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兄,莫嫂子,今日我們夫妻倆在這給你們磕頭了,對不起,我們沒能保護好慕影,讓她險些喪命,我們食言了。」
夜幕降臨,在偏殿的大堂中,大家圍繞在桌前正打算舉杯對飲,只見慕青峰與遲映雪兩個人突然站在柳言博與莫新蘭的面前跪了下來,這一舉動讓一旁的衛楚翰大驚失色。
「慕兄,我們本該向你道謝才是,你為何要向我們道歉,你們可知道,我們從始至終並沒有怪罪過你,你們今日這麼做,可真是折煞我們了,快起來!」
看著二人一臉內疚的模樣,柳言博與莫新蘭連忙上前分別攙起了慕青峰和遲映雪,看著他們如此自責的樣子,大家的心中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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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言博知道,這件事情怪不得別人,一切都不過是天意而已,而且當時替林震宇擋劍,是柳慕影自己的決定,又能怪的了誰呢?
更何況如今是柳慕影不想好好的活下去,柳言博又怎會怪罪到他人的身上的。
「柳兄,我知道你礙於我們多年的情分,不忍心多說什麼,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彌補這件事情,今日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我願剜心刨腹來償還。」
其實慕青峰要比誰都更加自責,因為他一直認為,他虧欠了柳家實在是太多,多到無法償還,特別是在見到柳言博的時候,他更有些不知所措。
「你若這樣,那我們之間的情分真的就盡了,慕兄,這件事情我從未怪罪過你,更何況慕影如今已經漸漸好起來了,你難道不想看到柳慕影好起來嗎?今日你若想要一命抵一命,好,那我也絕不獨活。」
柳言博萬萬沒有想到慕青峰即然會如此做,甚至是不惜要用自己的性命來償還,於是當即從水果盤中拿出了一把刀來,打算與慕青峰一同自盡。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如今慕影還在昏迷中,你們在她面前要死要活的覺得合適嗎?現下你們應該做的不該是好好的活下去,想辦法想辦法讓她早點甦醒嗎?慕大人,我相信在慕影的心裡,她恐怕也不希望你們這樣吧?
聽聞你們已經收了她為義女,雖然這一次你們的確有責任,可是若覺得內疚,也不該以這樣的方式來償還不是嗎?」
大年三十,本想著大家團聚在一起好好的吃個晚飯,可沒想到還沒等開始呢,慕青峰與柳言博便爭相恐後的尋死覓活著,這讓衛楚翰實在是有些無法直視,於是當即便站起身來勸說了幾句。
「是啊,慕老弟,如今慕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這是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我知道,你們也很痛心她這個樣子,如今我們應該團結一致,好好想想辦法,看看到底怎麼做才能夠讓她快些醒來才是啊。」
看到衛楚翰起身勸慰,莫新蘭也連忙苦口婆心的勸說了起來,其實柳言博夫婦從未怪罪過慕家人,因為他們知道自家的女兒是個什麼樣子的心性。
「可是我我們夫妻實在是太內疚自責了。」看著柳言博夫妻倆從未怪罪過他們的樣子,慕青峰慚愧的低下了頭,在他的心裡總是一位柳慕影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其實全部都是因為自己,若不是自己深陷牢獄,柳慕影便不去入宮,而後面的事情也便不會發生了。
「好了,快起來吧,你若真的覺得內心愧疚,若不彌補點什麼,心裡過意不去,那不如這樣吧,待慕影醒來,你要待她像親女兒一般照顧呵護著,不管怎樣,她都還要在這裡繼續生活著,以後她就交給你們了。」
柳言博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彌補的機會,如今,便只能希望柳慕影醒來以後,讓他們盡心竭力的照顧著,畢竟柳慕影是來西夏養病的,終究是一時半會無法返回南魏的。
「柳兄,莫嫂子,還請你們放心,不管怎樣,今後我一定保護好她,不再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慕青峰沒想到這般輕易便得到了他們的原諒,心裡很是過意不去,但想來如今即然已經取得了他們的諒解,那麼自己日後就該加倍的償還才是,否則,便真的是虧欠了這份情誼,於是當即便對柳言博發起了誓言。
「好了,這件事情就此結束,以後我們誰都不要再提,如今你們已經收了慕影為義女,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聽到慕青峰發誓,柳言博的心中感到很是欣慰,於是當即化干戈為玉帛,此事就此作罷。
看到兩家人如今關係越來越好,衛楚翰此刻感覺自己好像是個外人,於是只是簡單的吃了幾口菜,隨後便獨自一人到了房間內去探望柳慕影。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變暗,衛楚翰將房間內所有的燭光全部點燃了起來,他記得,柳慕影時有些怕黑的,如今一個二奶躺在這冰冷的床她錢,怕是更加害怕吧。
「慕影,到底怎樣你才肯醒來?」衛楚翰獨坐在床前看著這個自己幾個月未曾見到的摯愛之人,此時心中仿佛在滴著血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現下對柳慕影是怎樣一種感覺,是愛或是恨,好像都有,愛之深恨之切,大概就是他現在心中的感覺。
他曾經這般深愛著眼前的這個人,發誓要對她這一生一世好,不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可終究還是食言了。
可現下心中卻對她增加了幾分恨意,因為她突然從自己的身邊抽離,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給自己留下了一封信件,還是一紙休書。
自己名譽大損不重要,可重要的是,自己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便失去了她,就連自己的身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情敵,自己都是一直蒙在鼓裡的。
他曾經是那麼的相信她,自己非常有自信,一直以為,無論如何,柳慕影都不會離開自己,畢竟從前經歷了那麼多。
然而終究是自己太過天真了些,若自己小心謹慎一點,若自己多在乎柳慕影一些,或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了吧。
只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如今不管是愛也好,恨也罷,到底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了,如今不管怎樣,衛楚翰只希望柳慕影能夠趕快好起來。
往事歷歷在目,或許是今日有些特殊的緣故,讓衛楚翰再一次想起了去年的大年三十,一大早起床,衛楚翰便看到柳慕影在忙裡忙外的和下人們一同操持著瑣事,那種主子與下人打成一片的模樣,讓衛楚翰記憶尤深。
柳慕影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平日裡在睿王府井場都會找人來到府中做客,那種熱鬧非凡的樣子,讓柳慕影也會感到開心萬分。
只是如今這般喜歡熱鬧的她,卻不得不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裡,且誰都不能夠過多打擾。
「王爺.對不起。」就在衛楚翰魂游在回憶里的時候,突然聽到柳慕影一聲呢喃,雖然聲音並不是很大,可衛楚翰卻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為何要說對不起。」衛楚翰附和道,心中此時有很多的疑惑,他實在是不明白柳慕影的想法,也不知道她到底再想些什麼,只是雖然林鈺雪曾對自己提起過,或許柳慕影是逼不得已離開自己的,可大概是因為楚譯星的存在,讓衛楚翰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自信,因此,即使他注意到柳慕影時不時的總在叫喊著自己,可他卻依然不敢相信柳慕影還是愛自己的。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柳慕影依舊在沉睡之中反覆的呢喃著,這幾日她時不時的便會說起這樣的話,誰都不知道她到底夢到了什麼,只是,想來一定是與衛楚翰有關的。
「你去尋找自己的幸福,本就沒錯,又有何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若是我能夠早些發現你沒有安全感,若是我早發現你有些不對勁,若是我能及時的彌補這些事情,或許你就不會離開了。」
衛楚翰知道,柳慕影並不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她只是在喃喃自語罷了,可他卻還是想要回答,就算是陪著睡夢中的她說話,也是極好的。
柳慕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突然,眼角處流出了一滴眼淚來,那麼溫熱的淚水,很快便打濕了眼眶。
衛楚翰心中很清楚,此時不管柳慕影是什麼想法,可她一定是很痛苦的,可他不明白,即然她還愛著自己,就連睡夢中都是自己,卻又為何要選擇離開呢?
自己曾經那般極力勸阻過,後來也曾到過柳家去尋找她,那個時候他真想要好好的與柳慕影對峙一番,問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自己卻一直沒找到她,到最後,她最念念不忘的卻是自己,她的想法飄忽不定,實在是讓人有些琢磨不透,就連衛楚翰如今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是看著柳慕影落淚的樣子,衛楚翰忍不住上前將自己的嘴唇貼近那滴眼淚,他感覺得到,那滴眼淚早已經變得冰涼,就像此時自己的心一般。
時間悄然從指縫中溜走,柳慕影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可是她卻記得,自己每日沉浸在睡夢之中的時候,身邊似乎都有人再與自己對話,雖然自己無法回答,可對方卻始終自言自語。
或許正是這樣一種力量,終於把自己給叫醒,直到突然有一天,窗外正飄著鵝毛大雪,乾枯的樹枝上落著的鳥兒嘰渣的叫聲,柳慕影漸漸從睡夢中醒來,可眼前的一幕,卻讓自己有些大驚失色。
她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本想要起床叫喊一聲,可是才剛剛想要起身,便因為渾身沒有力氣一下子又倒了下來。
側過臉一看,結果發現此時自己的床前正躺著一個熟悉的男子,柳慕影很想要去伸手觸摸一下他的臉龐,可是才剛剛要觸碰到,卻又抽離了回來。
她知道,原來,這段時間一直在身邊與自己對話的,正是他,原來,是他叫醒了自己。
柳慕影無法想像,自己與衛楚翰的這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樣一種場合,心中不僅驚訝萬分,同時也感到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