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吃你的別心疼

  如煙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睜開眼睛。一道刺目的光射到她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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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鏡無聲無息的,在桌上立著,悠閒地反射著窗外的陽光。

  一個人的胖大身體蜷縮著靠坐在床邊,正在打著呼嚕。孫襄一晚上坐立不安,直到天亮,才倦怠的睡著了。

  如煙推了他一下,他猛的跳了起來。「我沒有碰你一下,真的!」他有點驚慌的解釋。「過來,坐著。」如煙招了招手。

  孫襄小心翼翼的坐到床邊。「你怎麼這麼怕我?曾聽說你殺人如麻。我那麼激你,你就不發怒?不想殺了我?」如煙擺出一副我是光棍我怕誰的腔調。

  「你難道不怕死?」孫襄反問她。「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乎?」她斜著眼睛說。

  如煙把細長的手指又伸了出來。「知道兔子急了是怎麼一回事嗎?」她呲著一口小白牙說。

  「知道怎麼回事了!」孫襄趕緊跑到一邊的凳子上坐好。

  「我跟你講個事情!」如煙拉了拉被子。「什麼事情?你說。」孫襄一副討糖吃的嘴臉。

  「給我滾出去!本姑娘要起床更衣!」她一聲河東獅吼。孫襄一下彈了起來,一溜煙跑下樓去。

  剛到樓梯口,突然想起來什麼,「不好,我的衣服!」他轉過身,「砰」的一聲,門被從裡面摔上了。

  他跑上去,敲門,「公主,我的衣服還在裡面呢!外面有點涼!」窗戶開了一條縫,衣服被丟了出來。「這娘們兒!」他暗罵了一句,抱著衣服下樓去了。

  孫襄穿戴整齊,帶著幾十個侍衛,坐著八抬大轎去皇宮。他一路上,發現兩邊很多的百姓面色驚慌。但他沒有太在意。

  快進午門時,他發現午門的侍衛都是生面孔。孫襄沒有再往裡走。他說:「我們回府!」他上了轎,前呼後擁的往回走。

  午門裡衝出一支隊伍,孫浩然騎著一匹黃膘馬跑在前面。「捉拿反賊孫襄,給我殺!」

  轎夫們扔下轎子,跑散了。侍衛們各拉刀劍,護著從轎子裡出來的孫襄。「大人快跑!」有兩個侍衛斷後,其他的人護著孫襄拼命往回跑。

  街道兩邊的店鋪里,也衝出許多的兵丁,刀劍亂舞。孫襄的侍衛被砍翻了好幾個。他奪過來一把肉攤上的大斧,掄開了衝殺。好不容易跑回了自己的府里。再一看,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跑進府,命令家丁把府門關嚴,並用石條堵住。他來到後面的小樓上。

  「快跟我走!」他拉起如煙就走。「我不走!我要回家去!」如煙哭喊著。

  「還回個屁家!京城馬上就亂套了!」孫襄吼道。

  「國主是我弟弟,他不會傷害我的!」如煙掙扎著。「不想跟你廢話!」孫襄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著就下了樓。

  他吼了聲:「你再鬧,我一斧劈了你!信不信?」看著滴著血的大斧,如煙一下暈了過去。他把如煙抗在肩上。轉到一個假山背後,鑽進一個密道里。

  城外的一處亂草地里,一塊板被掀開。孫襄從地道里爬出來,順手把如煙也拽了起來。「醒醒啦!公主殿下。」他輕輕拍拍她的臉。如煙一緩過神來,就怒目圓睜。

  「你個天殺的!把我弄到這邊,你準備幹嘛?」如煙一手叉腰,一手點著他的鼻子罵道。

  「好啦!別搞得跟個村姑似的!」孫襄不滿的說。「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公主,我就是個將軍家的侍妾,就是個村姑!」她繼續暴跳如雷。

  孫襄拿起斧子,對著閃著寒光的刃口吹了吹。如煙立刻就軟了。「大人,你可以讓我回家了嗎?我還有個孩子,離不開娘的!」她哀求道。

  「放心,他有娘,你家那個司馬夫人不會嫌棄他的!」他說。「什麼?」她瞪大眼睛。

  「我昨天就派人把孩子送回司馬府了!」孫襄說。「那我也要回去呀!你跑你的路,我回我的家,各不干涉!」如煙繼續好聲好氣的商量。

  「邊走邊說,我認真聽著。」他把一個包袱背著,一手拎著斧子,一手拉著他就走。如煙看著斧子,緩緩地挪著步。「慢慢吞吞的幹嘛!」他瞪著她。「我,走不動!」如煙柳眉緊鎖。

  「真拿你沒辦法!我背著你!」孫襄把她背到背上。

  「我告訴你,不准在我背後下嘴。不然我的斧子可不客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如煙討好的說:「好的,我聽大人的就是了。」

  孫襄不敢走大路,都是走山崗子,穿密林。他和如煙的衣服都掛破了,搞得跟乞丐也差不多少了。

  在一片林子裡,他放下如煙。

  「大人,你這是準備去哪裡?」如煙問。孫襄扭頭看著她。「你真是個做軍師的料!」他陰沉著臉說。「我給大人出餿主意了!」如煙可憐兮兮的說。

  孫襄悽然一笑,拍拍她的臉說:「我孫襄做了幾十年的權臣,半輩子都在算計別人。結果到最後,竟然被個小丫頭給耍了!」她裝的很無辜的說:「大人,我沒耍你啊?」

  

  孫襄把斧子壓在她肩上,厲聲喝問:「說!是不是你給那個小崽子出的主意,讓他調兵遣將埋伏在路上截殺我!」

  如煙花容失色,但還強裝鎮定:「你有什麼證據,是我策劃的這個行動?」

  孫襄哼了一聲:「我沒證據,但我看到午門換了侍衛,我就明白了一切!你急著讓我拿出令牌,就是為了調走我的京城禁軍,而不是調什麼郡守進京!」

  「那你既然知道了這些,為什麼不殺我?」如煙顫抖著說。

  「為什麼?因為我們還沒有洞房花燭呢!」孫襄放下斧子,冷笑著說。

  「你霸占人家妻子,喪盡天良!」她哭著罵道。

  「你不餓嗎?這都跑一天了,中氣還這麼足!」孫襄從包袱里拿出些乾糧,靠著一棵大樹自顧自吃起來。

  「不餓!吃撐死你!」她把頭扭過去。「我撐死了!你就在這裡等狼來叼你!」

  孫襄抹了一下嘴。看著天色漸暗,林子裡烏漆麻黑的。如煙癱軟在地上,大哭起來。

  「不要嚎了!我背你!」孫襄把一塊乾糧塞到她手中,又把她背了起來。

  等天全黑下來,兩人來到了江邊。江風颳的兩人瑟瑟發抖。

  「還是夏天,怎麼這麼冷?」如煙說。「我一身的汗,還吹著大風,能不冷嗎?」他氣喘吁吁的說。

  孫襄把如煙從自己背上放下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向江面眺望。漆黑的夜色深處,似乎有漁火點點。「是漁船!」孫襄高興的蹦起來,拉著如煙就跑。

  「慢點跑,我腿麻了!」如煙喊著。孫襄把斧子甩了。「來,我抱著你!」孫襄一把抱起她就跑。「放下來,你這個土匪!」她大叫著。

  「土匪就土匪,老子今天就帶你去做土匪了!」孫襄一邊跑一邊說。

  「客官,你們怎麼成這副模樣?」船家搖著擼,疑惑的看著兩個狼狽不堪的人。「我們是商人夫妻,剛從土匪窩裡逃出來。」孫襄說。

  船家同情的點點頭,「這是去哪裡?」孫襄指了指遠處的江岸,「去北邊投親。」

  「我們還回來嗎?」如煙哀怨的問。「要回的,總有一天,我回去,殺土匪!」孫襄望著濤濤江水恨恨的說。

  天剛放亮。孫襄帶著如煙,在一個偏僻的漁村旁棄舟登岸。

  孫襄花了點碎銀子,買了一戶漁民家的幾件舊衣衫。兩人還在他家吃了一頓飽飯。

  「出去!本姑娘要更衣!」如煙又擺出那一副蠻橫的樣子。

  「窮橫個啥?」孫襄走出來,掩上木門。裡面咚的一聲,門被什麼東西抵上了。

  漁民笑著拍拍孫襄的肩:「老哥,你這個小婦人也就十八九吧?老夫少妻,能讓就讓著點吧!」

  孫襄苦笑著說:「她不是我媳婦,她是我的姑奶奶!」漁民吃驚的說:「這輩份怎麼論的?」

  兩人謝過漁民,順著一條官道繼續趕路。路兩邊,農田民居井然有序。放眼看去,就是一副「綠樹繞村含細雨,寒潮背郭卷平沙」的北國風光。

  「真好看!大人,你看那邊,多美啊!」如煙看的高興起來。「好看,真好看!」孫襄不住的打量著如煙。

  「你往哪裡看?小心你的眼珠子!」她舉起了一隻手來。 「我看那座城!」官道盡頭,是一段宏偉的城牆。

  司南城。北漢通往長江的必經之路。這裡行商做買賣的人,絡繹不絕。即使在戰時,照樣有人冒險走鏢販運。

  城的周圍用人工開挖了一條護城河,有幾十丈寬,繞城一圈後匯入大江中進城的地方只有一座木橋,中間可以吊起。真所謂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兩人來到橋前,如煙腿直發軟。「這結實嗎?」

  「結實著呢!過吧!」孫襄說著,扶著她往前走。

  「哎呀,好高啊!」如煙高聲驚叫。旁邊走過的人都不滿的看著他們。

  「別怕,有我在大膽地走!」孫襄扶著她過了橋,進了城。

  司南城,南北通衢之地。商鋪林立,人頭攢動。如煙看著這麼熱鬧的地界,心裡一下平靜下來。

  「大人,買點吃的吧?我餓了!」如煙嬌滴滴的喊孫襄。孫襄四周掃視了一遍。「我們去那個鴻運飯莊吃飯吧!」

  飯莊裡,顧客盈門,喧鬧異常。孫襄帶著如煙上了二樓,找個靠窗位置坐下。「小二,來半斤酒,三個菜!」孫襄吩咐店小二。

  酒菜齊備。如煙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孫襄苦笑著說:「你是個女人嗎?怎麼這樣吃飯的?」如煙眼一瞪,咽下去一口菜說:「怎麼?吃了你的心疼了?」孫襄擺擺手,「吃吧,吃吧!吃飽好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