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祥宮的內寢中,痛苦的呻吟聲高低起伏。
「痛,好痛啊,本宮好痛啊。」麗嬪滿頭大汗,躺在床上撫著肚子,不斷掙扎著,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而太醫院資歷最深,醫術最好的幾位老太醫都站在她的床邊,低頭交談,面色惶惶。
「這,這到底是什麼症狀啊?」
「不知道啊,這脈象亂七八糟的,老夫,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是啊,這也看不出來是什麼病症,不如,不如先給麗嬪娘娘服用一碗止痛藥。」
「不可不可!」旁邊的一個太醫皺著眉頭,出言反對,「看娘娘這情況,你我四人都判斷不了,怎麼敢亂用藥呢?不可啊!」
幾位太醫無奈地搖著頭,看著床上萬般痛苦的麗嬪,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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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幾個太醫的神情,麗嬪輕輕抬了抬眼眸,瞥了瞥旁邊的佩青,眼神意味深長。
「娘娘。」佩青領會了她的意思,輕輕拉住她的手,伏在她身邊,低聲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經派人去王府通知睿王妃了,想必快到了。」
「好,那就好。」麗嬪緊緊地抓著被褥,忍著腹痛,額間沁出了密密的細汗。
見她如此疼痛難耐,佩青不由得皺了皺眉,悄悄瞟了瞟旁邊的太醫,然後伏在麗嬪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娘娘,這藥效,實在太猛了,您,您能承受得住嗎?要不奴婢給您弄完止痛的藥來,讓您緩緩。」
「不,不用。」麗嬪哽咽著抿了抿嘴唇,渾身虛弱,「這樣,這樣才真實,為了桓兒,只要是為了他,我什麼都能忍。」
「娘娘。」佩青輕輕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心疼,她拿出了乾淨的絹帕,溫柔地擦了擦她額間的汗水。
「鈴兒,快去看看王妃到了沒有,娘娘實在是難受,這幾個太醫也是,一定用都沒有,看著娘娘疼成這樣,一點辦法也沒有。」佩青皺了皺眉,拔高了聲音。
「是,姑姑,奴婢這就進去。」小宮女鈴兒福了福身子,匆匆地離開了內寢。
站在旁邊的幾位太醫聽到她的話,都羞愧難當,垂下了眼眸,默不作聲。
不是他們不盡心診斷,只是他們都是在宮中行醫,從前也是在醫書上學習醫術和病症,之後再從上一任太醫學習診斷和治療,面對疑難雜症確實是無方可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九五之尊的身影出現了啟祥宮。
「怎麼樣?麗嬪怎麼樣?好些了嗎?」皇帝皺了皺眉心,大步走進了殿中,眼底划過了一抹擔憂。
躺在床上的麗嬪在痛苦之中看到了他的身影,忍著劇痛,想要支撐著身體起來,「臣,臣妾給皇上請安。」
佩青眼見著皇帝來了,識趣地走到了一旁。
「你都病成了這樣,還請什麼安啊?」皇帝關切地走到了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再輕輕拉起了麗嬪的手,柔聲問道:「愛妃,你怎麼樣?哪裡痛啊?太醫診斷沒有?」
「皇,皇上別擔心,臣妾沒事。」麗嬪緊緊地蹙著眉心,輕輕搖頭,低沉無力的聲音有些顫抖,「皇上,你怎麼不好好歇息,過來做什麼?」
「佩青,是不是著人,著人去請的皇上?」她壓了壓聲調,輕聲責備,「本宮都和你,和你說了,本宮沒什麼,不要驚擾皇上。」
聽到她的話,佩青徑直跪在了地上,垂著眼眸,故作心疼的模樣,「娘娘贖罪啊,奴婢也是看娘娘病得太嚴重了,太醫又束手無措,所以,所以才派人稟告了皇上。」
「好啦好啦。」皇帝抿了抿薄唇,額間的一對濃眉緊緊得皺在了一處,「愛妃,你別責怪佩青,你病了朕自然是要來看看的,不過。」
他頓了頓聲調,回頭望了望身後幾個站在的太醫,厲勝質問道:「什麼叫做太醫束手無措啊?」
「席太醫,怎麼回事?」
「是,是啊。」旁邊的一個太醫一同跪在了地上,低頭回稟,聲音中帶著一絲絲惶恐,「皇上,娘娘的脈象雜亂無章,輕重不一,微臣幾個都商討過,實在無法下症。」
「無法下症?」皇帝沉了沉眸色,狹長的眼眸中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寒光,無比刺骨,「你們都是這宮中最好的太醫,也是天朝醫術最好的,竟然告訴朕沒辦法?」
皇帝憤怒地嗔視著面前的幾人,一掌拍在了床沿上。
沉悶的一聲,讓啟祥宮中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抖了抖身體,汗毛冷立。
「皇,皇上恕罪,微臣實在是未能為力。」太醫令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雙手不停地顫抖,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恐慌。
見狀,其他的幾位太醫也都跪在了地上,惶惶不安地開口:「求皇上恕罪。」
在宮中當差,時時刻刻都要小心謹慎,一不留神惹了哪位小主,就有可能被滿門抄斬,所以幾位太醫看見皇上動怒都不由得心慌了起來。
「皇,皇上。」麗嬪抿著蒼白的嘴唇,無力地拉了拉皇帝的衣袖,艱難開口:「不要怪他們,是,是臣妾身子不好,皇上放心,臣,臣妾會好的,不要動怒傷身子。」
在皇帝的面前,麗嬪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副溫柔可人,體貼善良的模樣,可是背地裡卻是居心叵測,為的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愛妃,你好好休息,不要說話了。」皇帝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撫道,「你放心吧,朕一定會找人治好你的。」
他垂下了眼眸,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腦中細細地思索著。
忽然,他想到了之前睿王府的王妃慕燕華是太醫令之女,而且對醫術頗有鑽研,說不定能夠診治疑難雜症。
「來人啊,快著人去王府急召睿王妃進宮診治麗嬪。」皇帝揮了揮衣袖,冷聲吩咐著殿外的侍衛。
就在這時,大宮女佩青向前走了幾步,輕輕福身,「皇上,方才太醫院太醫無計可施的時候,奴婢已經著人去王府請王妃了,想必是應該到了。」
話音落定,急促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