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祥宮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嘈雜的聲音惹得正在塌上打盹的麗嬪一陣不悅,額間娟秀的遠山眉也不由得蹙了蹙。
「娘娘,娘娘。」佩青快步走進了殿中,額間沁出了密密的細汗。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佩青,你也是本宮身邊的老人了,怎麼也這麼毛躁。」麗嬪不滿地抿著嘴唇,蹙了蹙眉心,用手輕輕地按壓著眉梢之末,太陽穴的位置。
「娘娘,奴婢方才聽聞了一事,是喜事,所以奴婢心裡著急,才亂了分寸」佩青垂了垂眼眸,拉長了尾音,呼吸急促,她福了福身,低聲道:「望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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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麗嬪閉著雙眸,毫不在意地撥動著嘴唇,語氣寡淡,「現在啊除了桓兒休妻的事算喜事以外,什麼事都不值得本宮安樂。」
自從上次佩青在金鑾殿外將楚桓帶過來之後,她親眼看到了楚桓對慕燕華的態度,心裡就一直隱隱不安。
若是他們兩人真的有了感情,或者是有喜了,休妻之事就更加難了,而想要借白若靈讓帝師白閣老支撐他的想法也就無望了。
「娘娘。」佩青向前走了幾步,流轉著眼波,壓低了聲音,「是太子。」
「太子?」麗嬪睜開了眼眸,眼底划過了一抹疑惑。
她抿了抿嘴唇,冷聲屏退了殿中的其他宮女太監,「你們都先下去了,這裡有佩青侍候就可以了。」
在皇宮中議論皇子是大忌,身居後宮的麗嬪自然是要謹慎小心一些,指不定在啟祥宮的哪一個奴才就是別宮娘娘的眼線。
「太子怎麼了?」麗嬪神情凝重地望著面前的人,輕聲問道:「他之前不是已經因為在朝堂上誣陷桓兒的事被皇上禁足在東宮了嗎?」
「莫不是皇上將他放出來了?」
話音落定,她臉上的表情凝重了幾分。
這麼多年來,楚煜一直都仗著皇帝對元後的寵愛穩居太子之位,之前他也做了不少的錯事,皇帝都只是禁足懲罰,根本沒有影響到他的儲君的位置,所以麗嬪也自然而然沒有想到。
「不是。」佩青勾了勾唇角,眉眼間帶著濃濃的笑意,她伏下了身子,以手掩唇,輕聲開口:「如今,奴婢已經不該稱為太子了,應該稱為殿下,大皇子殿下。」
佩青挑了挑眉頭,故意將咬重了最後的一個字,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笑的諷刺。
「大皇子殿下。」麗嬪咬了咬紅唇,眼中滿是疑惑。
忽然,她揚了揚唇角,眼眸中閃過了一道驚喜的光亮,「你的意思是?」
「皇上已經廢除了他太子之位了嗎?」麗嬪挑著眉頭,眉眼間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廢除太子,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
放眼朝中所有的皇子,唯有楚煜仗著元後的在皇帝心中的情愫是個爭奪皇位的對手而已,其他的皇子文韜武略都無法與睿王相較。
只要楚煜被廢,那楚桓就是最好的太子人選了。
「是,娘娘,大皇子已經被廢了」。佩青勾著唇角,蹲在了地上,高揚著聲調:「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此刻離自己的心愿已經更近一步了。」
麗嬪勾著唇角,揚了揚下顎,宛如皇太后的儀態。
「不過,楚煜在皇上的心中那麼重要,況且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東宮禁足,皇上又是怎麼會突然廢黜了他的太子之位呢?」麗嬪蹙了蹙眉心,眼中滑過了一抹疑惑。
「佩青,你真的打聽清楚了嗎?」
「放心吧,娘娘。」佩青垂著腦袋,四下里看看,確定無人偷聽後,才虛了虛眼,低聲道:「奴婢是聽御書房的小栓子說的,他親眼看到的,侍衛把太子。」
「呸呸呸。」佩青擰著眉頭,拍了拍自己的嘴,一臉陰笑,「奴婢嘴拙,是,把大皇子拖出了御書房,直接拉上了馬車,說是幽禁到西郊的崇明宮。」
「非召不得入見。」她故意咬重了最後的幾個字,拖重了尾音,狹長的雙眸中滿是嘲笑。
聽著她的話,麗嬪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眉頭微挑,「看來,皇上這次是真的對楚煜失望了啊。」
「是啊。」佩青連連點頭,低聲附和著,「娘娘,聽說將大皇子拉下太子之位的是王爺呢。」
「是啊。」佩青抿了抿薄唇,嘴角噙著一絲奸邪的笑容「雖然奴婢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可是小栓子說,皇上廢黜太子的時候,王爺一直在裡面呢。」
「那可真的太好了。」麗嬪欣喜地拍了拍桌子,滿意點頭。
從前的楚桓對皇位和皇權沒有一點的想法,只是安安分分地做王爺該做的事,可是他沒想到他這次竟然直接下手了,還做的這麼幹脆利落,一出手就把太子拉下了馬。
不經意間,麗嬪的心裡不由得洋洋得意了起來。
不過,這太子之位雖然懸空,但是也要有一個人舉薦楚桓做太子才好。
這個人既得要在朝堂上說得上話,還得讓皇上會考慮他的話,這樣的人,縱觀天朝,也只有一個人最合適。
那就是白若靈的爺爺,帝師白閣老。
而要讓他幫楚桓,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要讓楚桓休妻,迎娶白若靈入府。
不過這件事可沒有那麼簡單。
麗嬪輕輕嘆了一口氣,眉頭微蹙,「佩青,你想想,要什麼辦法才能讓桓兒把慕燕華給休了,再迎娶郡主呢?」
「娘娘,這恐怕是不好辦啊。」佩青垂了垂眼眸,無奈地搖了搖頭,「上次王爺來啟祥宮的時候,奴婢看王爺似乎是對王妃已經,已經有了一絲情誼。」
「若是真的生情了,憑著王爺的心性,無論娘娘說什麼做什麼,只怕都是無濟於事啊。」
「你也看出來了吧。」麗嬪閉了閉雙眸,心裡焦慮,「所以現在要想個辦法,儘快拆散他們,一定不能讓桓兒動情。」
「娘娘。」佩青抿著嘴唇,眼神低垂,暗計叢生,「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聽到她的話,麗嬪立刻挑起了眉頭,疑惑開口:「什麼辦法?」
「奴婢想著,郡主上次說的事就是可行的。」佩青抬了抬眼眸,意味深長地望著眼前的人,低聲道:「既然暫時不能讓王爺休妻,那就先把王妃和王爺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