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空蕩蕩的院子

  陵夷走後,整個院子裡好像都少了很多東西,沒有了往常的喧鬧聲音顯得空落落的,好像整個院子的精氣神都被陵夷帶走了似的。

  「下午我要去妙春堂送藥材,只是不知道那批人進來之後,現在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勢。」蕭容珏狀似無意的說著。

  「我跟你一起去。」原本還無精打采的江千亦突然詐屍,從椅子上猛的坐了起來,可能是之前不管什麼都是陵夷幫她做的,現在陵夷一走,只覺得不管做什麼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好。」蕭容珏原本說話也是為了引出江千亦的這句話的,此時見她自己說出來了答應的更是痛快。

  左右今天病人也不多,事實上除了一開始那幾天病人多的讓她沒有任何的休息時間外,其他時候基本都還是稍微有那麼一點空閒的時間的,畢竟也沒有人會天天生病。

  這兩天積累下來的藥材的量還是很可觀的,有一些在陵夷走前就已經按照江千亦的吩咐做成了粉末備用。

  跟著阿濋走進庫房,看到那些粉末的時候江千亦的眼睛一酸。

  其實陵夷一直都很能幹,學習能力也非常強,除了第一次她懲罰了他一次後,再也沒有找到任何的機會能夠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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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那一本厚厚的筆記,陵夷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盡數學完。

  讓陵夷去私塾也是抱著這樣的一個想法,知道的東西多了,以後能夠看的醫術就多了,怎麼都是積累經驗。

  這種方法積累下來的經驗自然是沒有親自出去遊歷得來的優質,只是那時候的江千亦還不忍心讓陵夷用這麼艱苦的辦法學成。

  沒想到,陵夷年齡不大,但是那麼有主意。

  江千亦嘆了口氣。

  見到自己身邊那個女人愁眉不展的樣子,蕭容珏就知道這定是想起了離開的陵夷,眼神黯淡了幾分,不知道有一天當他離開的時候,她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會時不時的想起他。

  「你看這株雪蓮要不要帶上。」蕭容珏指了指那株一直好好存放沒有機會用的雪蓮對江千亦說道。

  那株雪蓮還是當時風無憂送來的,好像自從送完雪蓮之後,那人就沒了蹤影。

  有時候從他暫住的門前經過,那扇門都是緊鎖著的,看不出一點有人居住的痕跡。

  不管是熟悉還是不熟悉的,喜歡還是不喜歡的人,終有一天,他們都會離自己而去啊,江千亦恍然,自然也沒有注意到身旁阿濋那濃烈的眼神。

  察覺到自己感情外露的時候,蕭容珏用最快的速度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這是怎麼了,看著還在失神中的江千亦,蕭容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打了一下自己。

  她不過是救了自己一命罷了,從一開始到現在,他替她解決了多少困難,其中也不乏涉及性命的,要說還,早就應該還完了才是,就連江千亦都沒有說什麼,他到底在糾結些什麼。

  明明寒月閣那裡已經等著他回去了,可是他卻偏偏對這裡放不下,生怕有什麼人來把僅留在這裡的江千亦欺負了去。

  他也不看看江千亦那性格,是一般人能夠欺負的了嗎,那風無憂看起來也不是個一般人,尚且在她手裡吃了個跟頭,她還要他來擔心什麼。

  可是就算這麼想,都無法讓他完全的放下心來。

  「在想什麼,還不趕緊走,就算是有馬匹,也要趕在日落之前回來的。」江千亦輕輕打了一下蕭容珏的胳膊說道。

  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麼,竟然看著那株雪蓮便出神了。

  難道是他想跟自己把這株雪蓮討來,但是又不好開口?有這個可能,他也是臉皮薄,跟在自己身邊這麼長時間,可以說要是沒有他的話,這個醫館要變成如今這樣樣子還是需要她多費幾分心思的。

  都這樣了,還對自己遮遮掩掩的,實在是不應該。

  這麼想著,江千亦直接把那盛放著雪蓮還有些冰冰涼涼的盒子塞到了他的懷裡。

  蕭容珏一臉茫然的抬頭,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給你吧,左右去賣了也賣不出什麼好價錢,只是看著便知道這株雪蓮不是凡品,這些城裡的醫館哪裡有這麼大的財力,就算賣出去也是他們壓價壓的狠了之後的。」

  江千亦無所謂的說道,雖說在給人看病的時候有很小的概率能夠用得上,但是概率小到基本不存在。

  「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了我,怎麼,你是害怕我跟陵夷一樣,半路把你拋棄了?」蕭容珏挑眉,十分欠揍的看著江千亦說道。

  江千亦冷笑。

  「你又不是我的附屬物,我為什麼要怕你走,走不走是你的自由,你又沒有給我你的賣身契,走了之後大不了我再去找一個代替你幹活的便好。」

  江千亦說完,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子,不再看他。

  對啊,他走不走的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一場罷了,就像是陵夷,不,阿濋跟陵夷還是不一樣的。

  陵夷怎麼說都跟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就算他要走的時候挽留也是以師父的身份挽留著,但是阿濋呢。

  要是有一天,他也要離開自己,她又要用什麼身份挽留。

  想到這裡,江千亦的眼神一片黯淡。

  「不了,我也沒有什麼地方能用得上,剛才不過是逗你玩罷了,我若是要用的話,早就在一開始便跟你要過來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蕭容珏淡笑,將那盒子重新送還到了江千亦的手裡。

  這些東西,寒月閣里也不缺這些東西,蕭容珏看著江千亦,她有這個意思,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走吧,再拖下去,只怕天都要黑了。」蕭容珏看著江千亦說道。

  有了馬之後,來回倒是方便了許多,只花費之前一半的時間便能夠到妙春堂。

  「麻煩你了。」臨走之前,江千亦對杜如月認真的說道,雖然他們兩個離開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醫館裡還是需要人來看著的。

  陵夷走了之後,這裡除了他們兩個,能使喚的人也就剩下杜如月了。

  不知是錯覺還是陵夷走後發生的奇妙的化學反應,好像杜如月看她的眼神都變的柔和了些許,就算不在阿濋的眼前,那些事情也會老老實實的做完。

  這些都讓江千亦覺得有些奇怪,對她來說,杜如月是絕對不能夠信任的,可是今天的表現又讓她開始有些懷疑,是不是在這背後,又隱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路上,江千亦嘆了口氣。

  在前面趕車的蕭容珏敏銳的看到江千亦的表情,笑了笑,開口,「你還記得嗎,我們當時第一次來買藥材的時候,走的就是這條路,只是當時的我們並沒有馬,靠著我們的腿,在炎炎夏日下走了幾個時辰。」

  對啊,她怎麼能不記得,那時候是真的熱,即使特戰部隊出身的她也有些受不了,當然,更多的是現在這具不怎麼爭氣的身體有些受不了。

  「記得。」江千亦不怎麼愛說話的樣子,對阿濋的搭話,只是淡淡的回應了幾個字便沒了聲音。

  蕭容珏笑了笑,他怎麼也變得奇奇怪怪的了,以前的他,不是最不屑做這種事情的嗎,怎麼現在,看見她不開心,就總是想找話題,把她看起來就不好的心情給哄回來呢。

  想到一個可能,蕭容珏狠狠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他怎麼會對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動心呢。

  是的,不管從什麼方面看,江千亦都是配不上蕭容珏的,只是她的身上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看著她瘦弱的肩膀上扛起來的那些事情,蕭容珏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幫他分擔。

  蕭容珏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江千亦,剛好這個時候,江千亦的視線也到了蕭容珏的身上,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對了上來。

  「看我做什麼。」這個馬兒已經不是第一次去城裡了,因此熟門熟路,說是趕馬,其實並不需要多少精力。

  「沒有,我只是覺得,好像陵夷走了之後,把你的某些東西也帶走了,你變得跟原來有些不一樣,但是我說不出來。」蕭容珏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蕭容珏一向話少,可能只有在跟江千亦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話才能多一點。

  「不是,我只是在擔心,陵夷年紀這么小,不知道離開我們,那么小的一個孩子,怎麼度過這離開家的第一個晚上。」

  江千亦說著嘆了口氣,眼睛裡都是擔心,從院子裡出來到城裡只有這一條近路,怎的走了這一路也沒有看見陵夷的蹤影呢。

  到現在,蕭容珏才知道,今天為什麼江千亦也執意要跟過來,為什麼就算跟過來,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敢情她是在找陵夷啊,陵夷要想進城,那就只有走這一條路,從陵夷離開到現在也沒過多長時間,他們騎著馬,說不定還會跟陵夷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