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之湄冷不防被嚇了一大跳,瑟縮著往顧景舒身邊躲了一下。
「是誰在叫?」
顧景舒難得地軟和了聲音,下巴一抬,朝著前頭的宮殿努了努嘴,道:「是新晉的美人宮中,咱們從另一條道拐過去吧。」
可惜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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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太監從大開的宮門裡拖出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來。
那東西看著像是個人,但近了才看清,這人已經無手無腳,只剩下個身子了,披散著的頭髮裹著血污,把這人的臉給遮了個嚴嚴實實。
朱之湄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胃裡不斷地在翻騰。
她是學醫的,比這個血污的場景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做過的手術也不知道多少台了,但是見到被折磨成這樣的人,還是忍不住反胃。
領頭的太監瞧見是燕王,趕緊束手給顧景舒和朱之湄行禮,諂媚道:「沒想到王爺王妃會從這裡過,奴才這就叫人將這腌臢物件兒丟出去餵狗,再不敢污了王爺王妃的眼。」
顧景舒忍著厭惡,看了那滿身血污的「東西」一眼,淡淡道:「是陳美人?」
太監點頭哈腰地笑了笑,聽著陳美人還有嗚咽之聲,一腳踏在了陳美人的臉上,斥責道:「豬狗不如的東西!還敢發出聲兒來污了貴人的耳朵!」
這一腳,將陳美人的頭髮撩撥了開去,露出臉上幾個血窟窿,原來陳美人的雙眼和鼻子竟然叫人挖了去!就連嘴角都淌著血,估計舌頭也沒了。
朱之湄再也忍不住,轉身扶著宮牆就吐了個昏天暗地,把在白露宮吃的點心全倒出來了。
顧景舒遞了一方帕子給她,嗤笑道:「你不是很能逞強嗎?連屍身都敢摸,見了這人彘就忍不住了?」
冷眼一看朱之湄的臉色蒼白,顧景舒知道她怕是真的被嚇到了,又緩和了語氣,哼道:「快回去吃些熱湯去去冷意吧。」
朱之湄接過帕子擦擦嘴,難得地沒有和顧景舒嗆聲,等上了馬車,她才漸漸地回過神來,抱著自己的胳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往上涌。
那是人彘吧?
漢朝呂后對付戚夫人的手段,她只在書上看到過,當時只覺得頭皮發麻,但也沒當回事,沒想到今日竟然親眼看到了。
親眼所見和寥寥幾行文字相比,震撼程度不可同日而語。
朱之湄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現在到了一個什麼地方,是一個上位者一個不順心就可以隨意將人處死的地方……而且還是用的如此殘忍的手段……
她閉目靠在軟枕上,聽著外頭熱鬧的叫賣聲,淡淡地吐出了一口長氣,道:「王爺可知道,陳美人是犯了什麼罪?」
顧景舒也在閉目養神,聽得朱之湄問,睜開眼冷笑道:「怎麼,你難道也想為陳美人討個公道?」
他定定地看了朱之湄半晌,見她面色蒼白,雙目惶然,不知為何忽然有些不忍心,便道:「要說陳美人的罪名,只有一個,那就是生得太好了些。」
朱之湄不解,追問道:「怎麼,生得太好就是罪過了嗎?」
「這得問雪昭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