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曾經欠下一條命

  「你身上的紅線蠱毒還沒能夠壓制,便由石頭護你在這兒打坐吸收。」

  宗主開口,聲音依舊如風過林水過石一般,可落到週遊耳中,卻仿佛帶了股令人必須聽從的蠱惑意味。

  留在這兒打坐吸收玉髓石菇來壓制體內紅線蠱毒這件事,明明他是想要拒絕的,可週遊在聽完之後,卻不由自主想要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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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盤膝坐了下來,運轉起《神農醫經》的週遊,在應一聲好後,便緩緩閉上眼睛。

  雖然深淵淵底的靈氣稀薄,週遊修為又被壓制在了練氣初期階段。

  嚴格來說,其實週遊現在的身體狀況,比常人好不了多少。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玉髓石菇的緣故,等到《神農醫經》自主流轉運行之後,週遊眼前血色紅霧已經盡數褪散。

  這種感覺很奇妙。

  在玉髓石菇力量流通全身之後,週遊身體連帶著靈魂都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時空,而後等他再次睜開眼,便見到了曾經朝思暮想的長生道者。

  「走吧。」

  宗主並不清楚,週遊因為玉髓石菇墜入沉思後的情況。

  此時見他身上玉髓力量緩慢流轉開,石頭和輪迴藤蔓都成護主形式,宗主便也不再耽擱,目光落在遠處,語聲淡淡的開口。

  「這小子可真當是士別三日要刮目相看了!」

  身影如水一般的万俟,如之前來時那般,悄無聲息的出現。

  他似乎沒有受到深淵力量的壓制似得,剛剛還遠離去探路的她,在宗主開口的剎那,身形就近在了眼前。

  「好,我們現在就走——」

  然而万俟的「走」字話音還沒落下,身形就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嘭」的抽飛。


  万俟連看都沒有看清楚,自然也就談不上躲避。

  「當心……」

  感覺到被突襲的万俟只能在全力防禦之餘,留給宗主「當心」兩字。

  等到宗主抬眼看去,前者身形便已經消失不見。

  事出突然,在深淵之中能夠悄無聲息暗算万俟的……

  想到這兒後,心下有所防備的宗主剛戒備著擋住週遊,然而下一刻她腳踝處便是一重。

  「唰——」

  於悄無聲息之中,腳踝被未知東西纏上的宗主,瞳孔驟然針縮,可惜即便此時她反應過來,卻也沒有了撤退可能。

  這邊宗主與万俟遭遇的變故,處於打坐狀態的週遊完全不清楚。

  「醫經《神字訣》……」

  在玉髓石菇的強悍力量下,《神農醫經》修復著之前大戰留下暗傷身體的同時,週遊神魂即便之前因為連番作戰受到重損,而後又被宗主以輪迴器靈借蓬萊木生生不息之力,轉和成藤蔓開始捆綁修復。

  而此時,被修復著的神魂,卻仿佛掙脫開了週遊身體限制,形成另一種奇妙感覺。

  「你忘了嗎?你真的忘了嗎?」

  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問著,像是遠在九重之巔,又仿佛近在咫尺耳畔。

  在對方一疊聲追問下,週遊原本運轉的《神農醫經》都仿佛悄然遠去。

  「我沒忘。」

  於眼前層層血色紅霧退散開後,對方問的沒頭沒尾,可週遊卻偏偏聽懂了,他看著眼前青衣如故的長生道者,仿佛時光倒流。

  週遊看到了曾經那個尚沒有登臨九冥,敕封邪帝尊位的少年時期。

  那也實在是一個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因為當時,週遊才剛剛當上夜魂一族夜壁守護人,就因為收集第一株夜魂草的夜魂力量而摔下了夜壁。

  雖然同樣都是「摔」,可是夜壁沒有那麼多彎彎角角,直直落地的少年從高處墜落,千刃崖的高度,足以讓當時的他筋骨幾乎盡斷。

  可以說那也是週遊生平第一次陷入了生死一線的危局之中。

  只是對那時候剛成為夜壁守護人的週遊而言,其實死亡並非什麼恐怖的事情,以至於他當時唯一的感覺就是疼。

  當身體痛苦到極致,又沒什麼特別想要活下去執念的時候,死亡就成了真正脫離苦海,得到圓滿的選擇,週遊還記得,當時摔得動彈不得時,其實還期待過死亡來臨。

  然而就在他摔得每一根骨頭都斷裂,痛苦到極致,只能閉眼等死時,可比死亡更先到來的,卻是一抹青衣。

  所有因果由此而起……

  週遊閉上的眼睛再次睜開,就仿佛過了幾世輪迴般,可眼前那抹青衣卻仿佛隔空重疊變換起來,時光倒回,過去與現在,模糊又清晰的一如當年崖底初見。

  「我想起來了,夜壁千刃崖底我欠了你一條命……」

  原本被腳踝輪迴藤蔓拽的跌坐在地,宗主正試圖將那死死纏著的藤蔓分開,冷不丁對面打坐的週遊突然就睜開了眼睛。

  面對抽飛万俟,又在腳踝處打成死結的輪迴藤蔓時,宗主還能夠淡定,可週遊冷不丁出口的話,卻讓她瞳孔驟然針縮。

  「週遊。」

  宗主望著對面週遊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到底放棄了掙扎。

  乾脆席地盤膝坐在他對面,宗主試探著道:

  「你都想起來了?」

  這麼問著,宗主心裡少有的皺眉:

  輪迴藤蔓有了器靈後就是麻煩,就如此時,週遊閉眼之前只是一個「不許宗主離開」的念頭,這輪迴藤蔓不僅自作主張抽飛靠近的万俟,還扣住其腳踝,命令履行到堪稱十分完美。

  「如果你是指我們第一次見面的話,那麼是的,我想起來,欠你一條命。」

  週遊說著,伸手摸了摸輪迴藤蔓,對它剛才那番動作表示嘉獎。

  即便是向來運籌帷幄,心有七竅玲瓏的宗主,在面對只執行命令,其他全然不聞不問的輪迴藤蔓面前,也有點兒無奈。

  而現在看著睜開眼睛的週遊,聽著他篤定語氣的話,宗主目光從輪迴藤蔓上離開後,反倒是平靜下來:

  「當年你已經用夜魂草還清。」

  所謂第一次見面也好,曾經欠下的一條命也罷,週遊這突然就沒頭沒腦出口的話,讓宗主在愣了下之後,便立刻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