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刺客的出現並沒影響公孫元朗的情緒。69ʂɧųҳ.ƈơɱ他已經把刺客的出現,當成與他無關的事情。因為他知道,能在高度保密的情況下,在半路埋伏下武林高手。那就不會是楚魏的任何一國。而是吳越國皇族內的人,而能猜到他行動路線的,就只有太師龍吉。因為這個太師既是皇帝的老師,也是他的老師。大部分朝臣都是他的門生故舊。龍氏一族,權勢熏天,掌握著吳越全國大部分的錢糧和稅收。那是真正的富可敵國!

  公孫元朗大部分心思已經放在懷裡的小人兒身上。這一路上,公孫元朗心情很痛快。即使他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龍潭虎穴。他也是滿不在乎。他有十足地把握,遇魔殺魔,遇神殺神!最搞不定的,就是懷裡的小可愛。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他熱血衝上頭頂時,她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殿下,等一下!」她雙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怎麼了?」他有些疑惑。「我不回家,我娘會著急的!」她小臉上寫滿了惆悵。「我命人把你爹娘接到帝都的王府去,你看怎樣?」如煙點點頭。

  「還有我姐姐,也要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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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接去!」

  「還有鐵匠家的雙胞胎兄弟。」

  「可以!沒問題。」

  「還有.」

  「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讓我把個上虞城搬帝都去?」公孫元朗哭笑不得。如煙吐吐舌頭。

  曉行夜宿走了五天,終於到了帝都。如煙的問題終於問完了,公孫元朗解釋的口乾舌燥。「好大啊!」看著高大的城牆和城門,如煙發出一聲驚嘆。「這還不是最大的,神州東都的城,比這更高更大。」公孫元朗說。如煙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殿下,你能帶我去嗎?」公孫元朗點頭,「能,不過你得答應我,做我的王妃!」如煙忽閃著大眼睛,鄭重其事的點頭,「我答應做你的王妃!」

  公孫元朗棲身而上,「既然答應了,就不要再出么蛾子了!我就要,」「殿下,太師駕到!」侍衛大聲喊。公孫元朗真有殺了侍衛,再殺了太師的心。但他只能下了馬車,來到街邊。太師龍吉在路邊等著他。龍吉六十開外,頭髮花白,三縷白須飄擺。他笑容滿面的看著公孫元朗,這也就算是他的得意門生。雖然,憑心而論,他對這個學生很有看法。但表面上還得做出師生情深的樣子。

  龍吉搶前幾步,打招呼,「三河王,一向可好?我們有好幾年沒見了吧?」公孫元朗熱情的握著龍吉的手,「老師親自來接我,讓學生無地自容啊!」龍吉說:「如今強敵虎視眈眈,還需三河王這樣的帥才護國護民。」公孫元朗搖搖頭,「龍大公子年輕有為,現在已經是禁軍指揮使了。不要多久,那就該成為叱吒風雲的大英雄了!」龍吉尷尬的笑笑。

  龍大公子是京師的名人,身為京營禁軍主帥,軍務不去研究,專好研究美食和美女。常常夜不歸宿,也不當值。主要的精力就是尋訪美食和美女。龍易宣長得風流倜儻,行為處事也是倜儻風流。京師的大姑娘小媳婦,只要入了他的法眼,沒有他不能得到的。他的手段只有一個字,「搶」。他有個外號,笑面豺狼。

  人們只要提到龍大公子,無不心驚肉跳。在他手上的血案都不記期數。有一般的平民百姓,也有京師周邊的鄉紳富戶。甚至有朝廷官員慘死其手。京師提刑司沙無忌為人正直,多次上書要懲治龍易宣。但皇帝置之不理,龍家父子懷恨在心。一天深夜,沙府進了強盜,全家近百人幾乎被殺光。強盜試圖搶奪沙家小姐沙莎。在沙大人的保鏢黃天標的拼死救護下,兩人逃了出去,不知所蹤。

  所有的人都清楚所謂的強盜就是龍家父子乾的。但沒有人敢出這個頭。公孫元朗和沙大人交情不深,但他很欽佩沙大人這樣的直臣。他派人暗中調查,基本弄清了案件的真相。但逃出生天的兩個苦主沒找到,他也不好立刻採取行動。公孫元朗和龍吉講著冠冕堂皇的話,來到皇宮。皇帝公孫淵已經得到稟報,帶著文武百官出宮門迎接。公孫元朗拱拱手,「臣參見陛下。」公孫淵皮笑肉不笑的說:「皇叔一路辛苦了,先到朝房待茶。」

  公孫元朗把如煙從車上抱下來。吳越國新元皇帝眼前一亮,他後宮佳麗若雲,從沒見如此清新娟秀的女子。這可謂是超凡脫俗。「這位是王妃?」公孫淵眼睛差點直了,趕緊穩了一下心神問。公孫元朗點頭,「正是新納的王妃。她叫如煙。」公孫淵說:「那就請王妃到皇后宮中,讓皇后和貴妃陪著到處玩玩,可好?」

  

  「不好!」如煙小臉拉長了。眾人譁然,這皇帝的話就是聖旨。一個女孩子,敢公然抗旨,這可是大逆不道啊!大家看著三河王,大家都認為三河王會懲治她。至少也要裝模作樣的訓斥幾句。可公孫元朗竟然笑了,很大聲的笑。他把她抱起來,輕拍她的背,「不去就不去,別生氣了,好嗎?下了朝,本王帶你去御膳房吃好吃的!」眾人都啞然,這是丈夫,還是把女兒寵上天的父親啊?連新元帝也是哭笑不得,這可不是這位冷血皇叔的作派!

  眾人跟著走在後面,看著前面抱著如煙膩膩歪歪的三河王,就覺得有種想回家抱孩子的衝動。這算是很另類的秀恩愛吧?來到大殿上,三河王坐在新元帝的左側。如煙則坐在三河王的腿上。大臣們上前行禮。「皇上萬歲萬萬歲!」新元帝擺擺手,「眾愛卿平身!」

  「三河王萬年吉祥!」大家再一次行禮。「免禮!」三河王點頭微笑。大家互相對視了一下,有一部分大臣給如煙行禮,「王妃千歲,萬年吉祥!」如煙仰起臉,「殿下,我怎麼說?」公孫元朗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寶貝,你就說,眾卿平身!」如煙點頭,她看了看正尷尬跪著的大臣們,「眾卿家平身!」

  「謝王妃娘娘!」眾人站起來,偷眼看新元帝,那張瘦削枯槁的臉,都成灰色了。這時,禮部尚書胡大永站出來。「三河王,你雖是王室貴胄,那也是為人臣子,如此作派,可有違禮法。」公孫元朗笑了笑,「我有違禮法不假,可有人有違國法,當作何解釋?」

  胡大永說:「禮法要守,國法要保。違法者,必須依法追究!」公孫元朗點頭,「胡尚書,你是管禮部的,但那該執法的人卻是裝傻充愣,你說該當如何?」胡大永微微一笑,「當罷黜之!」公孫元朗呵呵一聲,「宋尚書!你可以告老還鄉了!」

  刑部尚書自己脫去官服,取下官帽。他拱拱手,轉身走出大殿。宋尚書一出宮門,哈哈大笑。笑的眼淚橫流,「沙大人,你在天之靈少待,你的家仇,吳越的國恨,馬上就要報了!惡人自有惡人磨!時辰到了!」他把案卷和他偷偷做的調查報告,都交給公孫元朗的侍衛。說了聲謝謝,宋大人揚長而去。

  朝廷上,刑部及提刑司的大小官員,自覺的摘了自己的官帽。這無聲的抗爭,讓人們感動。其他各部也有人效仿。朝廷上,官員一下走了一多半。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太師一黨的人。他們洋洋得意,龍吉也是嘴角揚起一個嘲笑。書呆子作派,走了和尚來道士,搬走菩薩,供三清!該念什麼經,還念什麼經。在找些聽話的臣子來,這吳越不就成了龍家天下?龍吉躊躇滿志的看看兒子,可他那個沒出息的兒子,兩隻眼睛發直的看著如煙。

  龍吉差點吐血,他真想衝過去,一個大耳光扇上去!真是紈絝子弟不成器啊!司馬元朗問:「胡大人,按國法禮法,如今刑部及提刑司已經癱瘓了。是否該有拱衛司接替刑部的職責了?」胡大永朗聲說:「然!」然後他轉向新元帝,「皇上意下如何?」新元帝預感事情不妙,但也只能點頭。公孫元朗喊了聲:「拱衛司何在?」殿外跑進來三十多衣服上繡朱雀圖的官員。為首的一位躬身施禮,「拱衛司指揮使何進,拜見三河王!」

  公孫元朗點頭:「何指揮,現在你接替刑部及提刑司之職。偵辦大案要案。凡是涉案官員,無論官職,爵位高低,都可抓捕審訊。最後由司禮監交皇上定奪。」何進領旨,從身邊拿出一份文書,大聲念誦:「提刑司沙主事全家遇害案,據我拱衛司緹騎偵知,非是強盜謀財害命。而是有人設計陷害,朝廷忠良。現在兇手已經抓獲三十人。經詔獄提典審問,均已招供。這三十人以禁軍副指揮劉海為首,其餘都是禁軍各營將領。他們供述,主謀有三個人,禁軍指揮使龍易宣,兵部侍郎張真,內閣大學士莊嚴信。」讀完,他一揮手。拱衛司的錦衣衛衝過去,把名單上的三個人拖了就走。「父親,快救我!」龍易宣。

  龍吉臉色煞白,竟然手足無措。這個狀況他一點都沒有預料到。皇帝冷眼旁觀,也沒做什麼表態。他看到龍吉那神態,竟然嘴角微勾,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