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寒不是一個虧待自己的人,吃飯時他會安安靜靜認認真真地吃,始終保持著他的優雅與矜貴,就算剛剛他的十指沾了陽春水,他也會仔細地清洗乾淨,衣裳也會整理得一絲不苟。
他天生就是一個優越的貴公子。
一時間,兩人竟然沒有什麼話說。
這種感覺很微妙,如果他們要做夫妻,人生那麼長,她該怎麼和他相處?她從來沒有在他身上憧憬過未來,所以此時她也有些迷茫。
只想走一步算一步,這樣的人生態度是不健康的,甚至有些敷衍。
那他呢?
此時,她竟然有些想念穆府的小藥房,享受親手熬製藥膏,製作藥丸的成就感,享受有人來找她治病,喊她穆大夫。
進宮就意味著她一直要過寄生蟲的日子,這種身份的轉變,她還是沒有適應。
所以她有些心不在焉,心思也飄忽到了宮外……
他說周婉兒的確失蹤了,不過又傳了信回周府,就兩個字「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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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應該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他會繼續找。
這時,他突然瞪了她一眼,「專心一點。」
「我怎麼不專心了?我不就在吃飯嗎?」
「你專心的樣子不是這樣的。」
緊接著,他又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想要替她拭去嘴角的湯漬。
下一秒,他卻突然瞟了帕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嫌棄,手也停頓在半空中,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的唇瓣。
穆凌薇連忙搶過手絹,胡亂地擦了擦唇角,道:「謝謝啊。」
他道:「剛才本王洗手時,用它擦了手。」
穆凌薇又瞟了一眼帕子,遞到他的唇邊,又替他擦了擦:「恩,乾淨多了。」
她又將帕子丟在桌子上,低頭吃飯。
其實他吃飯時,小口小口的,嘴都不張,斯文又優雅。
君墨寒撇了帕子一眼,莞爾一笑,又將帕子撿起揣在身上。
很快,湯和魚肉也被她吃進了肚子裡,不過,她專心了很多。
穆凌薇和君墨寒從廚房裡出來,天已經黑了,難得天空中掛著月亮,她踩著他的影子跟在後面,她沒穿斗篷就出來,身上也有些涼。
這時,君墨寒突然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也沒看她。
兩人一路上也安安靜靜的,房檐四周都掛著宮燈,所以光線不算暗。
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像是在散步,他的掌心始終是溫熱的,一點一點給她溫暖,讓她心裡瞬間泛起一絲漣漪。
他一直牽著她在壽安宮裡閒逛,四周也有宮女太監紛紛向他們投來詫異且痴迷的眼神。
難道這就是太皇太后說的,讓他帶著自己逛一逛?
「君墨寒。」她突然出聲。
「嗯。」他停下來盯著她。
「以後……」她欲言又止。
他道:「怎麼了?」
「我想說現在應該也才七點鐘左右的樣子,天一黑,咱們就這樣逛嗎?以後的每一天都這樣嗎?進了宮,被關在這些四四方方的院子裡,大家都在做什麼啊。」
「你不喜歡嗎?」他問。
「不是。」她否認。
他又摟著她的腰身,貼近她耳側輕聲道:「你不喜歡皇宮的生活,還是你在本王和穆大夫之間選擇,你還是喜歡做穆大夫。」
他想要的東西,她提不起興趣,皇宮在她心中就像牢籠,他該拿她怎麼辦呢。
她身體有些僵硬,喃喃道:「君墨寒,我……」
他認真道:「往後餘生,除了做本王的妻子,本王兒女的母親,你還是可以繼續做穆大夫的,這兩者在你心中互相矛盾嗎?」
「不矛盾。」穆凌薇眼中閃過一絲光彩,摟住他的脖子,開心道:「君墨寒,謝謝你。」
她以為她成了安陽王妃就要被皇室的規矩束縛住手腳。
「本王可不想整天看到一張毫無生氣的臉。」他很享受她的親昵,於是,他湊過他的臉,一本正經地道:「某些人對本王都冷了一下午的臉色了,現在是不是該補償一下,至少親一下。」
她瞟了瞟四周,發現剛才偷看他們的宮女都躲起來了,臉上也很羞澀,悄聲道:「就親一下啊,臉側過來一點。」
他也很配合,於是,她踮起腳尖,主動將唇瓣輕輕啄了他臉頰一下,下一秒,他又突然側頭,她精準地吻到他的唇上。
突然,四目相對,穆凌薇眼睛睜得很大,她唇瓣的柔軟與香甜讓他加深這個吻,頃刻間,他寬大的袖袍瞬間遮住了她的嬌羞。
短暫而美妙的悸動在兩人心間流淌。
他又道:「你若覺得無聊,本王帶你去一個地方。」
「一個地方?這裡是皇宮,我們還是先散步吧。」
她心裡一抖,就怕他飽暖思淫慾……
他勾起唇角嘲笑她:「你腦袋裡胡思亂想什麼?」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想。」她道。
他又牽起她的手,片刻之後,君墨寒又把她帶到內室。
穆凌薇跟了進來,只見裡面的布局也挺特別的。
同時,她也見到了老熟人,太皇太后的侍衛景鴻,還有郭焱也在這裡。
他朝景鴻拱了拱手,道:「景大人。」
「殿下。」景鴻也行禮,又看了一眼穆凌薇,道:「參見王妃。」
穆凌薇救了他主子的命,所以景鴻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
「景大人好。」她習慣性禮貌問好,瞬間掩藏了心底的心虛,笑容也很大方得體。
此時,郭焱也朝她走過來,「參過王妃。」
「這裡是做什麼的?」
「王爺從小就在這裡練習武功,我們也很多年沒有回來了,沒什麼事做,就陪景大人練一下拳腳。」郭焱解釋道。
「怎麼在室內,不是有專門的練武場嗎?」安陽王府就有練武場,好像臨州王府也有。
「室內室外都有,有什麼奇怪的?每一位皇子每天除了功課,還有練武,這是皇祖父定下的規矩。」君墨寒直接道。
「所以你們從小就開始習武。」那她是不是真的太晚了。
君墨寒又瞟了瞟她的長髮,髮髻上還插著那支白玉釵了,衣裙也不合適,他道:「衣裳要脫一下,頭髮挽一下,先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