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舒霎時清醒過來。
他揪住陸璉章的話頭,逼問著朱之湄,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不要再胡鬧了,你哪裡會救人!」
「我會!」
朱之湄甩開了顧景舒,緊了緊身上的披帛,低垂著頭,淡淡道:「我在福熙苑待的一年內,自己學的。」
她腦子裡正在高速運轉著,盤算著一會兒要如何救人。
她現在只能回到醫院或者實驗室拿到一些小的東西,比如手術刀,消毒藥水之類的,也不知道大件的東西能不能搬回來,搬回來了送不回去,別人會不會將她當成妖怪……
因為太過專注,朱之湄臉上的神色就過於鄭重,落在旁人的眼中,還以為她是為著這些傷者而難過。
顧景舒便誤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放柔了語氣,將外裳解開,披在了朱之湄的身上。
「跟我回去吧,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意外,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何況你為了救他們已經盡力了,若你實在是難過,那就等過後賞賜他們一些銀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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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之湄一動不動,兩道柳葉眉幾乎都要蹙到一起去了。
顧景舒咬了咬牙,把拳頭攥得緊緊的:「這樣吧,你若老老實實地跟我回去,我就不跟你計較今日你……你騎在陸璉章肩頭的事情。」
旁邊的陸璉章不由得就打了個哆嗦,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這一動,反倒把朱之湄驚醒了。
「陸璉章,你怎麼還站著不動呢?叫你去照顧這些傷者,你是不是耳朵聾了?」
朱之湄一點都不客氣,甚至還兇巴巴的,陸璉章吃這一罵,反而不敢再多問,立刻夾著手裡的籃子去尋京兆尹要大夫去了——籃子裡還有一尾鮮魚。
珍珠「噗嗤」一聲笑:「瞧這陸太醫,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了吃。」
朱之湄也忍俊不禁,笑了一會就趕緊催促顧景舒:「你快去尋人搭建帳篷,把我要的東西都找來,我現在來不及跟你解釋,以後會告訴你的。」
不到萬不得已,她才不會告訴顧景舒自己的來歷呢,依照顧景舒厭惡她的程度,若是她說了,顧景舒肯定要把她當成妖精燒死。
現在只是口頭上說說,哄一哄顧景舒罷了。
顧景舒站著不動,朱之湄跺著腳急道:「你就依我這一回,我跟你保證,我肯定不會把事情辦砸。」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話:「你若是聽我的了,我回去就將那張紙燒掉!」
他們二人都知道朱之湄說的是什麼紙。
紙上的東西對朱之湄來說很重要,上頭都是王氏的胡言亂語,但王氏已經按手指印畫押了,將來拿出去,對朱之涴可是一個致命打擊。
但人命大於天,守著一張紙有什麼用呢?
一張紙能跟五條人命比嗎?
她甩甩頭,灑脫地朝著顧景舒伸出手去:「王爺,此事成交?」
顧景舒猶豫了一番,才輕輕地碰了碰朱之湄的手,又很快縮了回去,皺眉道:「你手上涼得很,一會兒我叫人送些薑湯來,你記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