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舒笑了。
他一個當朝王爺,還在乎一件衣裳嗎?
朱之湄就像是普通娘家的小娘子一樣,處處在乎吃穿,處處精打細算,不僅對待姨娘,對她自己也是如此,近乎摳門了。
真是掉進錢眼裡去了。
不過真是奇怪,他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顧景舒搖搖頭,用帕子擦了汗:「你若是喜歡伽陀島的海魚,我明兒個還叫人去買。」
「可別叫人去了,一來一回,浪費人力財力,你還是抓緊時間把案子審完了吧,我倒是想去山陽縣看看,如果能去伽陀島看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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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何難?」
顧景舒道:「這邊的案子最遲兩天就結了,到時候我帶你去伽陀島看日出,聽聞島上日出乃一絕,可惜小山不在這裡,否則她肯定要嚷嚷著去看看了。」
朱之湄想起北山公主,也跟著笑:「那我可一定要去了,我想去撿了海螺,回來送給小山,小山一定喜歡。」
兩個人隔著窗戶說著些家長里短,不像之前那般劍拔弩張,一時倒有些恩愛夫妻的模樣。
琉璃要去請顧景舒進來,被敏姑拉住了:「叫王爺王妃說會話。」
琉璃不解:「把王爺請進來說話不是更好?還能順便把王爺也一道留下來了。」
敏姑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傻丫頭,你不懂,這個叫做御夫之道,你就這麼把王爺請進來了,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反而叫他倆自己說,王爺的心就會慢慢地移到咱們王妃身上,這情之一字,哪裡抵得住耳鬢廝磨啊!」
琉璃仍舊一頭霧水,卻貼心地隨著敏姑退了下去,回頭望過去,王妃趴在窗台上兀自嘰嘰喳喳,王爺卻一臉笑意,臉上一絲不耐煩都沒有。
第二日清早,顧景舒是被朱之湄給吵醒的。
外頭天色還沒大亮,他半支起身子,隔著屏風問道:「這麼早,你起來做什麼?怎麼也不叫丫頭?」
朱之湄扶著床沿翹著腿做操,右邊的小腿不能大動,她就做些簡單的動作,這麼一小會兒,額頭上已經出汗了。
「我一直都這麼個時候起,起來做個鍛鍊什麼的,丫頭們都知道,只是今天你睡在這裡,她們不好意思進來。」
屏風是八幅雙面繡的,顧景舒這一面繡著幾隻貓撲蝴蝶玩繡球,影影綽綽的能看到那邊朱之湄單薄的身影一起一落。
「你小心腿。」
顧景舒也習慣於早起,他自己下床穿衣,立在屏風前,不放心地又囑咐道:「什麼鍛鍊不鍛鍊的?婦人家以貞靜為主,你的腿才受了傷,還是要靜養。」
「我的腿早就好了呀,只是還有點疼而已。」
朱之湄甩甩頭,繼續做著深蹲提膝:「要不是因為有腿傷,我清早起來就要去晨跑的,王爺不用管我,我有分寸的。」
這人啊,話就是不能說得太滿,朱之湄才起身,就覺得右腿一疼,「啊呀」一聲,軟倒在地。
顧景舒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繞過屏風將朱之湄一把抱起:「叫你再瘋再野!你就不能安靜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