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作弄

  「這定金子能不能買我們今日一頓飯?」良久,衛楚翰吩咐莫離從包袱中拿出了一定金元寶來,今日衛楚翰已經想好了,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在這裡用膳。

  「夠了夠了,這定金子今日足夠你們在這裡消費的了,各位,請上樓!」見到衛楚翰將如此沉重的金元寶塞進了自己的手中,老闆立刻變了臉,直接快速接過金元寶便半弓著腰邀請各位上樓,此時的他早已經沒有了方才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氣勢。

  「你這是幹嘛?這麼大的杭州城又不止這一家酒樓,他們不願接待我們,我們到別處吃便是,何必被他數落了一番,還要讓他賺足了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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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眼看著那一錠金元寶白白被老闆賺了去,尉遲柔有些不開心了起來,於是直接開口詢問著衛楚翰這到底是何意思。

  「尉遲兄,這家酒樓的佳肴美酒遠近聞名,我早就想來這裡品嘗一番了,今日我做東,我們就在這裡好好的吃上一頓,你不會介意的吧?」

  衛楚翰並沒有回答尉遲柔,只是將手臂搭在了尉遲靖的肩膀上,詢問著尉遲靖是否介意方才被人羞辱了一頓。

  「無妨,這樣的人我每天都會遇見,這種話我已經聽的耳朵起繭子了,走吧,我們上去吧。」

  尉遲靖此時是心裡有苦說不出,其實他是想要離開的,可是奈何衛楚翰不願離開,而且還這麼大手筆,直接拿出了一錠金子來,這讓尉遲靖實在是有些難做,可難做又能怎麼樣呢,畢竟衛楚翰是客人,自己此時除了答應,怕是也無法再多說什麼了。

  一行八人加上尉遲兄妹二人圍繞坐在圓桌旁,而陽台外邊便是西湖,雖然此時已經是深秋,可卻一絲微風都沒有,那平靜的湖面上被陽光倒影出了許多片片雲朵的影子。

  「尉遲兄,此時這裡沒有外人,現在可以跟我說說這兩年你家中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房間裡安靜的讓人覺得想要窒息,良久,衛楚翰開口詢問著尉遲靖,他不知道這兩年的光景到底是遭遇到了什麼樣的事情才會讓一個鼎鼎大名的富商家中變得如此慘談,就連出個門都要被人恥笑一番。

  「說來慚愧,其實這件事情我本不想告訴你們的,可沒想到你們還是知道了。」尉遲靖長吁了一口氣,開始講述起了這兩年來所發生的事情。

  原來早在兩年前衛楚翰等人離開杭州城以後不久,尉遲老爺便突然身患疾病離開了人世,至此尉遲府再也沒有了主持大局的人,從前尉遲少德年輕的時候喜歡籠絡人心,因此到後來老的時候身邊也有許多至交和忠心的手下。

  只不過自打前些年尉遲老爺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以後,尉遲家族的產業便全部都交給了尉遲靖來打理,只不過尉遲靖初出茅廬,有些事情不懂妥善處理且做事不夠圓滑,因此也在無形之中得罪了不少人,只不過大家看在尉遲老爺的份上才始終沒有斤斤計較罷了。

  直到一年半以前,尉遲老爺突然換了疾病去世,這尉遲家的產業便徹底交給了尉遲靖和尉遲柔來打理,尉遲柔畢竟是個女子,且待嫁閨中,因此尉遲靖很少讓自己的妹妹露面,基本什麼事情都由自己親自上陣。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父親一走後,自己手底下的這些人便開始不聽自己的使喚,甚至是暗中胡作非為。

  而從前那個尉遲少德最為信任的好友,二人當年一同做著大米的生意,一直彼此鼎力支持,尉遲靖本以為依靠著這位伯父的幫助,會漸漸壯大尉遲家族的家業,卻沒有想到,原來這位伯父早已經開始打起了尉遲家的主意。

  在尉遲少德死後,此人便開始偷偷的暗箱操作著,不僅在尉遲家的產業中安插了不少的下屬,更是暗地裡將尉遲家的家底兒給暗暗掏空。

  直到後來,尉遲家在蘇州城的一間米業因貨源緊缺極其需要進貨,尉遲靖找到帳房要求支出銀兩,這才發現了帳房中的銀子早已經被那位伯父全部給轉移走了,而他父親信任這麼多年的帳房先生,也是那位伯父手底下的人。

  帳房沒了銀子,店面又急缺大米,尉遲靖一時間無法供應,因此只能關了蘇州城的那家店面,隨後尉遲靖本想著好好的將眼前的這些生意做好,再慢慢改善現狀,卻沒想到尉遲家在外地的產業接二連三的淪陷,甚至是這杭州城中最大的米店,後來也因為發生了一場暴亂,全城百姓全部都不由分說的將大米給搶走,這導致尉遲靖最後實在直接一蹶不振。

  為了償還自己欠下的債,尉遲靖最後實在是沒了辦法,便只能將店面和房子全部都賣掉來還債。

  然而這債的金額實在是太大,就算是賣了父親留給自己的那件大宅和杭州城中的幾家店面,尉遲靖終究是沒能全部償還。

  如今外面還欠著幾十萬兩的債務,好在債主是個好說話的人,並沒有逼迫尉遲靖趕快還清,因此尉遲靖留了個心眼,留下了一間店面沒有賣,然後暗地做起了小生意來,每個月賺的銀兩便一點點償還給債主。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是我太過信任父親的那些老部下,總以為父親不在,他們會幫我的忙,只是沒想到,其實他們都是騙我的。」

  尉遲靖心中有苦說不出,如今雖然落魄潦倒,可是他卻是不願告訴衛楚翰的,畢竟自己是個好強的人,他被誰瞧不起都行,可唯獨不希望自己身邊的朋友兄弟看不起自己。

  「帳房挪動銀子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你為何不報官呢?」衛楚翰想不通尉遲靖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這麼大的事情,明明是可以通過官府來解決的,可為什麼他卻自己一個人隱忍了呢?

  「衛兄有所不知,父親生前和徐家是摯交,在這杭州城,他們二人的名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現在的知縣又是徐家的長子,他是萬萬不可能幫助我來解決這件事情了,而杭州城的知府大人起初看在父親的面子上,

  本來是答應我會幫我處理這件事情的,可只過了沒幾日的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徐家給了他什麼好處,竟然直接告訴我因為證據不足,無法狀告徐家,衛兄,你可知道那個時候的我是有多麼的孤立無援。」

  要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尉遲靖在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連死的心都有了,他紅著眼眶望著衛楚翰,最後還是強行將眼淚憋了回去。


  「其實.那個時候我曾到過京城,也想去找你,只是站在門口輾轉反側了許久,也聽到街上的百姓口中的閒言碎語,知道你那個時候身邊也發生了許多事情,我不想給你再繼續增添煩惱,因此最後還是離開了京城。」

  誰都沒有想到,原來尉遲靖曾經真的有想過去尋求衛楚翰的幫助,只不過是當屬的衛楚翰整日被柳慕影弄的焦頭爛額,因為當時柳慕影孤身去了西夏,而衛楚翰整日情緒低沉,因此尉遲靖這才沒有去打擾衛楚翰。

  「果然你並沒有把我當成是你的知己好友。」衛楚翰此時有些生氣,他氣的是尉遲靖有事沒有告訴自己,反而是選擇一個人隱忍,天知道尉遲靖是怎樣熬過那段時間的。

  「罷了,如今都已經過去了,那些卑微的瞬間也早已經變成了前塵往事,好在如今我還沒有到了窮寇莫追的地步,債主算是個好人,給我留下了一間店面,否則的話,我怕是要露宿街頭了。」

  衛楚翰的這番話讓尉遲靖有些難過,但是自己卻沒有表露出來,畢竟他知道,衛楚翰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自己著想,只不過,自己太過要強了,因此才沒有去求衛楚翰。

  「你手裡現下可有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那個姓徐的人所為?」看到尉遲靖那一副難堪的面孔,衛楚翰準備伸出援手相助尉遲靖,只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現在想要再去處理一年半以前的事情,怕是要難上加難了。

  「證據我一直都留著,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我又怎會輕易放手,一直都等著有朝一日去找那徐家報仇雪恨。」

  尉遲靖在說出這話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他扭頭看了看尉遲柔,心想著這一年半的時候,自己苦點累點都不算什麼,可唯獨自己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尉遲柔,卻是也跟著自己吃了不少的苦頭,從前的大家閨秀,現下也淪落到了這種地步,想像就覺得有些心酸不已。

  「等會去你家把證據拿給我,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衛楚翰此時就像是個一家之主一般,也不與尉遲靖過多商量,直接便接下了這件事情,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給尉遲靖報仇雪恨。

  這世上官官相護早已經是習以為常,可是這碩大的杭州城內能讓一個米商如此肆意妄為,膽大包天,衛楚翰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管是為了尉遲靖也好,還是為了這南魏江山社稷也罷,這一次衛楚翰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王爺肯出手相助,我尉遲靖這輩子感激不盡,不管結局成功與否,今日請授我和妹妹一拜,日後給王爺當牛做馬定當在所不惜。」

  看到衛楚翰主動幫忙,尉遲靖感激萬分,連忙拉著尉遲柔站起身來給衛楚翰鞠躬,那些感言肺腑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動萬分。「好了,快起來吧,你我二人是知己好友,你若這般客氣那可就太過見外了,快吃飯吧,這麼豪華的一桌飯菜待會兒涼了可便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