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光點閃閃爍爍，被蛇尾卷著，盪過黑暗虛空。
猶如歌謠一般的神識震動之音響徹，引得虛空里許多星辰似有生命一般投來目光。
「你是什麼人？你為何救我？」
在黑蛇口中，一個平凡無奇的女子擁住黑蛇的一根毒牙。
感知到如歌謠般的神識震動，不禁非常好奇，更懷著很複雜的情緒發問。
「欲殺你者，方才是真正想救你的人，我只是虛空中的一個遊魂，只是為了一份希望，便可出賣一切的貧瘠生靈。」
千尺禁傳遞出蒼老無比的聲音，使得蛇口之中的女子，露出了意外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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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強大？卻說自己只是個遊魂，還是一個貧瘠的生靈？我不相信。」
女子有此問也是情有可原，全因為黑蛇太強大了。
不僅能夠穿梭虛空，更能夠在亂局之中，遊刃有餘的發揮實力。
縱使長公主對修行並不是特別了解，可也能明白什麼是信手而為，什麼是占據絕對的優勢。
「我真的很貧窮，只剩一身力量可用，可惜，虛無界永不與現實交錯，我也沒有資格能在現實中出現。」
「如此漫漫黑暗，如此孤寂寂寥的星空，又能誕生怎樣的有趣的事物呢？」
黑蛇回應，言語中不乏自嘲。
此言若是落入到其他強者耳中，多半會被認為是一種挑釁和自大。
然而在長公主聽來，卻是透著無力的一種真相。
總有人祈求著力量，卻忘卻了本心。
而有人期許著繁榮似錦的現實，找尋本心，卻被隔絕開來永生無法觸碰。
到時哪怕擁有了極限的力量，那
又如何？
求而不得，方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而隨著力量增長，看清的現實愈加清晰，那份執念將會化為業障，會伴隨其終生難以解脫。
「我還活著？」
光團突然閃爍了一下，葉陽被卷在蛇尾，視線划過周圍的漫漫虛空，不禁苦笑了一聲。
「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退半步，讓蛇姬娘娘行走世間，重建規則。反正你要找的長生是殊途同歸之物，又何必在乎誰開啟了這條路呢？」
黑蛇嘀嘀咕咕，為葉陽一氣之下燃燒元神的事情，略有一些質疑和不解。
「然後呢？坐看著整個修行界邁入血海中，望著本該掌握著興盛一世之秘法的蛇姬，變成一個怪物和魔物？」
「那樣的世界，並不是我想看到的，而我恰好還有一份餘力，只是沒想到會有今日這樣的結果。」
葉陽頗有一些感慨，明明已經兩世為人，明明已經看到了結局。
然而他還是不信，他不信蛇姬心中沒有憐憫，他也不信自己會這般脆弱。
更重要的是，他不信所謂的人族運道，會真的因此而絕滅，從而被一個怪物所掌控。
所以他捨命一搏，但萬萬沒想到，竟如今淪為這般樣子。
「蛇姬，只不過是鑰匙的掌控者，其幕後之人，方才是真正的元兇。」
葉陽聞聽此言頓時一愣，隨即光團劇烈閃爍：「千尺禁，你曾經窺見到幕後的人？」
黑蛇
沉默不言，又行出了不知多遠，終於一座低矮的橢圓蛋狀星球，漸漸出現在視野之中。
直到此刻，黑蛇才長嘆一聲說道。
「小子，你所要問的事情，是長生一族最大的隱晦。」
「如果你真的有資格得知這一切，那麼你至少能得到靈族大能的認可。」
蛇尾端的光團再次顫抖了一下。
而葉陽正俯視著這顆橢圓形的低矮星球。
這是一顆死星。
儘管葉陽的修為還不足以橫渡天際，窺見到宇宙中的星辰真相，但他還是認出了這顆星的狀態。
「靈族？傳說全是真的，靈族果真生活在虛空之中。」葉陽喃喃自語。
「去吧，這是你應該要走的路，如果你能借靈族之法晉升合體境界，興許那殘餘的一絲善良，會幫助你走向新生。」
黑蛇之尾輕輕一彈，葉陽的神魂就成了一顆斑點，嗖的一聲落向了低矮星球。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何要出手幫我！」
葉陽一顆心已經近乎成灰，儘管還有鬥志，卻已經不信世間還有沉摯的感情。
故此他仰頭看向巨大的黑蛇，想不通為何這條蛇一直想要了他的命。
卻在這最後關頭保住了他一絲神魂。
「如果我說你很像靈族，你會不會感到很意外？」
黑蛇搖了搖頭，杏黃色的雙眼裡閃過些許的追憶之色：「如果靈族還在世間，你所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惜，可惜，希望你真的會是一個與靈族很相似的人。」
巨蛇話已經說完，擺了擺頭，在虛空中穿梭而去。
臨走之際，葉陽看到黑蛇微微張開口，一個面目平平無奇的女子，正雙手環抱著一根毒牙，向他投來很是困惑的目光。
「長公主？看來……我們的約定已經完成了。」
神魂光團漸漸暗淡，隨著那力量墜向矮星。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周圍的灰暗與黑暗，都在迅速的消退。
而葉陽也感受到神魂之力正在被某種力量分割。
「不好，這顆星辰，竟然誕生了自己的規則。」
葉陽非常驚恐，如今的他脆弱的只需要一縷罡風便可吹散。
而這方小星球，明顯是有能力立刻將它抹殺掉的。
況且這顆星球雖然已經死去，但曾經在活著的時候，一定誕生過能夠偽造天道的強者。
那位強者為這顆星球書寫了屬於自己的規則，平時並不顯露。
只有在不屬於此星球的靈降臨的時候，方才會出現。
如果葉陽所料不錯，這些殘存的意識規則，正在將他視為外來者。
或許下一瞬間，他就會被這些規則所滅殺。
「怎麼辦。」
葉陽化身的神魂光團一陣顫抖，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降臨。
如今的他無法打開空間，失去了本體，更別提那些法寶之類的東西了。
能夠仰仗的，幾乎都無法動用，而能夠動用的，是不可能對抗世界規則的。
因此他縱使曾為化神強者，如今仍然在這規則之下瑟瑟發抖，連反抗之力都幾乎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