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從回憶里緩過來。6̾9̾s̾h̾u̾x̾.̾c̾o̾m̾「殿下,為什麼這次進京這麼久?」如煙問。劉天翰說:「這次進京,漢帝病重。所有的皇族都在京城守著。我父王聯絡了七個王爺和一些跟我們親近的大臣。在皇帝駕崩後,剷除了茹妃一黨。把她的親信都除掉了,然後,又將把帝都遷來石頭城。現在的皇帝才八歲,朝政由我父王掌管。」
如煙點點頭。劉天翰帶她走出王府,坐上一輛馬車。「我帶你去城外的杏花營鎮,我在那邊新開了一座酒樓。廚子都是從都城帶來的御廚。」劉天翰說。馬車向外跑去,沿途的店鋪林立,比以往更加繁榮。有很多精明的商人預先得知遷都的消息,都紛紛趕來搶占有利地形。一時間,石頭城內外,一店難求。劉天翰在城郊的杏花營鎮,有一處房產。他花錢改造成了一座酒樓,取名為吳越酒樓。
今天沒什麼公務,天氣也好。就帶著如煙來酒樓吃飯,另外,也讓她散散心。到了杏花營,但見路兩邊花團錦簇,一排排的各色花木長勢喜人。空氣里香氣瀰漫。沿路邊還有一條不是很寬的溪流,蜿蜒曲折,流向遠方。穿過林蔭大道,來到一個小鎮。兩邊也是一間挨著一間的店鋪。來這裡遊玩的王孫公子,文人雅士賞花觀景,吟詩作賦。一派風雅氣象。
在鎮子的最東邊,有一座大酒樓。吳越酒樓四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耀眼奪目。劉天翰帶著如煙下了車,走進酒樓。店裡的掌柜夥計們都來迎接。「小的們給東家請安,給夫人請安!」劉天翰擺擺手,「免禮,讓後廚把最好的菜端到煙雨廳來。夫人吃的高興都有重賞!」大家領命,都去準備了。
煙雨廳是酒樓最好的一間雅座。在酒樓樓頂,有一間四面有窗的閣樓。憑窗遠眺,可見遠山近水,白帆如雲。近看可見繁華街市,和來往的紅男綠女。微風吹過金碧輝煌的廳堂,讓人神清氣爽。兩人在一張鋪著天鵝絨的圓桌旁坐下。滿桌的精美菜餚,讓如煙食慾大增。「煙兒,喜歡吃什麼就儘管吃吧!這就是自家的店,不必拘束。」如煙點頭微笑,「殿下,你我一起用膳吧!」劉天翰給自己倒了一杯米酒,給如煙倒了一杯桃花釀。他舉起杯,「願我們永結同心!」如煙頷首,也舉起杯,「殿下,請!」
兩人推杯換盞,喝的情真意切,心花怒放。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樓下戛然而止。然後是一陣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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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要事,見天翰哥哥!」
「小姐,你不能上去!吳王和王妃在用膳!」
「滾開!我又不是外人!讓我上去!」
一陣拳打腳踢聲。有人匆匆上樓來。劉雨寒怒氣沖沖的站在煙雨廳的門口。劉天翰皺了皺眉,「雨寒,你這是怎麼了?」
劉雨寒看著兩人,「天翰哥,你答應過我,要把我爹娘救回來,可現在,柳如煙的爹娘安然無恙的來了。可我的爹娘呢?」劉天翰說:「你就在家等著,叔叔一家,我正在派人尋找。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劉雨翰呵呵冷笑,「放心?是,你們是很放心。我的父母的死活,反正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也不要你去找了。我自己找去,找到了,我們一家就遠走高飛,我們就不要再見了。」說完,她轉身跑下樓去。劉天翰趕緊叫來一個暗衛,讓他帶幾個人跟著,以防意外。
如煙問:「平南侯一家出什麼事了?」劉天翰嘆了口氣:「我們還沒去京城時,就聽說平南侯得罪了國舅。他全家被錦衣衛抓進詔獄。但我們到京城後,錦衣衛指揮說平南侯和他的家人被劫走了。」如煙也覺得不可思議,「詔獄堪比閻羅殿,有進難出。一個人都難救,不要說是一家十幾口人!」
劉天翰點頭,「起初我們也懷疑錦衣衛在說謊,但當我帶人搜查過詔獄後,也有點相信,平南侯被劫走的說法。凡是看守平南侯的獄卒,都是被一劍斃命。地上是被砍斷的鎖鏈。這幾乎是在瞬間完成的劫獄,這種功夫,令人嘆為觀止。」如煙說:「這不太可能是仇家所為。如果是為報仇,也就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劉天翰說:「我也是如此想,可我怎麼解釋,雨寒這丫頭就是不信!」
如煙笑了笑,她明白,劉雨寒就是借題發揮。看的出,她對劉天翰這個義兄一往情深。但劉天翰對她,就是當妹妹看待。倒翻的醋罈子很難翻過來。如煙也不想解釋太多,說的多了,就顯得自己矯情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如煙晃蕩著手裡的桃花釀,笑而不語。劉天翰湊過來問:「煙兒,你想什麼呢?」如煙看看他,「沒事!我在想,這個酒樓生意這麼好,一定能賺大把的銀子吧?」劉天翰笑而不答。他拿出一本厚厚的帳本,帳本上寫著,柳記吳越酒樓帳目總覽。
如煙驚訝的翻開帳本,上面詳細記載了各處房產,商鋪,田地的名稱,大小,購進時的價格。房產所處的位置,也有記載。商鋪經營的項目,也詳細記錄。還有每天的收支彙編。「殿下,為何冠以柳記的名號?」如煙把帳本還給他。劉天翰說:「因為這些都是你柳如煙的產業。」如煙推辭。劉天翰說:「愛妃,你不必推辭,給你再多,我也不嫌多。」如煙看看他,「殿下,只要你不離開我,給我一間小木屋,我也滿足了。」
劉天翰笑了,「這還不容易?我帶你去你的小木屋!」劉天翰站起來,帶著如煙下了樓。「掌柜,把菜餚送到杏花嶺上去。」劉天翰吩咐了一聲。就帶著如煙走向一座突兀在叢林裡的高山上。滿山的杏樹花開似錦。杏林中一座別致的小木屋,安靜的佇立在花叢中。
劉天翰和如煙走進木屋。木屋裡,竹榻,竹床,竹茶几,竹製的餐桌。簡潔而典雅。牆上還有一些字畫。一看就知道是劉天翰的手筆。如煙環顧四周,簡樸的陳設讓她很感興趣。「這兒怎麼會有如此別致的所在?」如煙問。劉天翰說:「這是我小時候讀書習武的地方。我每年都會來住一月半月。在這裡我能靜心的想些事情。」如煙坐在竹榻上,看著劉天翰,若有所思。劉天翰坐到她身邊,「怎麼了?」如煙問:「殿下,你躲這麼遠,是躲什麼呢?」
劉天翰心潮起伏。他雖一出生就是世子。但他的童年比普通人艱辛。母親去世的早,劉淵的兩個側妃沒有一個是省油燈。大王子劉天揚的母親楊氏,南楚公主出身驕橫霸道,對劉天翰沒有好顏色。二王子劉天雲的母親元氏,陰險狡詐,經常算計著要害劉天翰。劉天翰的奶娘把他帶來這裡,躲避皇宮裡的陷阱。他在這裡跟翰林院院首張毅學詩文。跟平南侯劉則傳學習武藝及兵書戰策。他在張翰林和劉侯爺的保護下,平安的長大。
劉天翰說:「這裡是我的學館,避難所,也是我的家!」如煙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滿山的落英繽紛。「殿下,如此美景,是否能天長地久呢?」如煙說。劉天翰走到她身邊,輕輕擁著她。「煙兒,我們在一起,就是天長地久。」
這時山嶺下,人聲鼎沸。有衛士上山來稟報,劉天揚帶了很多武士包圍了杏花嶺。「他終於等不及了!」劉天翰笑著說。劉天揚一身戎裝,騎著一匹黃驃馬,威風凜凜的站在從林外。「三弟!你出來,大哥有話跟你說!」他高聲喊道。林深似海,沒有一點聲音。他讓十多個武士進入從林。但進去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倒在地上,在濃香中呼呼大睡。
劉天揚等了好久,沒有聽見回音。感覺不對勁,讓人繼續進去搜索。但依然有去無回,看著身邊兩三個人,他才慌了。想要轉身跑。他的馬卻發瘋似的,往樹林裡沖。他止不住馬,只能趴在馬背上,任憑發狂的馬橫衝直撞。當馬一頭撞在山崖上,他也被甩下馬來。一下子,他摔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劉天揚醒過來。他睜眼一看,差點沒把他嚇死。他頭頂上是懸崖絕壁,腳下是絕壁千仞!他躺在一塊凸出山崖的石台上。石台背後是一個石窟,石窟旁有幾棵果樹。石窟上,有三個字:絕情崖。劉天揚大聲喊:「救救我!誰來救我!」回聲在山谷里蕩漾。沒有回應。他絕望了,癱坐在地上。
劉天翰在對面山嶺上,看著他。「劉天揚,你不是要做皇帝嗎?現在你就是孤家寡人了!」劉天翰笑著喊。「三弟,你救我上去。讓我幹什麼都可以!」劉天翰說:「你就沒看到那三個字嗎?你絕情在先,我已經不是你的三弟了。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在石窟里坐化。要麼跳下去,粉身碎骨!!沒有人能來救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劉天揚欲哭無淚,「劉天翰,你的心太歹毒了!」劉天翰說:「你派人下毒的時候,就該想到惡有惡報!」如煙輕輕搖搖頭,「手足相殘,人間悲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