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女那番「陰謀論」。
雖然魂女只是隨意兩句話,可當弄清楚其中內情之後,週遊眼眸中已經露出了三分讚賞之意來。
然而以之前交談當中,魂女露出來的對宗主那種憤怒甚至是憎恨情緒來看,週遊自然也沒有再將對故魂的讚賞對她說出。
畢竟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必要挑起對方的怒火,所以週遊略過了這個話題之後,話鋒一轉道:
「第二個問題,當年離開鏡緣寺時,你身上有定魂珠是嗎?」
雖然由於潛意識中那份厭惡,週遊經歷的幻境,大都是越過了柳青青,跳躍著重新經歷過往的。
但剛剛才打破鏡緣寺幻境的他,卻能清楚感知到,至少在離開鏡緣寺時,他身上本該存在的定魂珠到了柳青青身上。
現在說起這個,魂女也是微微愣住,隨後才垂眸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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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在你們進入鏡緣寺前,我就被謦沐控制,奪去了身體,剛開始她只是威脅我暫用身體,可後來被重傷之後,就直接抹消我神魂,借用我身體來修復神魂。」
說到這兒,魂女完全忘了最初週遊的問題,只滿眼仇恨道:「帝座,都是因為她,我才會……」
「呵。」可惜魂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週遊的冷笑聲打斷。
對於魂女,週遊也沒有再出言指責什麼,只嘴角凝起一絲淡然笑容,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說著他不等對方回應,就繼續說道:「草原上面,被覓食獅子追逐的羚羊,恨的不是吃她那隻獅子,反而去責怪同伴們跑的太快。」
這本來只是一個比喻,甚至魂女剛開始都沒怎麼反應過來。
然而週遊卻冷冷瞥了眼她,語氣帶著十足十的嘲諷,道:
「哦,我忘了,你壓根就算不上宗主的『同伴』,至多不過是她救的白眼狼一頭。」
有些事情宗主可以不在意,有些人她可以不在乎,可是週遊卻不能!
此時的九重之巔裡面。
灰影人聽著宗主的話,越聽越是覺得,這話太有種交代遺言的感覺。
於是想也不想的,灰影人幾乎是立刻就開口打斷了她:
「你……」
然而他才剛想要說什麼,可在對上宗主那雙沉靜如水中,依舊帶著些許微笑意的目光後,一瞬間卻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論修為,對方是洪荒至上古極少沒有隕落的,灰影人連與之並肩的資格都沒有,論手段,也壓根難以望其項背。
「你大概誤會了一件事。」
對於灰影人的沉默,宗主只是望著他,將手中空藥碗放下的瞬間,颯然笑道:
「無論是曾經魂女的身份也好,蓬萊宗主的名望也罷,我能放手,不過是因為不在乎。」
不管是交給週遊,亦或者交給別的什麼人,就如當初的凌霄寶座和生滅蓮台這樣令上古眾神都瘋狂的東西,於宗主來說,決定放手,也不過是個眨眼的瞬間。
魂女做的那些動作,宗主真的沒有發現?
其實不是沒有,只不過她並不在意罷了。
所有一切名利、權利、地位、壽命甚至是強悍的武力手段,這些於宗主來說,就如當初選擇魂飛魄散一樣,說放手,與她真就只是眨眼的瞬間罷了。
她不會為此去煩惱和懊悔,甚至連想,都不會再想到,因為這些宗主都並不曾放在心上。
「那宗主真正在乎的是什麼?」
灰影人忍不住問道:「域外天魔嗎?」
可是若這世上沒有了蓬萊宗主,又有誰能夠抵禦得了域外天魔讓人間成為地獄的末日呢?
「在乎什麼啊……」
這個問題宗主沒有回答,她的眼光看著灰影人,又像是穿透過,望到長生葡架綠葉之間的縫隙,望到九重之巔小院之外那無盡的白霧深處般。
有某種灰影人難以理解的情緒,自宗主頂著晴兒活死人身體的那雙如秋水般明眸深處掠過,那一絲快到不易被捕捉的飄渺光芒,與宗主嘴角始終揚起的笑容,形成種令他心悸的莫測。
仿佛過了許久,又仿佛只是眨眼的瞬間,故魂將手中終結棋局的白子落在青石台棋盤之上,語調悠閒的道:「週遊現在恐怕應該已經想起來了。」
或者更為確切的說,週遊記憶不僅全都想起來了,更是聞一知十的全都知道了。
然而九重之巔小院中發生的事情,週遊並不知道,他此時看著眼前的魂女,到底擺擺手:
「行吧,既然你不願意說,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浪費彼此時間了。」
話到這兒,週遊知道魂女是無時無刻都要黑宗主,說出來的話也都含著水分,沒啥繼續聽下去的價值。
原本還想要問的話被壓了下去,週遊也就不打算跟她在這兒繼續浪費時間了。
直到此時,週遊才抬眼打量起身邊環境來,想要弄清楚這個幻境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經歷的什麼事情。
「帝座,我沒有說謊。」
被週遊那毫無情面的一頓連打帶消,魂女慘白了臉,把之前歪樓的話題,主動正了回去:「是,定魂珠是被月邪搶走的,可在那之後,我因為家傳玉佩護住神魂,躲過一劫之後,卻是親眼看到宗主與我姐姐交易,威脅逼迫她……」
雖然沒能研究出這是什麼幻境,可週遊聽到這兒後,卻已經明白了當年柳青青恐怕是目睹了宗主與晴兒的交易。
「你說的可是……」
雖然心中有數,可週遊也怕自己誤會,所以便將晴兒獨守夜壁數千年,收集上萬滴夜魂的事大概的說了一遍,而後他轉頭看著魂女,直言道:「你是不是看到了這個交易?」
雖然從她口中聽到喊晴兒為姐姐時,週遊便知道她應該是早就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可對此卻沒有多提。
不管是晴兒還是柳青青,說實話,在記憶隨著這些幻境慢慢恢復之後,週遊的心境也隨之大變。
一如曾經知道自己是邪帝轉世之後,雖然對魂女很多做法不喜,可不管她是以千面女郎佐藤的身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