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要殺她的那顆心。」
「你胡說!」齊齊克爾憤怒地嗔視著他,嘶聲怒吼:「當年是我親眼看見你把藥端給了母親,然後母親就吐血而亡了,可是你呢,你冷漠地站在旁邊看著她斷氣,連大夫都沒有找。」
「我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忘記,不會忘記她痛苦掙扎的樣子。」他垂下了眼眸,心中絞痛難耐。
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裡,齊齊克爾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夢中夢見了當然營帳中的那一幕,而她的母親在苦苦掙扎讓他救她,可是他每一次想衝上去的時候,一切都化為了雲煙。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活在母親去世的悲傷之中,一直活在仇恨的陰影之下。
站在旁邊的國主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發顫的聲音中帶著一抹哀涼,「克爾,無論你信不信我都沒有殺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是病亡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齊齊克爾急促地喘息著,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絕對是你,你為了國主的位置,殺掉了我的母親。」
「我記得,當年幾個大臣都反對你當國主,你的地位搖搖欲墜,可是母親死後不到三個月你就取了丞相之女,朝中的幾個大臣也不再反對你了。」
他憎恨地瞪著面前的人,譏諷地問道:「你敢說,你不是為了你的地位才要了我母親的命嗎?」
「克爾!」國主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不停捶打這沉悶的胸口,「我說了,我絕對不會殺你的母親,我那麼愛她,如果可以我寧願放棄國主之位,救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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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悲傷地垂下了眼眸,蒼老的眼眸中帶著淚水,「當年,你母親得了癆病,這個病很容易傳染,所以不敢讓你靠近,只能我去照顧她。」
「那日,我按照平常一樣去給你母親送藥,但是她剛端著碗,還沒來得及喝,就已經暴斃了。」國主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傷心地閉上了雙眸,漠然開口,「你不知道,你的母親在病中受了百般的折磨,我看到了她有多痛苦。」
「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會見死不救嗎?」國主無力地搖著頭,悲嘆道:「我尋遍了名醫,用盡了珍貴藥草,可是根本就無能為力。」
「不可能,不可能。」齊齊克爾不斷地搖著腦袋,眼神迷離,「母親當年身體好好的,不可能得了癆病,是你,是你。」
「絕對是你,是你殺了母親,還找來這些藉口措辭來搪塞,荒唐!真是荒唐!」
他顫抖著身子,雙眼空洞而又蒼白,嘴中不停地喃喃著。
忽然,他陰笑一聲,抽出了藏在腰帶中的匕首,迅速朝國主衝過去,「殺,殺了你,替母親報仇,我要殺了你!」
一看到他抽出了匕首,楚桓立刻將慕燕華拉到了書案之後安全的位置,然後一個飛身衝到了齊齊克爾的身側。
赫欞看到他瘋狂的模樣,也抽出了鞭子擋在國主面前。
奈何這齊齊克爾的武功毫不遜於朝廷武將,而楚桓的手中又沒有任何兵器,所以根本不占上風。
驀然間,克爾擺脫了他的糾纏,徑直衝向了國主,站在國主身前的赫欞眼眸一沉,揮動了手中的鞭子。
「赫欞!你給我走開,不管你的事!」齊齊克爾皺著眉頭,收斂了匕首的鋒芒。
說到底,他都是不願意傷害這個善良的丫頭的,儘管她不是自己的親妹妹。
「不是不管我的事,這是我父親,也是你的父親,不管你認不認,你都不能傷害他!」赫欞攥緊了手中的鞭子,吃力地防禦著克爾那奪命的匕首。
忽然,長鞭繞緊了匕首,往空中一拋,而赫欞也重重撞到了桌角,吃痛不已。
在這一瞬間,齊齊克爾完全可以衝到國主的面前,將他的脖頸擰斷,可是那高空中的匕首卻徑直落向了赫欞,劍刃朝下。
如果他不去救她,她性命堪憂。
「赫欞!」齊齊克爾沒有絲毫地猶豫,展開了雙臂,將赫欞護在了自己的身下,利刃狠厲地刺進了他的身體。
「二哥!二哥!」齊齊赫欞驚恐地摟住了他無力的身體,而鮮血也毫不留情地沁濕了她的衣裙。
而赫欞卻是顫抖著身體,蒼白無力地望著懷裡的人,「二哥,你怎麼,怎麼這麼傻啊,為什麼要衝過來!」
「公主,快,讓我看看他的情況。」慕燕華快步走到了齊齊克爾的身邊,蹲下了身子,腳邊的衣裙侵染了鮮血。
她搭了搭克爾的脈象,看著他背後的傷口,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不行。」
「這刀插在了他的肺部,如果我替他拔刀的話,他會血崩的。」慕燕華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沒有一點光亮。
這裡是天朝,不是現代的手術室,沒有醫學器械輔助,根本救不了他。
「不會的,王妃,王妃,你再看看,你的醫術很好的,你一定可以救我二哥,王妃,你再看看。」赫欞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絕望的死寂漸漸蔓延上了她的瞳孔。
站在旁邊的國主看著眼前的一切無比心痛,就像是他當年看著克爾的母親暴斃一般,痛苦難耐,可是又無能為力。
「赫,赫欞,傻丫頭,對,對不起。」他忍著劇痛,艱難地張著嘴角,發出了那微弱的聲音,「我沒,沒能好好保護你,還,還傷害了你。」
方才還能嘶聲怒吼的男人在這一刻只能軟弱無力地躺在赫欞的懷中,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顏色,嘴角還沁出了鮮血。
「丫,丫頭。」齊齊克爾痛苦地伸出了一隻血手,輕輕拉著赫欞,嘴角微微上揚,「你,你別傷心,你的笑真的很好看,我,我喜歡。」
此時此刻,他嘴角的笑容是真心的,也是他這二十多年最真摯,最燦爛的笑容。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抬手撫摸赫欞的臉頰,可是這隻手還沒來得及觸摸上去,就懸停在了空中。
下一刻,這隻手在赫欞的眼前,瞬間滑落了下去,連帶著齊齊克爾的氣息一同靜止了。
「二哥!」齊齊赫欞悲痛地望著懷中這個沒有一點生氣的男人,冰冷的眼淚無情地划過了她的臉頰。
她顫抖著雙唇,嘴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緊緊地抱著他,靠在他的頭上,嘴裡低聲喃喃,「沒有對不起,這輩子有你已經很好了,若是有來世,我還做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