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某個黑暗潮濕的房間，因為楚桓的步入更加沉冷了，那陣陣寒氣侵襲著蜷縮在地上的那個男人的身體，如同利劍一般刺痛著他的心臟。
「王琦，負責王府物資的採買，在府中工作了三載，不過，沒想到，你雖然人在王府，心卻在曹營啊。」冰冷的聲音漠然撬開了他的兩瓣薄唇，鑽進了王琦的耳朵。
今晚他是被抓了現行，所以根本是無從狡辯，況且這腿上的刀傷刺痛著他，鮮血侵染了茅草堆，臉色蒼白的他氣息奄奄，難以張口說話。
站在他面前的楚桓面色黑沉，英氣逼人的五官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犀利凌冽的眸光似乎能夠直接將面前之人的脖頸劃斷。
屋中的空氣沉默著，宛如冰封一般，而地上的王琦無力地抿著嘴唇，身體因為痛楚而不斷抽搐著。
「怎麼？不知道如何狡辯？」楚桓緩緩伏下了身子，冷切地凝視著他，寒如冰劍的眸光刺穿了他，「又或者說，你是為什麼人做事？」
其實這王琦的身份根本毋庸置疑，因為之前在楚煜假意為赫欞來王府的時候，張雲熠便已經跟著他身邊的影衛確定了府中的內奸是他的眼線，不過這句話還是要這奸細自己說出來才好。
「我，我沒有為誰做事。」王琦艱難地張著嘴唇，深紅色的血液從他的嘴中噴了出來，「王爺，今日之事，不過是，是我自作主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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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楚桓聽見了只當做沒聽到罷了。
「你在王府多年，還用這樣的話搪塞本王，你覺得本王會信嗎？」楚桓漠然地閉上了雙眸，面色森冷。
「你要知道，你方才刺殺王妃，就已經足夠你株連九族了。」他冷漠地撥動著雙唇，清冽的聲音從他的唇齒間緩緩流出。
株連九族？
一聽到這個充斥著血腥味的詞語，王琦的眼神立刻閃過了一抹夾雜著恐懼的眸光。
「王爺，王爺，那是我一時衝動，我，我不想刺殺王妃的，我只是想挾持王妃活，活命而已。」他急切地伸出了滿是鮮血的雙手奮力地支撐著骯髒的茅草堆，忍著劇痛跪在了他的面前，面色煞白。
「王爺，你，你放過我的，我的家人，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求求你，放過我的家人。」王琦吊著一口氣，滿眼惶恐地磕著頭，嘴中不停的認錯。
幽沉黑暗的房間中傳來了一陣陣重重的磕頭聲，額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放過你的家人？」楚桓狠厲地瞪了他一眼，薄唇微張，「你背叛王府在先，刺殺王妃再後，一百條命也不夠賠罪！」
冰冷的話語重擊了王琦，他顧不得腿上的傷口，身體不停地顫抖，絕望的死寂在他的瞳孔中蔓延著。
「王爺，求求王爺，我，我把事情都告訴你，我將功折罪，您，您放了我的家人吧，求求您了。」
聽著他的話，楚桓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波瀾，只有眉心漠然地動了動。
他站在王琦的面前，面若冰霜，一言不發，周身散發的冷氣無比刺骨。
「太子，王爺，是太子，太子讓我做的。」王琦痛苦地跪拜在他的面前，驚慌地開口，「半年前，太子在賭場找到了我，他，他。」
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聲忽然停頓在了半空中，跪在地上的男人因為重傷，失血過多，渾身無力，徑直倒在了地上，嘴裡吐不出一個字。
看到他這模樣，楚桓只是冷漠地閉上了雙眸，輕輕撥動嘴唇，「張雲熠，給他吃止血藥，他的命暫時要留著。」
「是。」張雲熠拿出了早已備在身邊的藥瓶，將裡面的藥丸餵進了他的嘴裡。
片刻後，那個男人的氣息才平穩了些，可面色依舊蒼白。
「說。」楚桓漠然開口，聲音清冷。
「王爺。」他痛苦不堪地皺著眉心，強撐著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攤跪在楚桓的面前，「他在賭場找到了我，又用我欠下了賭債的事威脅我。」
「說若是不幫他，就讓賭場的老闆打死我。」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低聲開口，「我的命，是賤命，死不足惜，肯定不會背叛王爺。可是他，」
「他抓了我爹娘，將我爹娘囚禁了起來，若是，若是我不聽他的，他就會折磨我的爹娘。」王琦張大了嘴，急促的喘息著，空洞的眼眸中透露著一股無力感，「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後來他還給了我兩千兩銀子還了賭債，我也就幫他監視王府。」
「那你今晚給了太子什麼消息？」楚桓冷漠地動了動眉心，冷言問道。
「是，是。」王琦擰著濃眉，垂下了眼眸，艱難開口：「是王爺清查國庫的消息，國庫虧損兩千萬輛銀子，八百萬兩黃金，還有古物眾多，而光祿寺卿用三十萬兩收買了王爺，讓，讓王爺做假帳。」
聽著他的話，楚桓的心裡沒有一點波瀾。
這些事都是他吩咐張雲熠讓人在府中傳播的，當然不會是真的，這是他親自給太子設下的圈套。
「就是這樣而且嗎？以前的事呢？」楚桓抿著薄唇，垂下了眼眸，臉上沒有一點情緒的色彩。
「以前？」王琦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眼黯淡無光，「只是有一次找機會，將太子的人放進了王府，還將王妃和王爺的動向定是報告給太子，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話音剛落，一口鮮血噴濺了出來，他無力地倒在了地上，氣息奄奄。
「張副將，找大夫來看看他，再找人去查一查他的父母被關在了哪裡，再命人將這裡看管好，一定不能讓他跑掉。」楚桓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撥動著雙唇。
「還有，今晚的事一定要封鎖消息，絕對不能透露了風聲。」
簡單地吩咐了幾句之後，他便邁著大步離開了這個潮濕陰冷的房間，留下了幾個人把守在這裡。
今晚的事總算是有驚無險，府中的奸細已經抓到了，下一步就是要在明日的朝堂上將國庫清查的事好好和太子算一算。
按照他的心性，明天一定會藉此事在皇帝面前邀功，那麼他就趁這個機會好好給這恃寵而驕，囂張跋扈的太子一點教訓。
睿王府的書房，紅燭安靜地燃燒著，一夜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