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3章 上古戰與擎天柱

  週遊直了直腰,狐疑道:「你別敷衍我!」

  可惜宗主卻完全沒有駁斥他的意思,蒼白臉色帶著股不屬於趙梓安的霽月風光:

  「上古之戰前,我與邪帝在對付域外天魔一事上,曾有分歧,後來戰起動盪,甚至撞的擎天柱瀕臨崩塌,他與我定下賭約,以一身神骨與焚天劍靈替換下我,修補了擎天柱。

  蓬萊與其說是收斂上古之戰的神骨,鎮住九冥,不如說是修復擎天柱以及封住域外天魔的殘餘勢力。

  只是為了防止泄露擎天柱,便只能借九冥作為藉口遮掩,上古之戰後,妖修因此氣運衰竭,人修氣運開始昌盛繁衍。我欠下邪帝因果,將其留在焚天劍上的一縷神魂剝離,蘊養後送入輪迴……」

  宗主將往事緩緩道來,週遊聽著,一時沒能將自己代入邪帝這個身份裡面。

  只是聽她說到這兒,猛不丁反應過來:

  「等等,如果九冥只是一個幌子,那麼封印的地獄焰火……」說到這兒,週遊恍然大悟道:「你半數修為是為了蘊養邪帝神魂?好重入輪迴?」

  所以焚天劍主原來是邪帝,第一次斷,是因為他跟焚天劍靈替代了宗主,去修復了那什麼擎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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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魂說到一半,便接收到週遊飛快閃過來的兩瞥,她話音稍稍頓住。

  有些事情面對聰明人,尤其是這個聰明人還不願意糊塗時,那麼很多事情不需要說透,對方自己就能夠弄清楚了。

  這也是宗主選擇說出來的原因,畢竟當年的事情,與其週遊從其他途徑了解,還不如由她這當事人來說。

  如果說剛開始週遊還對宗主突然憶當年而覺得莫名,那麼如今不過是閃念間,他便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呃……」

  週遊話到舌頂打個轉兒後,心裡想法立刻改變,連帶著倒口:「你繼續說。」

  不管宗主有無他意,甚至週遊還有些事情沒聽懂,但現在不是一絲一縷去弄分毫清明的時候。

  至少比起故魂扯幾句諸如「因果而已」啦,「一飲一啄前世前定」之類的話,週遊更願意從她口中了解一下過往。

  倒不是他非揪著從前的事情死追不放,而是人都有好奇心,至少週遊對前前世作為厲害轟轟邪帝的事情,甚至能讓宗主在千百年後堅持因果的執拗,感到十分好奇。

  尤其是那個似乎不是時間可以磨平的「賭約」,更讓他心癢難耐。

  甚至可以說,週遊近來,陸續發現的那些真相裡面,宗主口中漫不經心的那個「賭約」,已經比什麼烙刻進魂魄里的紅線蠱,更讓他淡定不了。

  「隨著擎天柱修補,域外天魔殘餘勢力封印,轉世成為泣鬼神醫進入師門的邪帝,留在蓬萊,那一批修真佼者無數,修為進入大乘,感應天道者甚多,只是多數人的選擇都是自保。」

  說起過往,動盪也好,盛世也罷,與宗主口中,平淡不過如斗轉星移。

  週遊之前對於那段過往,是東一榔頭西一棍的了解,甚至有些都是假消息迷霧彈,所以聽得一頭霧水滿心懵逼。

  可宗主梳理下的過往從上古之戰至如今,千百年時間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卻令週遊撥開迷霧,甚至能夠主動補全她未盡之言,主動猜測道:

  「以泣鬼神醫的能耐,肯定也屬於那能夠窺視天道的佼佼者。」

  既然知道了前世今生那些過往,週遊誇起自己來也是毫不臉紅,順著故魂的話題,往下猜測道:「阿故以你行事,肯定是在其他門派對域外天魔心生恐懼當縮頭烏龜時,選擇傾師門或者你一己之力對不對?」

  其實這一點也不難猜,畢竟從百年之前,宗主不惜魂飛魄散,也要塵封師門,就能得知答案了。

  說到這兒,週遊呵笑了下,他眼中卻毫無溫度,繼續道:

  「我猜,在阿故你全力對付域外天魔時,那些修真大派,要麼是作壁上觀,要麼就是當做不知道。」

  週遊驀然想起曾經師門中人那些話,不由冷笑起來:「能感應天道的等阿故你去當出頭鳥,感應不到的,恐怕非但沒有跟你一起,反而乾的還是拖後腿,甚至背後插刀。」

  這就好比廟堂之上、群臣之間政見不同是經常的,這如果只是關起門來內戰,無關緊要,但對抗外敵入侵,那麼有些人為了各自利益,寧可通敵叛了國,製造莫須有罪名,也不會生出半分抗戰骨氣來。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宗主的目光沒有落在週遊身上,她仿佛累了般,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撐著額頭,仿佛沒有在聽。

  可是在週遊目光一瞬不瞬,看過來時,卻又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週遊看著她凝然不動的表情,就連眼神也沒有半絲波痕,唯有烏髮被畫戟之中不知何處而起的風吹亂,幾絲幾縷,零散覆於她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面頰上。

  這樣的故魂,給了週遊一種越過流光歲月的深邃滄桑與悲涼。

  「當年事情怎麼發生,我不知道,但從結果來看,恐怕不那麼令人愉快,我想你現在能夠鬆口答應讓我去試試,應該也是想要做一種改變吧?」

  週遊有些心疼宗主,可又不知道能夠怎麼去安慰她。

  縱然曾經的邪帝與之比肩,即便如今的她只剩下半魂,但週遊知道,自己比不上眼前這魂。

  不是修為、眼見,而是對待蒼生的責任。

  如果說他曾經不懂為什麼宗主能夠將那些無價至寶輕易送人;能夠連猶豫都沒有的魂飛魄散;能夠……

  「我已經不是邪帝,也不是泣鬼神醫,你要問我怎麼辦,沒有遇到過,我沒法回答你。」

  週遊壓下眼裡的波雲詭異,心底驚濤駭浪,他聲色不動的握緊拳頭,儘量用一如之前那平穩語氣道「但不管是對付傀儡也好,域外天魔也罷,這都不該是一個人一個門派的責任。」

  說到這兒,週遊緩緩吐出一口氣,似乎將心底被宗主隻言片語那些過往而激起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