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焱凝眉,「想要挑撥離間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難民不少,一旦都去了龍元國,龍元國也沒有這麼多糧食救助他們,反而會增加龍元的負擔與壓力。」
郭焱又道:「王妃有所不知,我們和王爺一直在想辦法充盈糧庫,為的也是度過這個冬天,一旦發生戰爭,或者天災什麼的,朝廷有辦法調糧,我們有一支商隊,一直暗中收購其他地方的糧食,並且王爺已經明令禁止龍元糧食出口其他國家,防的也是這一天。」
「原來你們一直在忙這些事情。」穆凌薇道。
穆凌薇又道:「百姓造反可比士兵造反更加嚴重,失了軍心,他們可以利用軍法強制士兵服從,但是一旦失了民心,誰還來擁護老皇帝,士兵也是老百姓,他們參軍的目的是保護自己的親人,可是現在他們在前線打仗,他們後方的父母兄弟卻過得這麼悽慘,冀王的兵本質上也是天啟國的百姓,我們只要利用好輿論,這場戰事就打不長。
我們也不用將人引去龍元增加龍元的壓力,反正早晚都是龍元國人,現在我們只是讓他們對天啟國的官員和皇帝不滿,引發他們的欲望,人餓到極限,突然來了救助糧……」
郭焱越聽越覺得靠譜,不過這麼大的事情,還是要想個萬全之策,並且方方面面都要考慮。
八字還沒有一撇,王妃竟口出狂言,真是膽子大得很,不過越聽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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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寒回國了,穆凌薇瞬間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他反問穆凌薇:「我想辦法帶人從我們的商隊裡運些糧食過來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到處是流民,動作過大,恐怕會引起鬨搶,最後只怕也只是杯水車薪,王妃真的要用這個方法嗎?」
「辦法是有些極端和冒險,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讓老皇帝捨得割地。」她沉聲道:「他留著最後一口氣也是想要為自己的兒子守住司徒家的江山,可是國都破了,哪裡還有江山給他兒子繼承,最後的結果也一樣,我們只不過是讓進程更快一些。」
郭焱聽了穆凌薇的話,又有些擔憂,煽動百姓造反,虧王妃想得出來,這算是背後插刀嗎?
他道,「可是我們用糧食吊百姓的胃口,我就怕適得其反,如果真的引起暴亂,到時候就真的很不好控制了。」
「這點小事,不用我教,你們應該有更好的辦法解決。」穆凌薇直接道,「真要打起來,不過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你們個個武功高強,能拿他們沒有辦法嗎?況且天啟國的富商方林森不是已經被你們偷偷帶走了嗎?當初他也答應我了,同意賣糧食給我。」
郭焱愣了愣,連忙道,「是,這件事交給屬下去辦。」
穆凌薇又道,「放心吧,我還沒有這麼冷血,也不可能見死不救,違背醫德的事我是不會做的,你別忘記了,我除了是君墨寒的王妃,還是穆大夫,救死扶傷我會刻在骨子裡的。」
郭焱聽了穆凌薇的話,只覺得佩服,朝穆凌薇拱了拱手,「屬下明白了。」
就在他離開之際,穆凌薇問道,「你最近和芍藥怎麼樣了?」
郭焱有些不好意思,道,「就那樣,挺好的,就是她太遷就我了,我覺得不習慣,不像以前那樣。」
「你別覺得芍藥是性子好才遷就你的,其實她很自卑,總覺得自己身份低微,沒有自信,你和君墨寒是主僕,又是生死兄弟,地位比別的人都高,她卻永遠把自己擺在伺候人的丫鬟的位置。」穆凌薇分析道。m
「是啊,王妃說得沒錯,我覺得芍藥現在對我越來越像真兒對王爺。」郭焱有些不自在,像以前那樣多好了。
穆凌薇輕笑,「真兒對你們家王爺可沒意思。」
「我是說感覺,相處的感覺是一樣的。」郭焱也有些苦惱,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芍藥意識到她很好,他是真的喜歡她,沒把她當丫鬟看待。
穆凌薇道,「我有辦法,交給我,芍藥就是不自信。」
郭焱兩眼放光,怎麼什麼事情都難不倒王妃,他道,「其實芍藥已經很自信了,只是在我的面前變得不自信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穆凌薇調侃他,「你也沒什麼不好。」
郭焱笑了笑,「愛情本來就是平等的,我只是想讓她知道不是她高攀了誰,就算沒有我,將來也會有很優秀的人喜歡她。」
穆凌薇發現郭焱和君墨寒很像,兩個人可能是從小一起長大,又一起經歷生死,果然圈子很重要,三觀一致的人才能成為朋友。
她道,「放心吧,這是個小問題,我會讓芍藥從丫鬟變成大夫,她學了那麼久,又肯吃苦鑽研,早晚變成一位濟世救人的女大夫。」
郭焱朝穆凌薇拱了拱手,「多謝王妃。」
「還跟我客氣,我不嫁給君墨寒也能和你們成為朋友,況且現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穆凌薇頗有些俠女風範。
郭焱頓了頓,想起穆凌薇剛來臨安王府那會兒,她明知死路一條,卻從沒向王爺低過頭,和下人相處也是從來不把他們看低。
在她的認知里,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王爺說她是來自神秘帝國的仙女,不知道王妃生活的地方是個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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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穆凌薇他們也出門了。
裴府的粥棚和義診的台子也是連夜搭建好的,也是搭建在了難民最多的城門口,裴家出面,士兵自然極力配合。
穆凌薇她們她一個月沒出府,外面的世界卻是大變了樣,街上叫賣的商販漸漸變少了,乞丐和難民也變多了,官府的人甚至還在驅趕難民不讓他們進城。
看著比郭焱告訴她的情況還要嚴重,官府不作為,不想著安撫救助,直接驅趕,和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
裴諾諾來了汴京城之後沒少出來查探情況,她拿出裴家大小姐和定遠侯夫人的名號也只能管得了一時,卻管不了他們第二天不再驅趕難民。
此時,街上的蕭條和一個多月以前的繁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穆凌薇和君墨寒在趕路途中見過難民,但是卻沒見過天子腳下也能難民成堆,外面在打仗,他們也只有往繁華的地方跑,無非也是尋求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