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仇人親人

  顧太醫愣了愣,上前抱起靈鷲,「師妹,你願意嫁給我嗎?」靈鷲輕輕捶了他一拳,粉面通紅,「傻子!你真的好囉嗦!再磨蹭,我就成屍體啦!做這種事,還要我來催你?」顧太醫急忙向內室走去。👻💥  🐼🐠顧盼兒正要跟過去,「盼盼!別去,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個有娘的孩子了!」石破天笑著說。顧盼兒明白怎麼回事了。

  裡面一間房間裡,劉知遠又吐了一口黑血。「靈鷲,柳如霞!你想要我的命嗎?柳如煙,你偷了我的國。柳如霞,你準備偷走我的命嗎?」他知道,在另一個房間裡,那個讓他痴迷的女孩,或者說那個女人,正幸福的偎依在另外的男人懷裡。

  劉知遠在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他噓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他站起來,看到鏡中一頭瘮人的白髮蒼蒼。在看面容,如老樹皮一般的臉,布滿了溝壑。劉知遠踉蹌著衝出了醫館,大喊大叫,那聲音沙啞如被沙子磨過了一般,「我是吳王!柳如煙,我是吳王!不對,我是大司馬!我是大將軍!你們,」他拼命抓著紛紛閃退的路人,「去告訴那個賤女人!那個柳如煙,我回來了!吳王回來了!」路人嫌棄的看著他這副樣子。都逃似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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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路跌跌撞撞,漫無目的的走著。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馬上就要走到盡頭了。他的密宗快要有起色了。就差一步,就一步,他就可以控制密宗和醫宗兩股勢力了。有了這兩股勢力,全天下都是他劉知遠的。關鍵他還可以長長久久的,讓所有的人臣服在他腳下。丟一個吳國算不了什麼!他丟一棵腐朽的枯木,得一片無邊的森林。何其划算的一樁買賣,卻被那個女人給毀了!

  那個女人曾對他是那麼的死心塌地。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女人是如此的善變!是她主導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把他絕大部分的手下炸死在總壇里。他僥倖逃出來還身染蠱毒。現在的他,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一路晃蕩著,如孤魂野鬼一般。這時,一個蒙面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別擋我路,擋我者死!」他嘶吼著。他伸出枯樹枝一樣的手,撲向蒙面人。

  那人並不躲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好熟悉的眼睛,好熟悉的眸子!劉知遠收住手,死死的盯著那雙眼睛。「你是誰?」他問蒙面人。蒙面人目光深邃,看不出來情緒的波動。蒙面人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指勾了勾。意思很明了,跟我來。

  劉知遠像中了魔咒一樣,不由自主的跟著就走,他們就相聚十步左右的距離。都不說話,只是平靜的走著。走過大街,穿過小巷,兩個人像是世界裡不相干的兩個人。也像是親人,形影相隨。路人看著兩個看不出來喜怒的人。一前一後,慢慢的走著,旁若無人的走著。

  走了很久很久,仿佛走過了半輩子。劉知遠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嘟囔了一句,「如煙!」前面的人身體一僵,但沒有停下腳步。「你還在恨我?還是已經原諒我了?」他像在跟她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你走吧!去普陀山,找一個叫一禪的大和尚,他可以解了你的蠱毒。解了毒後,你就跟一禪法師學佛念經,修個好的來世,贖去今生的罪孽!」如煙眼看著已經離開皇城很遠了,就悠悠的跟他說。「你就不能跟我一起走嗎?煙兒!」如煙轉身朝皇城方向走了幾步,「你再不走,就要走不了了!到時候,我就難做人了!」劉知遠要拉她的手。「將軍,你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我們已經不是同路人了!」如煙痛苦的退後了幾步。

  劉知遠嘆了口氣,如煙在他手裡放了一個小藥瓶。「睡前吃一粒,可以制住毒發。等到了一禪法師那邊,你把藥瓶給他。他就會給你醫治的。」如煙又叮囑了一遍。說無情,又何須再三囑咐?他曾負約,可她還要還他一段情。

  劉知遠剛一轉身,四周隱蔽的角落裡,跳出來許多手拿刀槍的士兵。一看打扮,就知道是皇城禁軍。一棵大樹上辛南風迎風而立。他面色凝重的對蒙著面的如煙說:「那位公子!你趕快回去吧!你家老爺暫時還不知道是你放走了反賊!趕快回去,免得在下得罪了公子!」如煙抬頭看了看辛南風,搖了搖頭。

  劉知遠看著辛南風,哈哈大笑:「你家主上不是挺厲害的嗎?害死父兄,再搶了侄子的位置做皇帝!難道還怕我一個半死不活的活死人?」辛南風面色一凌,厲聲喝斥,「胡說八道!你找死啊!」辛南風一甩手,一隻袖箭直刺劉知遠。一眨眼,袖箭穿透劉知遠的胸膛。如煙在一旁連驚叫一聲都沒來得及。但劉知遠像沒事人一樣,看了看穿透的地方,有血流出來。用手一捂,傷口自動癒合。「還他奶奶挺疼!」他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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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如煙心頭一沉,「毒蠱人!不死身!」士卒們反應過來,舉刀往前撲。劉知遠推了一下如煙,「辛南風!你想害死她嗎?」辛南風飛身而下,一下把如煙從險境提了出來。劉知遠看著撲過來的士兵,也不閃躲。一個士兵一刀砍在他的肩頭,劉知遠眉頭一皺,奪過刀反手一揮,那個士兵的腦袋飛了。

  他身上一沾別人的血,立刻魔性大發。先是揮刀亂砍。禁軍人數雖多,奈何武藝一般,膽量也不夠大。一看這人,被捅被砍,只是皺眉,還越打越瘋狂。人人都心生畏懼,紛紛躲避。辛南風一看,禁軍要招架不住了。就親自操刀衝上去,小心的和他周旋,找劉知遠的弱點。辛南風揮刀朝劉知遠的脖子砍去。劉知遠舉刀相迎,打了幾十個來回,沒分勝負。

  這時,辛南風又一次甩出一隻袖箭。這次的袖箭直刺劉知遠的咽喉,一下又一個對穿。劉知遠一晃頭,一道血線直射辛南風。「南風躲開!」如煙大喊。辛南風倒飛出去百米,血線射中一個兵士。那士兵還沒來得及慘叫,一下就倒地化成白骨。

  辛南風一身冷汗。「大家都閃開!」他大喊。士兵們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給了兩隻腳。劉知遠身邊沒了危險,魔性漸退。他的傷癒合迅速。等恢復正常了,劉知遠迅速跑了起來。說是跑,不如說是在飛!一眨眼已經出去上百米了!辛南風也不下令追擊。看著他遠去。他再著急也不能追,也不敢追。抓了又能如何?能抓回來,皇后還是會放。

  冷延慶提著寶劍攔住了劉知遠。「吳王這是要去哪裡啊?怎麼也不跟本國公道個別?」劉知遠罵道:「你算什麼東西?還要教訓我?你這隻斷了脊樑的狗!」冷延慶臉都扭曲變形了。他定了一下神,「劉知遠,你是跑不掉的!到處都是大梁的天下!老實投降,還給你留個全屍!」他舉起寶劍念念有詞。

  突然,寶劍橫了過來,架在了冷延慶自己的脖子上。他大驚失色,拼盡全力想把寶劍還匣。但寶劍像個倔強的孩子,還是跟他的脖子零距離接觸。一道血線,冷延慶想脫手讓他自己掉落。可沒曾想,沒了控制的寶劍切開了他的脖子。冷延慶兩眼一翻,一命嗚呼了。辛南風大驚。

  劉知遠說:「擋我者死!我不想再說一次!」沒有人敢再攔截。看著他漸行漸遠,辛南風束手無策的看著遠去的人。劉天翰帶著幾百個護衛旋風一樣衝過去。一下把劉知遠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如煙跑了過來。「陛下,你就放他走吧!他都成這個樣子了。不要再趕淨殺絕了!」

  劉天翰看了看她,眼神複雜。「煙兒,你還是舊情難忘不成?你知道,放走他的後果嗎?不要胡鬧了!回去吧!」如煙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煙兒,他如果只是個普通農夫,或是個普通的將軍。我就不會如此大動干戈,還會給他加官進爵,給他一塊封地,讓他安度餘生。可他不行!他是原來的吳王,密宗的宗主,所以,他必須死!只有死了才不會謀反!」

  劉天翰手一揮,衛士們舉起弩箭。那弩箭的尾部都綁著火藥。劉知遠大笑道:「梁王!你說的如此冠冕堂皇,說到底還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你當著一個女人的面,殺她曾經的丈夫。你是給她顏色看?警告她?可憐她是那麼的痴情與你,你的心裡卻只有權力!如煙,你看看他,你認為他真拿你當親人?你只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把刀,奪皇位,奪天下,當該殺的都殺完了!你這把刀就鈍了,鏽了。他就會把你扔到垃圾堆里!」

  劉天翰大笑,「你想挑撥離間?繼續,我現在就放箭了!」如煙擋在劉知遠的身前,「陛下,天翰!你就放過將軍吧!我保證他不會跟你奪皇位!以後他就是個出家的和尚,與青燈古佛為伴,絕不再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劉天翰說:「煙兒,真的別胡鬧了,好吧?要不這樣吧!他投降,然後跟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