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羽箭都射向龍鱗,龍鱗大袍一甩,箭矢都被打落在地。他一躍而起,撲向唐宛。唐宛拔出佩刀,砍向龍鱗。龍鱗拔刀相迎。兩人在大堂上,你來我往,刀光閃閃。兩邊的人都插不上手,只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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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有人高呼,「龍將軍!兵馬司已經被包圍了,你先撤出來吧!」龍鱗一撤身,跳出大堂。他來到兵馬司外,見劉雙廷和劉雙平帶著雍州兵和內衛部隊包圍了兵馬司。龍鱗很高興的迎上去。劉雙平突然臉色一邊,一把短劍直刺龍鱗胸膛。龍鱗猝不及防,一下被刺了個對穿。大家都以為龍鱗這下完蛋了。但只見龍鱗猛的奪過劍把,反手拔出劍,揮手砍向劉雙平。電光火石之間,鮮血噴濺,劉雙平身首異處。
龍鱗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之際,竄上房頂,瞬間就沒了蹤跡。劉雙廷第一個回過神來。他大喊一聲,「衝進去,殺!」兵馬司的堂上堂下,刀光閃閃,喊殺聲和慘叫聲響成一片。廝殺從早上一直到午後,才算停歇。御林軍和雍州兵在付出慘重傷亡後,才剿滅了兵馬司的叛軍。劉雙廷血染征袍,血灌瞳仁。劉雙平死了,他心痛不已。龍鱗是少帝的侍衛,劉雙廷覺得該去找少帝好好算算帳了。
劉雙廷收殮了劉雙平的遺體。讓軍士抬著前往皇宮。守衛皇宮的衛士見劉雙廷抬著棺槨,像煞神一樣朝宮門而來。「雍城王,請先留步,等在下前往通報!」劉雙廷大怒,「老子見兒子,還要通報個屁啊!」他飛起一腳,踢開衛士大步走進皇宮。少帝劉央正在御書房讀書,太師成康在一旁看著他。不時的指點他不懂的地方。劉雙廷惡狠狠的看著少帝,「龍鱗那個小兔崽子呢?你把他交出來!」少帝說,「父王,龍鱗都沒回來,我怎麼把他交給你?」劉雙廷冷笑道:「小兔崽子,做了幾天傀儡,學會打官腔了啊?」
太師成康不滿的說道:「王爺如此目無尊卑國法,意欲何為?」劉雙廷瞪了他一眼,「老學究,我現在是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你來呱噪個屁啊?躲一邊去!」如煙從裡面走出來,「劉雙廷,你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皇帝的父親?你有管過他一天冷暖,管過他一天學業嗎?你除了打仗,就是殺人,你哪來那麼多的仇人啊?」劉雙廷尷尬的說:「煙兒,這江山社稷總得有人保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如煙冷聲道:「別叫我煙兒,喊我攝政王妃!我沒你境界高,我就知道孩子需要父母疼愛。一日三餐,承歡膝下!」劉雙廷額頭冒出冷汗。啞口無言的站著。如煙讓成康繼續教少帝讀書。又讓人傳旨禮部,將劉雙平按王侯之禮安葬。她帶著劉雙廷去攝政王府,去見公孫元朗。王府院中,臨水小榭,公孫元朗泡了一壺香茶,三隻茶盞已經沏上了茶水。「雍城王,我們好像沒在一起喝過茶吧?」公孫元朗欠身讓座。
「攝政王在此,哪有微臣的座位!」劉雙廷恭敬的說道。「坐下好說話,我們都是親人,無需拘禮。」公孫元朗微笑擺手。如煙坐在公孫元朗身旁,挑挑眉,「讓你坐,你就坐!剛才在皇帝面前的威風哪裡去了?」劉雙廷趕忙欠身坐下。「雍城王。邊境狀況如何?」公孫元朗問。劉雙廷說:「自魏吳停戰以後,邊境風平浪靜。魏國那邊,軍隊疏於訓練。甚至成群結隊的在榷場做起了生意。軍無戰心,北魏敗亡的日子不久了!」
如煙說:「這其中有真有假,這是北魏丞相莫盧布的一個局,他就是讓你麻痹大意。讓吳國軍民在溫柔鄉里迷失方向。」
公孫元朗說,「這就是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劉雙廷眨眨眼睛,「我這個大老粗真弄不懂這裡的彎彎繞!」如煙說:「你是全軍主帥,多動動腦子,可以少走好多彎路!」劉雙廷點頭,「微臣謹記。但二弟的仇我必須得報!請攝政王下旨,捉拿謀殺我二弟的兇手!」公孫元朗說:「我已經讓暗衛去四處搜捕了。一旦抓住就明正點刑,絕不遷延姑息!」
如煙聲色俱厲的說:「不管你怎麼解釋,你就是殺了二將軍!你已經是朝廷欽犯了。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給雍城王,或是現在就殺了你?」龍鱗慘然一笑,「我既然來了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如何處置我,隨你的便。」如煙冷笑,「你是個不死不滅的天殘人!你知道我們殺不了你,故意來裝大度!」龍鱗坐了起來,看了看已經癒合了的傷口,「王妃,什麼事也瞞不住你!我確實是任何兵器都殺不死的天殘人!天生殘命,不死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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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煙說:「你不覺得這樣既痛苦,又對自己很殘忍!不死不滅,到最後變成行屍走肉一樣的活死人!」龍鱗說:「我幼年時,遭遇一場瘟疫。所有的親人都死了,我卻活了下來。大道祖師救活了我,但我從此變成一個不會感到疼,不會感到冷,不會感到熱。不會死,生卻不如死的天殘人!」
龍鱗緩緩站起來。「王妃,你會有辦法就我的,對吧!你是神醫,能救死扶傷的神醫!如果你救不了我,這世上就沒人能救我了。」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如煙卻有種厭惡的感覺。「我不願意給一個血腥劊子手看病!」
龍鱗一步一步的走出王府。人們都指指點點。大街上,風瑟瑟,塵埃漫天。龍鱗一步一搖。一個帶著斗篷,身穿黑紗袍的人,一把拉住他。黑袍人用低沉的聲音說:「跟我來,我來解除你的苦難!」龍鱗還沒有來得及問,那個人就拉著他疾步如飛的走了!
如煙在遠處看著,蹙起眉。「從此再無天下太平了!」她長嘆了口氣。公孫元朗說:「剛才就該一刀兩斷,了結了他的。這又讓他溜了。」如煙幽幽的說:「他是我的恩人,這算一命換一命吧!從此也就兩清了。」公孫元朗問:「天殘人真的殺不死的嗎?」如煙說:「據說,這天殘人渾身是病,卻病不死,而且不要吃藥。因為吃藥根本沒一點用處。刀砍斧剁也是徒勞。他們的傷口會迅速恢復。」
「天殘人也有弱點,他們的身體不能做重體力活,並且還不能生育。」如煙說。公孫元朗問,「長命百歲不好嗎?人人都想長生不老,他們實現了。」如煙說,「他們這是百年孤獨,百年的痛苦!是個人都難以承受!」公孫元朗點頭,「那個救走他的人,會不會是他的同夥?」如煙說:「不可能是什麼同夥,天殘人性格孤獨,不與任何人為伍。他們對生死都看淡了,更無所謂其他的,比如親情友情,愛情!」
公孫元朗叫來暗衛,吩咐他們立刻去查找龍鱗的下落。而後又命令御林軍全城戒嚴,抓捕一切可疑人員。一些外邦的商人,游醫,包括一遊方的道士,和尚,都被抓進了兵營中。兵營中吵嚷聲響成一片。
「別嚷嚷!這也是為了你們好!這是在保護你們。為了讓你們不受傷害,才出此下策!」一個軍官呵斥道。「官爺,京城出啥大事了?」一個商人問。「京里來了個武藝超群的殺手,專殺外邦異族人。我們還在追捕中,等一抓住那個殺手,大家就自由了!」人們不再吵鬧,都開始各自找熟人小聲議論。
在城郊的一處醫館,內室彌散著一股濃烈的藥味。龍鱗半躺在一個裝滿藥液的水盆里。他衣衫盡褪,發達的肌理不像是一個渾身是病的危重病人。他臉色煞白,閉著眼睛。一個蒙面人走進來,兩個僕人退了出去。蒙面人裊裊婷婷的走過來。她蹲下身,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聲喚他,「師兄,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了!」龍鱗睜開眼睛,蒙面人拿掉黑紗。
一張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出現在龍鱗的面前。「莫愁!我知道是你!你怎麼沒和公孫衍在一起?怎麼跑到吳國來了?」龍鱗明知故問。莫愁把臉貼在他胸前,「我的心裡知有你,我和公孫衍,只是逢場作戲罷了!他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也可以說父命難違,身不由己!」
龍鱗一把把她拖入水裡。她大半個人沒入水中,一頭秀髮飄在水面上。龍鱗捧起她的臉:「你知不知道,我是個天殘人?我給不了你正常的生活。」莫愁點頭,雙臂環抱著他,「我知道,師傅告訴過我一切。但我不再乎,你孤獨,有我陪著你。你的病痛,我來給你治。我在師傅身邊學了十多年的醫術,應該可以治好你的病!」龍鱗很無奈的笑笑,「你沒變,還是那個犟脾氣,認死理的傻丫頭!」
莫愁仰著臉,默默看著他。龍鱗也是認真的注視著他的眼睛。莫愁說:「師兄,你若能放下包袱,我就能和你一起攜手同行!能走多遠,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