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口出狂言

  秦天澤聽趙明奇此言,甚是惱怒,正欲起身一辯,卻被身旁的趙虞嬌察覺,先行拉住了。

  趙虞嬌不動聲色地向他偷來一個安慰的眼神,右手輕拍著他的手背。繼而看向趙明奇,若有所思地沉吟一會兒,朗聲輕笑。

  「使臣大人的聲音,讓我想起一位故人,真是有意思啊。」

  「哦?是什麼樣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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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奇也接過招,陪她玩笑起來。

  趙虞嬌收起自己狡黠的笑,坐直了身子,看著他坦然道:「這位故人是妾身的義兄,只可惜是只中山狼,不僅有負妾身父親的教養之恩,還險我的家族於絕境之中。」

  中山狼.趙虞嬌認為這個詞來形容趙明奇,也不算貼切。此人蟄伏數年,遊走在朝堂的各個勢力之間騙取人心,攬盡財力。如今在大梁也算是全身而退了,一個晃身,又成了東林的使臣。

  趙明奇這些年的作為,思來不僅有狐狸的奸詐,還像從樹翳間垂下的長蛇,會出其不意地咬你一口。

  「此等不仁不義之徒,嗓音也著實會讓人難以忘卻一點。」

  最後一句話,趙虞嬌故意說得咬牙切齒了幾分。既然在這宴席上,搭戲給眾人看,那這戲就得聲色具染。

  她不但是說給趙明奇聽的,也是說給這宴席上每一個人聽的。

  趙家當年是冤枉的!有些話,有些事不能對世人開誠布公。但她也得讓人記得,記得什麼事做錯了,記得她趙家曾經吃過的苦。因為終有一日,她趙家受過的願苦會讓人知道。

  趙虞嬌挽過秦天澤的臂膀,貼心的將頭靠過去。

  「幸而妾身有運遇到了將軍,許下了此身白頭之諾,如今也過得很好。」

  她又抬眼看向趙明奇,扔去一個嘲諷的眼神,嘻笑道:「不然,若真是聽了那位義兄的鬼話,隨他去東林,如今怕是夜夜魑魅擾清夢了。」

  所以你也別吃醋了,自己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既然已經選擇了滿意的夫君,便此生是認定了一個人,不會再被什麼山野狐怪的人吸引去了,更不會被趙明奇這樣的人吸引。

  秦天澤從看向他的水靈靈的眼睛裡,收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遂抽出手,單手攬過趙虞嬌的腰,將她摟在懷裡。

  「我才是有幸,此生娶了嬌嬌兒為妻。早已經決定要作為珍寶呵護一生,才能對得起得妻如此。」

  哈哈,這就秀起恩愛來了啊。趙虞嬌在秦天澤懷裡嘖嘖稱嘆,這一出可真是過足了癮。

  一時間,宴席上陷入了曖昧尷尬的粉色氛圍中。曖昧了席間話情的兩夫妻,尷尬了不知該如何反應的圍觀眾人。

  打破短暫沉默的,還是趙明奇。

  「好,實在是令人羨艷啊。」他拍手鼓掌,又加讚美之詞。

  「將軍和夫人真是伉儷情深,我真是對此情心嚮往之,不人褻瀆,只是.」趙明奇的聲音轉了幾個調,狹促一笑。

  「只是覺得夫人的義兄定然也有他的想法,我想你義兄若知道你還惦念著他的聲音,說不定還會很開心一番。」

  趙虞嬌暗自翻了幾個白眼,這人也真是臉皮厚啊。隨後也不甘示弱,以冷笑厭惡之情回應了他。

  「是呀,我一直惦念著會不會在哪出看見他的屍骸,等著我去收。」

  這可越說越離譜了,驚的是這宴席中的大臣。氣氛如此劍拔弩張,若再讓他們唇槍蛇語往來幾回,怕是今日這局就收不了場了。

  不知是哪位大臣,輕咳一聲,舉起了手中的酒盞。

  「咳,今日的場合秦夫人和使臣就不要討論這些往事了,咱們好生品鑑下眼前的美酒吧。」

  「對呀,對呀,凡事都要往前看。如兩國邦交,一切都是為了讓百姓有更好的未來。」

  附和的聲音從四面響起,大家都舉起了手中的酒盞,大有一笑泯恩仇之勢。

  「對!為了兩國更好的未來」

  趙明奇面向皇帝,舉起手中的酒盞。他俊郎面容上的笑是富有深意,且帶有侵略性的肆意。一如他的話,幽深綿長。

  司馬昭之心都路人皆知到這般地步了,還更好的未來。真是荒唐!趙虞嬌覺得很是好笑地搖搖頭。

  正當眾人要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時——

  「慢著!」趙虞嬌突然高聲冷喝,制止住眾人的行動。

  「秦夫人。又怎麼了?」

  一位老者真是想抬手拭去額上冒出的汗。這場宴席是越早了事越好,耐不住這些年輕人總是變著戲法般找事做。他是熬不動了,這朝堂上的事要爭就讓他們年輕人爭取好了,自己過幾年還是致仕歸田吧。

  趙虞嬌端詳著自己面前的酒盞,裡面的酒水微漾,分離著她的面容。

  「呵,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妾身想試試這酒里是否有毒。」

  「夫人這是不信任我們嗎?」趙明奇擰眉,佯裝不快地問她。

  趙虞嬌聳聳肩,攤手嬌俏明語。

  「使臣的人品,妾身還是信的。」

  到這,她也不忘諷刺一嘴趙明奇。

  「然,妾身曾供職於太醫院,行醫多年…」

  她說著,於席間眾人的眼睛都對了一遍,像是要從這些人身上得到對她醫術的認同。

  「因而有些醫者的習慣就改不掉了,無論吃食還是飲子都會用銀針一試。」

  趙虞嬌支著下顎看向趙明奇,眨了眨眼。

  「使臣大人不會害怕吧?這應當沒有什麼不妥。」

  趙明奇立直了身站在那,手指摩挲著酒盞,也看著她,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席間的柳青青自趙虞嬌和趙明奇「鬥法」開始,就秉著一股氣很是緊張她。

  柳青青知曉趙虞嬌這個習慣,當年趙家被害後,那個小小的女子就過得格外謹慎。即使是在柳家,她也不肯放鬆警惕,只要是貼身事物都要一一翻查,入口的東西更不在話下了。

  但.這酒真有問題嗎?

  柳青青狐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盞,她這杯看不出任何異樣啊。

  這是在做什麼打算呢?若是酒沒有問題,她可不好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