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藥童

  十三感覺師兄的話很不是個滋味。6⃞   9⃞   s⃞   h⃞   u⃞   x⃞   .⃞   c⃞   o⃞   m⃞她抬頭看看少年,又低下頭。默不作聲。納蘭太醫看了看兩個學生,拿起書本說:「今天,世子殿下先自習。我來教公主殿下論語第一章。」十三抬起頭,看了看納蘭太醫說:「師傅,你正常往後教下去。前面的我讓師兄教我就可以了。」納蘭太醫微笑著點頭。

  小藥童始終畢恭畢敬的站在課堂的一角,眼帘低垂,不看課堂里的任何人。只是一個人神遊太虛一般,想著他自己的心事。課間休息時,她問葉子華:「師兄,那個人,怎麼不過來一起讀書呢?」葉子華笑了笑,「他是太醫的徒弟,一個真正的醫者。他每一堂課都認真在聽,在記。但他所專注的,是製藥,療傷和治病。每天他站在那邊,除了聽課,還有就是默記藥物和醫理。」

  十三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師兄,你哄我,你又不是他的蛔蟲,怎麼知道他在想什麼?」

  葉子華指指他的袍袖,「你看他手裡的書,那是醫界奇書《黃帝本草》,那書頁都翻卷了。」十三這才看到小藥童手裡真是拿著一本書,書的角上都卷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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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走過去跟他打招呼,「嘿,小孩,你過來坐吧!站著多累啊?」他笑了笑,輕聲說:「謝謝公主,不用了!」十三瞪起大眼睛,「我命令你坐下,你敢違抗本公主的旨意?」

  那少年躬身施禮,「草民遵旨,謝公主賜座!」說著坐在十三的後面。葉子華摸摸她的頭,「我的小公主,你可真霸道!」十三仰頭看著他笑了,一臉的天真無邪。「顧太平,你以後就負責教公主藥學和醫理。」納蘭太醫吩咐道,少年領命。十三笑了,「我又有個師傅了!」

  顧太平說:「公主,你稱呼小人一聲師兄就可以了!」十三點頭,「好,我就喊你太平師兄!」上完兩堂課,納蘭太醫帶著三個孩子,到國公府旁的百草堂看他坐診。

  每天午後,百草堂就會排起長隊。有京城和周邊郡縣的百姓來看病,抓藥。納蘭太醫不收百姓診金,貧寒人家的還給施藥。但貴族官宦人家,診金藥費一文都不能少。而且,再急也得排隊。納蘭太醫每天只接診十名重診,小病只讓顧太平看。顧太平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小毛病還是一看一個準。

  有個姓張的吏部侍郎又是咳嗽又是打噴嚏。他揉著快睜不開的眼睛,來到百草堂。「老太醫,快救救我吧!我覺得我快死了!」他難受的快暈過去了。納蘭太醫指指顧太平,「你找他給你看看,老夫沒空,不好!」張侍郎瞪大眼睛,滿心的不服不忿。「小屁孩會看病?老太醫,你拿我開涮啊!」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說。

  顧太平一臉的嫌棄,「你就打了幾個噴嚏,就要死要活的!這樣還能為國出力,還能為皇帝盡忠嗎?你不如脫下你這身官服,回家種地去!」侍郎氣的臉都青了,怒罵道:「乳臭未乾的黃牙孺子,竟敢對我這個朝廷大員無禮!看我不抽你!」顧太平笑著把桌上的一杯水,潑到他身上。「你準備幹嘛?」張侍郎急了。「公主,潑水!」顧太平喊十三。十三一看這要幹仗,她來勁了。提起一桶水,照著張侍郎就潑了過去。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里,張侍郎成了濕郎。張侍郎被澆一身的水,滿腔怒火正要發作。旁邊有人提醒他,「侍郎大人,你不打噴嚏,不咳嗽了!」他突然感到呼吸順暢了,也不胸悶氣短嗓子疼了。他哈哈一笑,「神醫的高徒果然不同凡響!」顧太平親手捧上一碗藥湯,「侍郎大人,喝了這碗湯,你就趕緊回去換衣服。你把這件衣服脫下來,馬上燒了,這衣服上有氣味帶毒。」

  侍郎深信不疑,立刻脫了官服,丟在對面鐵匠鋪的火爐子裡。就見火爐子裡騰起一團詭異的綠色火苗。看到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顧太平皺了皺眉,他看出來,這是人為的下毒。中毒之人哪怕死了,醫生只會認為是風寒侵入肌體,使人器官衰竭而死!這下毒之人如此隱秘,又如此的喪心病狂。實在是令人髮指!

  顧太平想了想,給了張侍郎一袋藥粉。「你把藥裝在香囊里。貼身放好。 這樣就能防止再中毒了。」張侍郎謝了顧太平回府去了。納蘭太醫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十三倒是很興奮,「師兄,我也會治病了!」葉子華微笑著看看她。到了黃昏時分,看病的人都漸漸散去。納蘭太醫和顧太平在百草堂的藥房裡,研究藥方,配製藥粉藥丸。葉子華帶著十三回國公府的清風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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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嬤嬤做了兩碗肉絲雞蛋湯麵。十三吃的有滋有味。「公主,這一碗吃飽了嗎?」嬤嬤問。「吃飽了!」十三點頭。葉子華吃完面就去了書房。十三去跟娘聊了一會,也跑去書房了。小元子端著茶水跟在她後面,「小主子,你可走慢點,小心摔了!地上太滑了,走路看著路!」十三不耐煩的說:「你能不能別吵吵?老麻雀一樣!」小元子很忌諱這個老字。「雜家吵嗎?雜家就是說幾句話而已!其實,雜家也不想多說什麼。要不是你是雜家的小主子,雜家才懶得理你!」

  兩個人拌著嘴走進書房。葉子華讓小元子回去休息,他教十三讀書。十三是個聰明的小姑娘,一學就會,一點就通。一個時辰下來,她已經可以提筆寫上一段完整的話了。十三打著哈欠。「困了就回去睡吧!」葉子華摸摸她的頭髮。「師兄,你困了嗎?」葉子華點點頭。

  書房裡有張軟榻,他躺下了。十三幫他掖好被子,順勢在他旁邊躺下。就一會兒,她睡著了。蜷縮的身體,像只慵懶懶的小貓。秋夜雨寒,室內也有涼意。葉子華把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睡夢中感到溫暖的十三,拱在葉子華修長的身旁。葉子碰到她的手和腳上的肌膚,好涼!身體也似乎有隱隱的寒意。葉子華把她擁在懷裡。過了好一會,寒意才漸漸消失。

  十三在不知不覺中,攀住了葉子華。葉子華沒有動。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她粉嘟嘟的小臉。聽著她微微的鼻息聲。他也漸入夢鄉。當天光放亮,葉子華醒來。不覺有點尷尬,她幾乎整個人都攀著他。雖然不重,但卻,不能動。徐嬤嬤走進來,剛要動手抱走十三。葉子華輕搖搖頭,徐嬤嬤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輕輕退了出去。


  眾人都吃的很斯文,都是細嚼慢咽。只有十三風捲殘雲一般,把面前的飯菜吃了個精光。吃完後,她拉起葉子華匆匆趕去學館了。二夫人問國公:「老爺,十三公主是準備下嫁給我們家子華了?」國公翻著白眼說:「要不呢?他們這就同床共枕,出雙入對了。你還能怎麼樣?」大夫人說:「這也沒個准,還有很長的時間,他們才能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什麼都還是個未知!」

  這時候,兩人已經坐在課堂上。納蘭太醫拿著書,認真的教。兩個孩子則認真的學。鳥雀鳴叫,也干擾不到他們。學習了諸子百家。納蘭太醫還著重講了藥學知識。午後,再由顧太平講一些醫毒之術。「所謂毒可由寒熱之氣生成,也可由百草中煉製,也可由礦物中提煉。由表及里,傷及人的健康。中毒與得病略有相同也有不同。治療卻是大不相同。」顧太平侃侃而談,其他人則專注的聽著。

  十三說:「師兄,這藥草可制丹藥,可這氣卻是揉不到一起,做成藥啊?」顧太平說:「這氣看不見摸不著,但既然存在,就有獲取的方法。最簡單直接的藉助外部媒介,製成可用於實戰的武器。但這種東西使用比較繁瑣,容易傷到自身。我研究了很久,發現用藥草和氣體混合在一起的時候,藥力可以發揮到極致,而且容易控制。」

  納蘭太醫神情複雜的說:「現在大秦和北燕國都有毒醫,雖然兩國控制的很嚴,但難免良莠不齊。若有人用這種東西圖謀不軌,後果不堪設想!因此,大秦藥學院是嚴禁師學毒蠱之術!」

  十三說:「禁止了自己,又管不了別人。這不就是等著別人來欺負我們嗎?」葉子華笑了,「公主所言極是,綁了自己的拳腳,等別人來打,是極其愚蠢的事情。所以師傅不願待在藥學院和醫學院,就是這個意思!」

  納蘭太醫說:「如果說,有外邦的毒術高手來大秦,我們沒有能夠應戰的人。那後果是相當嚴重的。但武帝是相當忌諱這毒術,和巫蠱的。他作為一代梟雄,他所崇尚的是武力征服。現在大秦周邊,除了一個北燕以外,其他小國都表面臣服大秦。」葉子華不禁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