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知在這把皇椅上還能做多久,如今正是站隊的時候,若六皇子殿下與白小姐喜結連理,那麼就說明,白閣老選擇了六皇子殿下啊。
白閣老畢竟是朝中老臣,在朝中的分量可想而知,太子被廢後,他們便十分看好睿王,從始至終都沒把這個一向沒什麼存在感的六皇子放在眼裡,但是現在嘛
楚贏話音剛落,一時間殿內的大臣們心下都有了計較,心中各懷鬼胎,神色各異。
皇帝聞言卻微微皺起眉心,在腦海中搜索了半天有關白若靈的記憶,帝師白閣老家的丫頭,他是有印象的,應該就是前幾日麗嬪病倒之後、進宮,在麗嬪身邊侍疾的那個孩子。
兒時也時常進宮玩耍,長得粉雕玉琢的,十分討喜的小丫頭,在兒時同自己的幾個皇子都是要好的玩伴,就連已故的皇后也對那孩子另眼相看。
皇帝轉著手中的玉扳指,半響後對著楚贏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對白若靈有些印象,而後語調有些輕快的問道:「可是前幾日在麗嬪生病,在麗嬪身邊侍疾,兒時經常進宮同你們兄弟幾個玩耍的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回父皇,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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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贏見父皇似乎對白若靈有些印象,心中一凜,裝作不知麗嬪之事,神色有些意外點了點頭,也不再拘謹,繼續朗聲說道:「沒想到父皇還記得白小姐,兒臣自那時起便已對白小姐產生情愫了。」
「那孩子兒時便深得朕各宮嬪妃的喜愛啊。」皇帝得到了楚贏肯定的回答,輕輕撥動兩瓣薄唇,緩緩說道,言語間帶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思緒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許多年前,皇帝心下不禁微微感嘆,歲月不饒人啊,想到了白若靈在京中的聲評,笑了笑繼續說道。
「若是帝師白閣老家的白丫頭的話,朕倒是有所耳聞,麗嬪經常在我耳邊提起。」皇帝在提起麗嬪時,狀似無意的加重了語氣,似乎想看楚贏是何反應,而後又緩緩開口低聲說道:
「聽聞白小姐在京中的琴棋書畫據說也是數一數二的,白小姐今日可與你一同前來?」
皇帝看著楚贏臉上意外的神色,想必是不知白若靈和麗嬪私交甚密,進宮侍疾一事,若是如此的話,必須要見見那個姑娘了。
若是睿王和麗嬪也對那丫頭十分喜愛,那個丫頭便留不得了,總不能讓一個女人傷了自己孩子們的和氣。
「回父皇,靈兒正在殿外等候。」
畢竟做了多年父子,楚贏對自己的父皇還是有幾分了解,父皇如今既然這麼問自己,這件事十有八九應該能成,楚贏在心中暗暗想到,面上卻不顯半分,輕輕撥動兩瓣薄唇,緩緩說道。
皇帝聞言點點頭,向一旁站著默不作聲的福來使了個眼色。
「宣帝師白閣老白家小姐覲見!」來福得了命令半刻不敢耽擱,一甩手中的拂塵,捏著嗓子高聲喊道,尾音拖的很長很長,縈繞在殿內久久不散。
白若靈本是與楚贏一同前來的,到宮殿外時,因時辰尚早,皇帝又沒有旨意宣見,按照規矩,只准楚贏一人前去上朝,她便只能站在殿外獨自等候。
「此時,大概已經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了吧。」白若靈聽到宮內太監尖細的嗓音,提起裙擺,朝殿內走去,神色自若的低聲喃喃道。
「臣女白若靈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白若靈眼帘低垂,神色嫻靜,走到楚贏身邊跪下,向皇上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道。
白若靈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金線繡桃花羅裙,外披了一件月牙白底銀線繡淡煙流水紗衣,三千青絲挽成一個垂雲髻,鬢邊松松插了支玫瑰晶海棠玉步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嫻靜乖巧。
此刻默不作聲的跪在楚贏身邊,男的玉樹臨風,女的仙姿玉貌,當真是一對璧人兒,十分養眼。
「呵,到是個懂規矩的。」
皇帝眼眸微抬,神色不明的將面前跪在大殿中央的人細細打量一番,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微沉,緩緩開口說道,並沒有讓白若靈起身,言語間有些微微對白若靈施壓。
父皇怎麼不按常理出牌?站在一旁的楚贏看皇帝遲遲不讓白若靈起身,心中有些擔心,眉心微凝,儘是思索之色,似乎再斟酌如何開口替白若靈解圍。
感受到了身旁男人投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灼熱的目光,白若靈一頭黑線,微微皺眉,心中暗罵楚贏多管閒事。
但如今二人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想到這白若靈不禁微微嘆了口氣,不得不用左手悄悄地扯了扯楚贏的衣袍,給他比了一個別擔心的手勢。
楚贏看到這才放下心來,不再有所動作。
皇帝自然是沒有看到白若靈的這些小動作,只見白若靈眉眼微垂,身色泰然自若,絲毫不懼龍威,身旁的兒子也十分規矩,沒有要上前幫忙的跡象。
皇帝眼中透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先前的不快一掃而空,朗聲說道:
「白家丫頭,與我兒倒是十分般配!」
皇帝手指微屈,輕輕叩了叩龍椅,隨即想到了什麼,眉心擰作一團,眼眸微眯,頓了片刻緩緩張口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謹,起來吧。」
「麗嬪好像十分喜歡你啊,時常在我耳邊提起。」
見白若靈起身,皇帝微微勾唇狀似無意的繼續說道:「白小姐,前段時間為麗嬪侍疾辛苦了,朕原以為你是心悅睿王的。」
而後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里話外卻有些探尋的意味。
「回皇上的話,臣女自小時常進宮,自那時起便與麗嬪娘娘交好,麗嬪娘娘雖說是睿王殿下的生母,但也是六皇子殿下的母妃,六皇子殿下時常與我說起麗嬪娘娘與睿王殿下的好。」
白若靈似乎早知有此一問,心中自有計較,聞言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帝,清冷好聽的聲音從兩瓣紅唇中緩緩流出,眉眼間儘是誠懇之色,憨憨地模樣十分乖巧討喜。
「如今睿王殿下為國家政事操勞,常年遠征,不能日日陪伴在自己母妃身側,六皇子殿下想替兄盡孝,卻也想在朝中施展心中抱負。」
白若靈眼波流轉,深情的看了身邊楚贏一眼,眉眼間充滿了擔憂之色,微微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臣女一介女流之輩,不好參議朝政,無法為心愛之人分憂,便只能竭盡所能,做好六皇子殿下的賢內助,替六皇子殿下在母妃身旁盡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