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墨羽說不出話來了。
眼淚在眼眶中蕩漾，一下接著一下，就差一點落下來。
「怎麼？」蕭容珏挑眉看她，「覺得自己很委屈？」
墨羽搖頭：「不委屈，確實是奴婢錯了。」
實際上她覺得委屈的，而且是特別特別的委屈。
「覺得委屈又如何？」蕭容珏的語調涼涼，「做錯了，就要承受代價。」
代價二字蕭容珏說得很重。
哎，慶幸之前同娘娘打過招呼，如今這情況，若沒有皇后娘娘維護著，她估計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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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出去，就沒了高傲，沒了自信，一切的一切都沒了。
「去吧，速度整理了離開。」蕭容珏不想同墨羽廢話，嫌棄的揮了揮手。
墨羽應下，起身離開。
皇上的決定，並非她小小的宮女能改變的，且聽皇上這番言語，連娘娘來說，也未必能保證了。
墨羽緩緩的閉上眼，拳頭捏緊了。
但願娘娘的話，有用吧。
墨羽回去的時候，身邊跟著吳公公。
這是皇上身邊的另一名太監。
「墨羽，你不要覺得皇上的做法過分了，若是換做了別人，怕是連命都沒有了。」皇上並非善良之人，對待周圍，也是冷漠居多。
吳公公提醒的話，墨羽聽進去了。
「好好的生活吧。」吳公公又多說了一句。
本來這些話，他不用說的。
墨羽頷首，努力的讓自己笑出來：「多謝吳公公了。」
吳公公擺擺手：「不必謝，這都是奴家該做的。」
墨羽回去後，並未去收拾東西，而是要去找江千亦。
吳公公卻攔住了她，那眼神中寫滿了警惕：「墨羽啊墨羽，剛剛奴家說的話，都忘記了？」
墨羽知道吳公公的意思，她咬了咬嘴唇，跪下來：「吳公公，就算我求求你，不論怎樣，我都不可以離開。」
她痴痴地看著吳公公，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可話到喉嚨又什麼都說不出了。
「皇上確實對娘娘好，娘娘的話，皇上會聽，可皇上並非任何都聽的。在某些事上，皇上一直堅持。」說到這裡，吳公公抬眸看了眼頭頂湛藍的天空，後長長地嘆息一聲，「這次，你是逃不掉了，就算是皇后娘娘幫你說了情。」
墨羽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後倒，眼珠子瞪圓了：「怎麼，怎麼能這樣啊。」
這不就說明她的一輩子都完了嗎？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被這樣懲罰？
「這是你自己做的，當娘娘的貼身婢女，就該知道分寸。特別是這次，娘娘誰都沒帶，就帶你出去，這是多大的榮幸啊，可是你呢？絲毫不珍惜，還讓娘娘處於危險中，一點座位都沒有。」
如此，皇上怎麼可能忍得下去呢？
吳公公指了指墨羽的房間：「什麼都別說了，乖乖的去吧。」
這，就是你的結果。
墨羽搖頭，開始是慢的，後來速度越發的快了：「不，堅決不要。」
她不能去，就不能去！
「怎麼？」吳公公涼涼的看過去，「還想拖延時間，去找皇后娘娘？」
「是的。」墨羽一字一頓，隨即，她爬起來，朝著江千亦的寢宮沖。
吳公公把她拉住，面色漸漸凝重：「墨羽，請記住你的身份，可別得意，做了不該做的事，最後下場悲慘。」
悲慘兩個字吳公公說得很重。
墨羽搖頭，拼命的掙脫往裡面沖：「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想出去！」
「住嘴！」吳公公硬生生的把墨羽給扯回來：「墨羽，我警告你，別得意忘形了！皇上沒有讓你死，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出宮有什麼不好的，努力下，開啟新的人生不是很好嗎？你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寵愛，皇上也對你多了一分寬容，你的人生比起這宮中眾多下人都好太多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不能滿足。」不能兩個字墨羽說得很重，「不論怎樣，我都不可以滿足。」
因為我滿足了，我的下場會很慘的。
所以，打死都不能滿足。
「在你們認為皇宮是個煎熬的地方，來個幾年最後能出去是最好的，不然當了宮中的主子，或者是在宮中有別的建樹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不一樣，只有在宮中，在皇后娘娘身邊，我才能滿足。」
滿足兩個字，墨羽說得很重。
不在那個位置，怎會懂那種悲哀？
「皇后娘娘救一救奴婢，奴婢不能出宮，怎樣都不能，娘娘，奴婢求求您了。」墨羽抓住機會，再次叫。
這下吳公公忍不住了，一巴掌打在墨羽的臉上。
被打的墨羽只是頓了下，緊接著又叫：「皇后娘娘，奴婢知道錯了，求您跟皇上說一聲。奴婢就算是死在這後宮，也不能出去。」
江千亦能聽到墨羽的聲音。
墨羽陪著她有段時間了，為人也聰明靈動，就是貪生怕死了一點。
其實江千亦能理解，都是人，不管怎樣的位置，怕死是正常的。
所以，她出來了。
墨羽一見她出來，便跪下，不斷的磕頭：「請娘娘救奴婢，皇上說了，不論怎樣都要讓奴婢出去，奴婢不可以出去。」
出去就是末日，不論她如何努力，都改變不了。
江千亦頷首，看向吳公公：「皇上在哪裡，本宮要見。」
吳公公給江千亦行禮，隨即才回江千亦的話：「皇上在批閱奏摺。」
既然是批閱奏摺，那就好說了。
江千亦抬步要去。
吳公公卻攔在她的面前：「娘娘，您最好別去。」
最好兩個字，吳公公說得重。
「怎麼？都不允許本宮和皇上說說話了？」好歹也是宮中的老大。
「不是奴才非要攔住您的去路，只是您這次去了，未必能得到滿意的結果。」吳公公的話很柔和。
「是不是能得到滿意的結果，本宮說了算，總之，你別攔住本宮的去路便是。」江千亦冷冷的說完，繞過吳公公往前。
墨羽趕緊爬起來，跟了去。
吳公公無奈，也只能跟著去。
因是江千亦來，在外面守著的太監沒有攔。
江千亦就進去見了蕭容珏。
蕭容珏見江千亦和墨羽一道前來，並不覺得意外。
墨羽怎麼說也是個聰明的宮女，知道厲害了，自然會做一些防備的。
只不過他不覺得這些防備是對的。
「皇上，臣妾知道墨羽做錯了不少，您不想留下她，不過，您可不可以看在她貼心的份兒上，放她一馬？」江千亦開頭就是求情。
蕭容珏凝眉看著江千亦，俊逸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
江千亦跪了下來：「皇上。」
墨羽也跪下了：「皇上，奴婢知道自己做錯的，是您如何都不願原諒的，奴婢也沒有資格求您的原諒，只是請您可以看在奴婢照顧娘娘盡心盡力的份兒上，饒了奴婢。奴婢沒多少想法，只是想留在宮中而已。」
就只是想留下。
「朕不懲罰你，便只有一個念頭，讓你離開，如今你卻告訴朕，你不願離開，這什麼道理？」蕭容珏攤開了手，俊逸容顏冷了冷。
墨羽深深低著頭，咬住嘴唇。
看如今這情況，皇上是不願意放過她了。
現在該怎麼辦？還有什麼辦法啊。
「朕對你，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怎樣？怎麼？你以為照顧亦兒很貼心，得到了亦兒的喜歡，朕就會放過你？」蕭容珏不耐煩的看向一邊，嘴角戲謔的笑讓人難過。
「朕不想和你多說什麼，離開便是。」
只要你離開，一切就是好的。
「皇上……」墨羽抬頭，不斷的搖頭，「不要啊。」
奴婢就是不想離開，不論怎樣都不願意離開而已。
「不要什麼？你真以為不要朕就會放過你？」蕭容珏揮揮手，「離開吧。」
他一點心思都沒了。
墨羽落寞的彎腰，整個人透不出來的委屈。
江千亦看向墨羽，頓了頓，對蕭容珏開口：「皇上，臣妾都已經求您了，就讓墨羽留下吧。墨羽也說了，不論您怎麼懲罰她，都是願意的。」
「朕不會懲罰她的，朕要的，只是她的離開。」只要她離開，一切都好。
江千亦看著面前這人，張了張口，明明想說什麼的，可話到了喉嚨就說不出來了，最後成了長長的嘆息。
「罷了。」江千亦頷首，站了起來：「既然皇上已經決定了，臣妾也沒什麼要說的了。」
「宮女這邊，朕會安排的，就是墨羽，不能留下。」蕭容珏有自己的堅定，分外的堅定。
江千亦頷首，微微一笑：「臣妾明白的，您不用多解釋。」
他們在一起也有許多年了，怎會不了解他呢？
兩個人能在一起真的不容易。
這前面的路，該如何走下去，彼此都有計劃。
墨羽傻眼了。
娘娘不是說要幫她的嗎？怎麼這次啊幾句話就偃旗息鼓了？
那自己該怎麼辦？
心撲通撲通的不斷跳。
「娘娘。」墨羽小聲的叫，她還不甘心。
是不論如何都不願甘心的。
「你叫本宮也沒用。」江千亦選擇了冷漠，「且不說本宮與皇上的關係，就單單是你的做法，也沒有人能容得下的。」
因為，做錯的不是一點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