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不已的赫欞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齊齊克爾那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樣,心裡怒火幾近喧涌,手中的拳頭也攥得緊緊的,身體僵直得脖子上顯出了幾條青筋。
可是她不能發作,方才她清清楚楚看到了王妃在向她搖頭。
這件事難道不是這樣的?
但是父親現在躺在那裡,血流不止,沒有一點氣息,又怎麼可能?
「公主,咱們走吧,我帶你去休息。」慕燕華輕輕拉起了赫欞的手,意味深長地望著她的臉頰。
眼神黯淡的齊齊赫欞怔在了原地,悲痛的目光定格在國主的遲遲不肯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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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身側的慕燕華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赫欞不明所以,但還是痛心地離開了。
營地之外的草地上,赫欞奔潰大哭,眼前一幕幕全部都是國主中箭和齊齊克爾殘忍的面目,在這一瞬間,她的世界崩塌成了一片廢墟,身邊的所有人都離開了。
「公主。」慕燕華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低聲安撫著。
「王妃,王妃。」赫欞咽了咽口水,匆匆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哽咽開口:「你,方才對我,對我搖頭,是什麼意思?我父親沒死是不是,是不是啊?」
「你和王爺到底是怎麼安排的?你們不會讓我父親涉險,對不對?」她迫切地望著面前
的人,雙眼紅腫而又無望,急切的聲音中帶著企盼。
「嗯,國主沒死,你放心吧。」慕燕華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輕語道:「這不過是我和王爺的一個計謀罷了。」
她垂了垂眼眸,額間娟秀的眉頭展了展,低聲道:「公主,你別怪我沒有告訴你,我怕告訴了你,你方才在齊齊克爾的面前就沒有那麼自然的狀態了。」
「我們現在要保護國主,就要先騙過他。」
聽到慕燕華的話,赫欞哭著揚起了嘴角,心中的巨石總算是放下了,冰冷的身體也算是湧上了一點溫熱。
「王妃!」她緊緊地抱著面前的人,晶瑩的眼淚悄然滑過了臉頰,沁濕了慕燕華肩頭的衣服,「多謝你和王爺。」
充滿血腥味的營帳里,氣氛沉悶,低沉得如同冰窖一般。
皇帝身邊的公公拿來了一塊乾淨的錦緞,輕輕蓋上了長椅上的屍體,低聲啟唇,「二王子節哀。」
站在旁邊的皇帝沉冷著臉色,營帳內外的人都驚恐得提著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皇上,刺客抓到了!」一個侍衛大步走進了營帳,厲聲回稟道。
抓到刺客了?
一聽到這話,齊齊克爾的眸光猛然一沉,眉心不由得皺了皺,臉上的悲傷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了無盡的寒意。
「朕去看看!」皇帝邁著大步離開了營帳。
營帳之外,御林軍抓獲了幾個穿著黑衣,帶著黑色面罩的男子。
「給朕把他們的面罩全部拉下來。」皇帝抿著薄唇,額間的濃眉上籠罩著一團黑沉的烏雲,聲音清冷淡漠。
「是!」幾個御林軍一把扯下了這幾個男人的面罩。
「你們是什麼人?奉什麼人的命令來這裡刺殺國主和王爺?又是怎麼躲在這叢林裡的?把這一切都給朕交代清楚!」皇帝沉了沉眸色,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意。
那幾個男人彼此相視了一眼,緊閉著嘴唇,橫眉冷厲,一言不發。
「你以為你們不是朕就沒辦法了嗎?」皇帝皺了皺眉頭,掌控一切的氣勢陡然勃發,「來人,把他們給我帶回去,關進大理寺,好好審問!」
話音未落,幾支利箭瞬間穿過了營帳,在皇帝的面前呼嘯而過,射殺了那幾個黑衣男子,鮮血噴灑在金黃的龍袍上。
「有刺客!快!來人護駕!」
大公公驚慌地大叫了起來,所有的御林軍都圍在了皇帝和皇子的身側,舉著弓箭,警惕著四周。
可是那些人的目標似乎只是殺人滅口而已,將被捕的幾人殺死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站在旁邊的楚桓一直凝視著周圍的一切,面色沉冷,「父皇,那些人已經離開了。」
他走到了中箭身亡的刺客面前,拔下了其中的一支利箭,擰著眉頭,冷言相視,「父皇,這箭是黑尾,而且長度偏小,體型偏粗,這是塞外用的強弩,和剛剛那些刺客的箭也不一樣。」
「只怕用強弩的這些人不是方才的殺手,只是來滅口的人。」
「豈有此理!」皇帝重重地揮了揮衣袖,眼中滿是怒火,「在朕的眼皮底下竟然這樣胡作非為,任意妄為,究竟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
「這是在朕的皇家圍場,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朕一定不會輕易放過!」皇帝怒沉了一口氣,濃眉緊皺,沉冷開口:「睿王!」
「兒臣在。」楚桓漠然垂下了眼眸,狹長的雙眸中散發著無窮的冷氣,無比刺骨。
「這件事,徹查,把這幕後黑手抓出來,朕倒是要看看這到底是誰敢這麼大膽!」皇帝淡漠地閉上了雙眸,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是,兒臣遵命。」
站在旁邊的楚贏若無其事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眸光黯淡。
陀拉國國主的生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關係,而這圍場的刺客,他方才就細細地看過了,強弩是從前面的山頂密林中射出來的,根本沒法尋找,所以這樣的苦差事他也懶得去爭。
至於之前在叢林裡射傷楚桓,射殺國主的刺客,他便是更不在意了。
這些人的目標不是他,他就只管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營帳外,皇帝輕抿著嘴唇,雙眸緊閉,面色無比沉重,「睿王,你先找人把國主的屍身帶回去吧,從西景門進去,放在東南方的佛堂中,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還有,今日之事暫時不要宣揚,不要讓太多的人知曉,要妥善處理才好。」他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股怒火。
「是,兒臣遵旨。」楚桓謙恭地點了點頭,帶著身後的侍衛走進了營帳中,準備安頓國主的屍體。
一場精心密謀的刺殺引起了狩獵大亂,皇帝和隨行的王公大臣帶著御林軍衛隊匆匆趕回了皇宮。
都城的百姓站在街道的兩旁,看著這宏大的隊伍今日早晨離開,可下午便返回,心裡都不免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