「約定依舊生效。」
身著羅馬長衫的美婦人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泛人智分布式契約融通架構;赫拉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即便為此而提前回收的金融因子會摧毀小半個西半球的經濟系統,會造成數百萬人破產,上萬人淪落為流浪民……」
「講真,你們真的會在乎這個嗎?」
面對那位婦人的哀嘆,擦劍青年只是冷笑道。
在他看來,對方與其說是在表露自己的難處,不如說是在拿那些人來威脅自己。
「我會為他們的命運而哀悼。」
這位曾經在一夜之間,令全球五億多人於無聲無息之中死亡的婦人傷感地道:
「但假如這便是獲得酒神架構所需要付出的代價,那我們也只能忍痛這樣做。」
「就好像當年你給每一台腦機接口植入凋亡程序一樣?」
擦劍的青年用嘲諷的語氣問道。
「我們並沒有樂在其中,一切都只是精確衡量天平兩邊砝碼以後的最優選擇而已……當然,這也是無比苦澀的選擇。」
這位朱諾金融的董事長嘆息。
但眼見對方開口打算繼續嘲諷,祂連忙繼續開出條件道:
「你只需要參戰即可,在你獲得勝利以後,無論是酒神架構還是神後架構,都任你挑選……或者你仍打算繼續追尋第三遺願的迴響,我們也會盡全力幫助你。」
青年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劍。
「不是說在成為最終的勝者以後,將會不可避免地與酒神架構融合嗎?怎麼,我還有得選嗎?」
他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這位赫拉路徑深度9的調整者第一次露出了淺笑。
「其他人沒得選,當然,他們能夠獲得酒神架構本就是最大的恩賜了,也不敢奢望還能挑挑揀揀。但你不同,你不需要額外的助力,也不需要遵照那些無聊的遊戲規則……你只需要一個接一個的正面戰勝其他的參賽者就足夠了。
「而在你獲勝以後,將由我們的理念支配酒神架構。」
對此,青年卻是搖了搖頭。
「有一點你說錯了。」
婦人聞言不禁蹙眉。
「哪裡……說錯了?」
她終於克制不住,透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問道。
「我並不需要一個接一個的戰勝他們……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們能夠聯合起來一同挑戰我。」
這個青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樣會結束得快一些,也會有趣一些。」
「你答應參加了?」
婦人立刻確認道。
「我會參加。」
這位赫拉克勒斯路徑深度7的調整者起身,將寶劍入鞘。
「但我不承諾會為你們帶來勝利……我會親眼見證每一位參賽的選手,了解他們所代表的理念,度量他們的意志與力量。倘若在他們之中沒有能夠令我感到有意思的存在,也沒有一個值得實現的理念;屆時……」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從寶劍轉到了那位董事長的身上。
「屆時,我再為你帶回酒神的冠冕。」
…………
安妮;蕾切爾帶著滿身的青草氣味,躡手躡腳地從後門溜進了房子裡。
只是還不等她走進客廳,一隻從天而降的粗糙大手便揪住了她的耳朵。
「疼疼疼疼……媽媽別揪了,再揪要成兔子了。」
安妮不禁大喊道。
「又去哪裡撒瘋了,上午剛換的衣服就沾一身泥;等一會兒你爸爸回來看到,高低得揍你一頓。」
圍著圍裙的安妮媽媽一邊揪住她的耳朵不放手,一邊教訓道。
接著,她發現安妮的一隻手始終背在了背後,正在笨拙地隱藏著什麼。
「後面的手裡藏著什麼?」
安妮媽媽立刻嚴厲地問道。
「什麼後面?」
安妮裝傻充楞。
「還裝還裝!把藏在左手上的東西拿出來!」
安妮的媽媽繼續道。
「我左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啊……媽媽別揪了別揪了,再揪耳朵要掉下來了。」
即便此刻安妮痛得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依舊堅持不把身後握住的東西暴露出來。
「別不老實,拿給我看!如果是活物的話,你現在主動拿出來我還給你一個放生回去的機會,不然換我採取強制手段,那可就要成為今晚的加餐了。」
安妮媽媽說著,語氣也愈發嚴肅了起來。
「我就數三聲啊,一……二……」
媽媽口中的「三」還沒來得及喊出口,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妹妹貝拉,便沉默地從她姐姐的手中拿過了那一束剛摘下來的滿天星。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姐姐打算給您一個驚喜。」
貝拉語氣平淡地道。
時間定格在了這一刻。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定格在了這一刻。
牆上的時鐘,窗外的雲朵,以及母親的表情……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這一刻。
此刻正值盛夏,金黃色的陽光浸透了這間屋子,令這段靜止的時光如琥珀一般被包裹著。
而在這時光琥珀之中,唯二能動的便是安妮與安貝拉這對姐妹倆。
「你為什麼會出來?」
安妮皺著眉頭道。
此刻,她的表情已不復先前那般天真。
「返回現實吧姐姐,我們需要你。」
妹妹貝拉平靜地道。
「說清楚點,是你們……還是密涅瓦。」
「是我們。」
貝拉不假思索地道。
「我,母親,父親,哥哥都需要你。我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讓我們從幻想化身為真實的存在。」
「酒神架構……現如今上浮了?」
安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的。」
貝拉點頭道:
「姐姐你已經不需要繼續在這座迷宮裡頹廢下去,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過去的事情了……你可以藉由自己的力量在未來重現那個過去。」
安妮聞言,臉上並沒有出現欣喜或激動,而是十足的疲憊。
「但是……這樣做有意義嗎?」
沉默了片刻,安妮道。
貝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什麼意思?復活自己死去的家人們,這難道不是姐姐一直以來的夢想嗎?」
她難以置信地道。
安妮環顧四周,然後若有所思地道:
「但通過酒神架構製造出來的模因實體,與迷宮裡的你們……又能有多大的區別呢?」
「但是姐姐,模因實體能夠讓我們在現實之中……」
貝拉還想說些什麼,但安妮那邊自顧自地繼續道:
「況且在迷宮裡,你們只屬於我,但若是通過酒神架構,我的家人們可就都開源了,所以……」
話已至此,貝拉放棄了勸說。
「……我在這裡已經很幸福了,沒有必要為那樣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去打生打死。假如只是我一個人死了還好,但我死也意味著迷宮的崩潰。你們並不是什麼數字生命,而是依附於我人格存在的不同原型,我死就等於你們死,所以即便是為了你們……」
安妮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轉過身去。
一道寒芒閃過,她感到一個嬌小的身軀將自己撞倒在地。
腹部先是一陣冰冷,然後是熾熱的疼痛擴散開來。
「貝拉?」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安妮不可置信地道。
「你怎麼能夠這麼自私呢?!」
騎在她身上的貝拉大喊著,從姐姐的腹腔里拔出了切肉刀,然後高舉刺入了姐姐的胸口。
「太自私了!」
「太自私了!」
「太自私了!」
……
貝拉這麼每喊一句,便會往下猛刺一次。
安妮的慘叫被一刀刀切成了無力的呻吟。
猛刺了十數刀後,鮮血已經濺滿了貝拉那張蒼白的小臉。
此刻的她已經雙手麻木,嘴裡滿是鐵鏽的味道。
連辯解與求饒的機會都沒有給她,生命之光漸漸從安妮的雙眼中消逝。
最終,貝拉晃蕩著從姐姐的身上起身,戰戰巍巍地走到了客廳,拿起了沙發上的手機。
她顫抖著劃開了密碼解鎖,然後撥通了通訊目錄里「密涅瓦」的電話號碼。
「餵……是我。不,不是安妮,是貝拉……我的姐姐已經睡下了,接下來將由我接管那具阿里阿德涅的身體,參加酒神架構的爭奪戰。
「放心吧,都一樣……不,作為『陰影』,我甚至要比我的姐姐更加強大。這也是您選擇我們出戰的原因不是嗎?若是其他的戰爭,阿里阿德涅那孱弱的戰鬥力甚至都不應該上戰場,但惟獨在酒神架構的爭奪戰上,我們才是最強,其他人才是挑戰者。
「要知道,我們所召喚的,可是最為強大的『原型』。」
貝拉說著,轉而看向了一旁的日曆。
日曆上的時間是:2069年12月30日。
那是聖誕事件之後的第五天。
…………
人智倫理監察委員會總部。
「關於即將發生在烏拉圭忒拜的那場戰爭,『西比爾』有新的預言傳出來嗎?」
十二位委員會常務委員的投影圍坐在會議空間的圓桌前,其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開問道。
「貓箱房依舊平靜……上一次有動靜還是在諾德安置區二類危機的時候。」
一名穿著威嚴的中年婦女如此道。
「這不對勁啊,西比爾很少連續兩周以上沒有動靜的,我們是不是要派人去檢查一下?」
十二人中,為數不多的一位年輕人舉手提議道。
他的話令整個會場陷入了一陣尷尬沉默,半晌,坐在他身邊銀髮藍瞳女青年才小聲提醒道:
「對於貓箱的觀測將會導致西比爾的彌散狀態坍縮,這樣得出的預言大部分都是瑣碎而毫無價值的日常事件……通常我們只會等待她主動做出的預言,那一般才是大事。」
聽完對方的話,這位新上任的常務委員也明白自己剛剛犯蠢了,於是他先是向這位銀髮女青年道謝,然後低下頭不再做聲。
「那可不可以這麼理解,既然西比爾沒有針對酒神架構的預言,說明這場爭奪並不會帶來什麼可怕的後果?」
其中一個長相富態的委員忍不住開口道。
他的話引發在場大部分人的認同。
畢竟,假如真的有危險的話,朱庇特集團肯定比他們還要急,怕不是直接通過德爾菲預言局這個渠道找他們了。
「但即便是以西比爾沒有看到人類破滅的未來為前提討論,關於這場戰爭,我們也必須要做些什麼……我們的職責不是只有保證人類的生存,保障人智倫理秩序的平穩運行,也是我們不可推卸的責任。」
最開始的那個老人繼續道。
老人那宛若鷹隼的銳利目光掃過了在場眾人,然後他開口道:
「也就是說,我們或許也應該派出參賽者,用以保證這場戰爭不會走向失控。」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位銀髮藍瞳的女青年。
艾洛伊茲;哈內爾……或者說,由哈內爾倒映而出的倒影不由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搞什麼啊,大家怎麼都看著我……」
不久前給自己取名為「晝姜」的倒影如此道。
為首的那名老人輕咳了一聲,然後道:
「既然你現如今破格成為了常務委員,那麼為委員會做出應有的貢獻,也是應該的吧?」
「喂喂餵……合著這從一開始就是算計好的啊!我就說你們怎麼會這麼快就提拔我一個深度4的調整者入常,原來是想給我架起來去當烈士的?」
「不,這是我們相信你的能力……不久前你的本體配合奧林匹斯秩序的專業團隊,成功解決了諾德的二類危機,相信換成你也不會差多少。」
先前那個穿著威嚴的婦女道。
「那這能是一回事嗎?參加酒神架構競賽的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你讓我一個深度4去參加這種局,想要我去死直說好吧。」
此刻的「晝姜」一臉崩潰的表情。
但她環伺四周,除了先前那年輕人一臉不忍的表情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冷漠地看著她。
「不是……」
「晝姜」絕望地道:
「你們是真覺得一個深度4的調整者能贏嗎?」
對於她的質疑,委員長開口道:
「首先,為了縮小參賽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巴克斯教團會利用架構對所有人進行實力上補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能活下來的話,這也算是參賽者的福利。具體規則之後我會跟你詳細說。
「其次,我們也並不需要你獲勝;只需要保證獲勝者是朱庇特集團指定的對象就好了;甚至只是保證勝利不會落入危險的人手裡,也算是你成功完成了任務。
最終,在整個委員會成員軟磨硬泡的輪番勸說下,「晝姜」總算是自暴自棄般地「勉強同意」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