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的丫鬟太監各自忙碌著手中的工作,沒一個人理睬自己,就在柳慕影想要詢問之時,從正對面的房內走出一位年齡稍大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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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妃這邊請。」長春宮內的掌事姑姑半弓著腰做了一個請進的姿勢,對著柳慕影笑臉相迎,只是那笑容里卻隱藏著極深的心計。
柳慕影對著她點頭微笑著,然後緩緩走進了長春宮的正殿,隔著紗質的屏風,柳慕影隱隱約約看到正前方的鳳椅之上正端坐著一位端莊優雅,身著嫩綠色輕紗的女人不停擺弄著手中的佛珠。
原來皇后是信佛的。
「柳慕影參見皇后。」柳慕影站在屏風的後面對著秦馨月行禮。
「過來坐。」秦馨月的聲音極其富有親和力,早就聽聞皇后是位溫婉和善之人,現下看來,還真如傳聞所言那般。
柳慕影起身繞過屏風,終於得見秦馨月的真容,想不到長相竟如此傾國傾城,雖然因為上了年紀已經年老色衰,可那皮膚卻保養的十分好,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且皮膚白皙,嫩的可以掐出水來。
柳慕影忍不住差點想要詢問皇后究竟是怎樣保養的。
「早就聽說睿王妃是位溫婉大方的可人兒,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秦馨月目光緊盯柳慕影,四下打量著這位少女。
「皇后過獎了,慕影與皇后比起來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柳慕影用笑聲來掩飾著內心的尷尬,第一次相見,也不知道皇后是敵是友,便也不敢多言。
「寒暄的話就不必多說了,今日我找你來,是為了睿王之事。」秦馨月早已聽夠了這些恭維的話,且她是個快言快語之人,也不願與柳慕影拐彎抹角。
「皇后請說,慕影洗耳恭聽。」柳慕影不由得心頭一顫,擔心這秦馨月恐怕是要對衛楚翰下手,但她仍然不形於色,只安靜的坐在偏座,等待著秦馨月接下來的話語。
「你可知老睿王為何而死?」秦馨月意味深長的看著柳慕影,臉上露出一絲惆悵。
「慕影不知,還請皇后告知。」柳慕影心生好奇,莫非皇后今日召見自己,是為了告訴自己老睿王的事情?
「他是因為功高蓋主,才會被皇上暗殺,只是皇上本以為只要老睿王一死,自此睿王府再也不對對他造成威脅,卻沒想到自老睿王死後,睿王府卻日見昌盛。」
秦馨月說到這,手中的佛珠突然停止轉動,臉上露出一絲的悲傷。
柳慕影怎麼也不會想到,原來老睿王是被皇上暗殺的,更沒想到這段時間柳家與睿王府所發生的這些事,原來都是因為皇上認為睿王府功高蓋主。
可他忘了當初睿王府是如何幫助他打下這片江山的嗎?這方秦岳果真是個見利忘義之人。
「皇上因為心生忌憚,所以才會處心積慮的想要剷除睿王府,這些年皇上與嚴勤一直都在籌謀著如何剷除睿王府,可衛楚翰在十三歲那年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保下睿王府,皇上狠心之下,這才趁著此次接衛楚翰入宮,並且對他下了毒,導以致於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
秦馨月將守在心裡多年的前塵往事全部告知了柳慕影,此次的談話,也瞬間讓她覺得心中舒暢了許多,她背負了太多,想起那些年自己與老睿王還年輕的時光。她總會感嘆時間為何如此之快。
「皇后為何會告訴慕影這些事?」柳慕影有些不解,皇上與皇后不應該是站在同一戰線的嗎?為何今日她會告訴自己這些事,莫非是有什麼陰謀?
「你不用對我如此防備,我與老睿王是多年的交情,今日之所以告訴你此事,也是因為我看到皇上最近一直在蠢蠢欲動,只是想要提醒你要小心。」
秦馨月到底是圓滑且有城府,柳慕影沒說幾句話,她便看得出柳慕影一直都在防備自己。
「慕影多謝皇后,今日皇后所言,慕影不勝感激。」柳慕影從進宮後便一直提防的心現下終於不再防備,相反她開始敬佩秦馨月,不懼怕的將此事告知自己。
「該說我都說了,以後的路需要你們自己走了,你回吧,我也乏了。」秦馨月今日本就是冒著危險才將柳慕影接進了宮中,若是被方秦岳發現,自己還不知道要受什麼樣的罪,所以她也不敢再多留柳慕影。
「皇后,慕影還有一事,慕影見皇后方才時常用手捂著自己的胃部,是不是覺得哪裡不適?」柳慕影倒也機靈,從自己進去這殿內開始,便注意了許多的小細節,就連皇后如此之輕的動作都被柳慕影看在了眼裡。
「找不到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本宮這麼輕微的舉動都被你發現了,的確我最近時常覺得這裡疼痛,太醫也為我開了幾副藥,卻沒什麼效果。」秦馨月忽然想起柳慕影也是位醫者,難怪她會如此細緻入微。
「借用一下皇后桌上的紙和筆。」柳慕影說罷便朝書桌走去,隨後寫了一記藥方遞給了秦馨月,並囑咐她要按時吃。
兩個人隨後又寒暄了幾句,柳慕影這才離開皇宮回了睿王府。
然而就在柳慕影離開之後,方秦岳便氣勢洶洶的去了長春宮問罪。
「皇上今日怎麼有空來這長春宮?」秦馨月心裡早已明了,只不過還是想要裝腔作勢一番。
「你應該知道朕今日為何而來,所以無需跟朕裝腔作勢,說吧,今日為何突然召見柳慕影,你到底與他說了什麼?」方秦岳竭力的控制自己內心氣憤的情緒,可此時臉上卻分明流露著不悅。
「臣妾近日覺得身體不適,宮中太醫為臣妾開了幾副藥也不見好,所以今天才會召見柳慕影,想要她為臣妾看病。」秦馨月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表現的極其冷靜,可內心卻有些心慌意亂,生怕自己今天與柳慕影的談話會被發現。
「原來如此。」方秦岳雖未再多說,可內心仍然不願相信。
「皇上可是不相信臣妾,這裡還有睿王妃剛為臣妾下的藥方。」秦馨月說罷將一旁桌子上的藥方遞給了方秦岳,方秦岳見到藥方這才相信了秦馨月所說的話。
「你是朕的皇后,朕又怎麼會不相信你呢,朕今日來,也只是囑咐皇后不要與睿王府過多聯繫,皇后應該懂朕的意思。」
方秦岳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輕拍了一下秦馨月的肩膀,二人轉雖顯琴瑟和鳴,卻各自在心底里打著小算盤。
柳慕影這一路上內心五味雜陳,她無法想像衛楚翰在老睿王死後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更無法想像在十三歲那一年他經歷了什麼。
難怪他顯得如此沉穩內斂,絲毫沒有其他王爺的那一股子鋒芒畢露,原來,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活在刀刃上。
只要一個不小心,他或許便會萬劫不復,本來入宮之前她還真的以為方秦岳是好心為他治病,原來他在宮內生活的這兩個月,一直都在喝著毒藥。
是他一直在隱藏著自己的病情,不想讓自己擔憂,所以這些事都沒有告訴自己,一想到這,柳慕影便開始後悔今日自己不該對他發脾氣,現下想來他一定很傷心吧。
在晉彤沫為衛楚翰調理好身體後便回了晉府,衛楚翰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起床四處尋找柳慕影,後來才知道是皇后召見她入了宮。
「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入宮,若出了事你負責的起嗎?」衛楚翰站在庭院內大聲斥責著莫離,而清墨與無邪則站在一旁不敢言語,只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
「王妃也是不想叫王爺擔心,才不讓屬下告知王爺的。」莫離此時比誰都委屈,被他們兩個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王爺的病情不讓自己告訴柳慕影,柳慕影的行蹤也不讓自己告訴王爺。
就在莫離帶著無邪與清墨想要前往紫禁城時,柳慕影便走進了睿王府的大門,看到衛楚翰此時正焦急的等待著自己,一臉的疲憊不堪。
柳慕影瞬間落下了眼淚,不顧身旁還有下人,小跑著撲到了衛楚翰的懷裡,莫離等人見狀馬上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各自跑到一旁忙碌著。
「他們沒有欺負你吧。」衛楚翰低下頭在柳慕影的耳畔輕聲細語,眼神里是一望無際的溫柔與寵愛。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都是我不好。」柳慕影將自己的頭埋在衛楚翰的懷裡,不斷的說著抱歉的話。
「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你告訴我,我定不會繞過他們。」衛楚翰心疼的看著柳慕影,最怕她是真的受了委屈。
「今日皇后召我入宮,跟我講了許多睿王府的事,我終於知道這麼多年來你的不易,都是我不好。」柳慕影越說越激動,哭的如淚人一般,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好了,再哭就不美了,在我心裡,你是最好的王妃。」衛楚翰為柳慕影輕輕擦拭著眼淚,隨後在柳慕影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這一舉動可把一旁的一群單身狗給氣壞了,就算親昵,不也該在房中嗎?現下怎麼當著眾人的面便做這些讓人心生羨慕的事情?
柳慕影抬頭四處看了看,此時莫離等人正躲在角落裡假裝很忙碌的樣子鼓搗著什麼,可眼神還是時不時的瞥過來。
想起剛剛衛楚翰對自己說的那些溫柔的話,又親吻著自己的額頭,柳慕影瞬間覺得有些害羞了起來。
「咳咳。」衛楚翰又開始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