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人心是肉長大,即便最沒有親情的權勢面前,可至少族長夫人對她唯一的獨子九少爺是真心的。
母子感情並非可以交易的物件,週遊當初拍拍屁股走了,卻不知族長夫人會有多麼憎恨害了兒子的林夫人,自然會連帶著她一雙兒女也恨上。
縱然今後那繼子當了族長,成為太夫人的她也不會高興,同樣的不惜以婚姻為代價,將十三扶上族長寶座的大小姐,也不會原諒毀掉林家與林夫人的族長夫人。
即便礙於禮法無法立刻對她動手,然而柳長老家與聯姻的長老,就成了他們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出氣筒。
也給出自柳家一脈的太夫人以威壓,保全柳家,便不得不放權於新族長甚至是大小姐。
曾經榮冠後宮,統御族長妃子,又有九少爺那般出色嫡子的族長夫人,餘生不是歲月無憂,而是日日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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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過往回憶,就如同流水一般,瞬間充斥在週遊腦海……這一刻,週遊結結實實的,再一次體驗到了那種記憶太過龐大,以至於被逼的生魂離體滋味。
「阿故,你可真是瞞的我……」
在痛到清晰感受道生魂離體之後,週遊心裡想的不是補救措施,反而順應心思般,去觸摸眼前虛無的幻影。
被週遊一觸即破的宗主,此時人卻安然呆在九重之巔小院之中。
而九重之巔上,沒有了童心跑腿,只能親力親為的將一堆竹簡修改記錄,回歸原位之後,再取出約莫十來卷回到小院。
原本雖然看著水鏡中週遊一舉一動,可卻沉浸在自己思維裡面的灰影人,此時看著那端坐於凌霄寶座之上,卻滿頭華發的宗主,到底沒忍住,嘆息了一聲。
「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留下來?」
春去秋來已經數不清究竟多少載,他也從當初那個只能仰望神祇般,仰望宗主的凡人,修出了自己的道,以一己之力開闢出這塊模仿九重之巔的小院。
「你留下晴兒,是因為她可以給你收集夜魂,可我似乎不能給你帶來絲毫好處?」
灰影人說到這兒,目光從桌案上週遊留下的那隻竹筒上移開。
這人人渴求的夜魂力量,對方卻那麼輕易的給他再。
即便到了現在,可是他依舊記得,當年以為必死局面下,醒過來後聽到的第一句便是如此。
「你已經死了。」
說實話,灰影人想起這話,到現在都覺得鬧心。
這事實就如同他努力這麼些年,可是再見她時,對方依舊從蓬萊宗主變成了半魂之體。
灰影人自詡依舊古井般的心,依舊微微痛了一下,於是他補充說了一句:「我終於知道,週遊為什麼討厭你了。」
被灰影人提起的週遊,現在正處於驟然神魂離體的懵逼狀態裡面。
「看來你已經知曉了,當年你不願與族長夫人接觸,怕暴露身份惹來麻煩的走人,反而欠下了極大因果。」
恍惚之間,週遊聽到了童心的聲音。
他抓著附在神魂手臂上的夜魂族,藉以平息體內痛苦的同時,卻如同醍醐灌頂般,猛然急切追問道:
「就因為我當初做的錯誤決定,所以……」
童心搖搖頭,打斷週遊道:「你想起來的,我可以告訴你做錯了,但是其餘要你自己破解。」
同樣是離魂狀態的童心,將手裡機械小狗扭成了個機械紙鶴的模樣。
然而他雖然與週遊在魔都時就交好,可似乎冷眼旁觀弄清楚這段因果之後,也顯得並不開心。
臉色很臭的童心,把機械紙鶴對週遊攤開:
「這次助你生魂歸體之後,用這機械紙鶴可以喚醒我,能幫你一次。」
見童心和晴兒之前那般,也快要縮水消散,週遊立刻抓緊時間追問道:「是宗主讓你來幫我的?」
這問題是廢話,然而週遊卻需要藉助這廢話的鋪墊,問出接下去的話:「當年她插手這段過往,是不是為了我?」
週遊是個聰明人,回憶翻湧至此,想來當年他的無心舉動應該是犯下大錯,甚至錯到宗主不得不出面,是令他即便成了邪帝,關於這段往事的記憶都全無所蹤。
然而明明替他善後付出因果,甚至後來不得不以晴兒的身體,被柳青青以命消除仇恨,甚至自願讓其占據魂女身份,大搖大擺出現在週遊面前,縱然後來在方天畫戟也依舊盛氣凌人的緣故,或許就是因為此時這段因果。
可是即便到了現在,宗主也只是客觀的提點週遊需要注意的重點,甚至不惜被困在九重之巔的小院,無法離開。
曾經那個自創蓬萊師門的宗主,強悍到實力足以問鼎九重,替上古隕落眾神善後收斂屍骨的長生道者,如今卻……
「我犯下的錯,我自己彌補,欠下的因果,不管是晴兒還是柳青青,我都自己……」
說到這兒,週遊心口猛然如同針扎般,痛的他話音戛然而止。
是了,紅線蠱毒!
到了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是現在。
一切尚未開始之前。
「周小游……」
雖然以安雪自居的安雪,面對忽然昏迷過去的週遊,依舊維持著鎮定,和她微微顫抖的手,和眼底流出的恐懼害怕和擔憂,卻不著痕跡的將她心思揭露。
因為接受不了那龐大過往記憶而被逼的生魂離體,又因為童心耗盡力量幫助下回歸的週遊。
不再是當年不經世事夜壁守護人,自然看得懂少女眼底那抹未曾宣之於口的愛慕和心動。
「看我現在這麼狼狽悽慘模樣,你是不是後悔對我這身嬌肉貴的少爺下手了啊?咳咳……安雪,外面應該到集市了吧,你給我去找些晴雨果唄,也好讓我壓壓這難受勁兒?」
週遊壓下心頭所有的震撼,這種無意間發現自己居然很早之前就拆了官方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