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環志陰惻惻的笑了：「都在我的手上了，你還能如此得意，倒是真的少見啊。現在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根本就是在偽裝。來我這裡是故意的吧。」
「你想多了，我跟著奕林過來是為了處理這件事，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把自己送到你面前。」蘇陌月狡辯，「我從來都沒有過做內應的想法。還有，你要不准我說話，那為什麼不拿布條塞上我的嘴巴呢？我都說了，你才來教訓我，這有什麼意義？假如我真的在傳遞消息，那我想傳遞的消息都已經傳出去了，你再怎樣訓我，都沒有意義。」
沒有兩個字，蘇陌月說得重。
哦，這樣啊。
周環志點點頭，嘴角的笑，陰惻惻的有些不懷好意：「看來，到了現在，你還是一點分寸都沒有啊。不過沒有關係，你可以繼續沒分寸的，我就怕你到了最後連命都沒有了。」
蘇陌月卻笑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針對我也就罷了，還想殺了我？你殺了我，就只有皇后娘娘了，可是皇后娘娘你真的能控制住嗎？還有皇上。若皇上是一個無能的人，又怎會掌管國家呢？而且，這麼多年來，一直國泰民安。周環志，即便你有朔江國又如何？死在了這裡，難不成朔江國的人真的會為了你報仇嗎？」
她的話，一字一頓，都說在了周環志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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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呢，還是多多思量一下，不要以為別人真的會對你多好多好。」蘇陌月嘆息一聲，輕輕的笑了。
周環志握住了拳頭：「看來，你真的挺聰明的。」
「談不上多聰明，只是還有這一腔孤勇，認定了想做的事，不管怎樣，都會做下去。」
「可是啊，你這樣的性格是不好的。」周環志冷笑，「多為自己考慮一點，才會知道好。」
蘇陌月只是看著另一旁。
那悠悠的眸色，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好了，就這樣吧。」蘇陌月看向了別處，「送我回去吧。」
她閉上了眼睛。
周環志冷冷的看了她兩眼，收回視線，轉身走了。
蘇陌月又回來了。
江千亦看到她臉上的傷，心疼不已。
「怎麼可以打你呢？」
「我故意的。」蘇陌月裂開一口白牙，「雖說被打了，這臉上的傷，在這種地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不過，我一點都不在意。把我想要傳遞的消息，都傳出去了。」
「嗯？」江千亦凝眉，「哎，你這樣等於犯險啊。萬一……」
蘇陌月捂住了江千亦的嘴，調皮的笑了笑：「娘娘，您千萬不能這麼說，我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和別人沒有關係，而且我也確定，我做這些是有意義的。」
既然是有意義的，那不論怎樣，都要做下去，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啊。
江千亦笑不出來：「有些時候我真覺得自己這樣不好，因為，有些事放在心上了，就會一直壓著，一直難受。」
而我，從來都不想這樣。
「娘娘，做人呢，不需要對得起別人，只要對得住自己就是了。我做這些，可不僅僅是為了你，更是為了天下的百姓。」
你可以說我大公無私，也可以說我，只是平靜的過下去。
「嗯。」江千亦點頭，努力的對蘇陌月微笑，「謝謝。」
此時此刻，就只有這兩個字了。
「好了，不說那麼多了。」江千亦擺擺手，「先休息下來吧，這地方我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醫治你臉上的傷，就只能等待了。」
蘇陌月頷首，對此並不在意。
岑奕林出來後，去抓了顧默志。
直接把他丟到了大牢里。
顧默志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進大牢也是正常的。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和周環志之前的交易了。」岑奕林的語氣是質問的。
那一雙凌厲的眼，仿若能殺人一般。
「我和他，沒什麼交易，我是被威脅的。」顧默志實話實說，「這樣的日子，已經有幾年了，其實，我也不想的。只是，沒有辦法。」
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是不是有辦法，你自己去衡量，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
被威脅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是每個都搞成了你這樣的。
「你也會覺得我可笑吧。」顧默志抬起頭，「其實，我們之間的交易並不多，我也不想和他那樣的人扯上關係，我更是想一個人簡單平靜的生活下去。但是，都不可以，因為我有家人，我的家人在他的手上，受盡了折磨，不論是我想怎樣的辦法，都改變不了這情況。所以，我只好聽之任之了。」
「這，不是理由。」岑奕林一字一頓，「我需要你告訴我，他讓你給了多少銀子，這些銀子流向哪裡。」
「每年是三千兩。」
三千兩，對於山南這個經常遭受災害的小縣城已經很多了。
但，岑奕林並不這麼認為。
他斜眸看過來，冷冷一笑：「顧默志，你也不是個無知的人，三千兩就想糊弄我？帳本呢？」
「沒有帳本，每年給的，確實只有三千兩。」
「朝廷每一年的撥款都不止三千兩，你在逗我還是逗你自己？」
岑奕林的笑，越發冷冽了。
「是真的。」顧默志就是不改，「真的只有三千兩，其他的銀子，確實是有，可是，並沒有到我的手上的。」
沒有到他的手上，那就不能說是他給的。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顧默志反問一句，這件事一直壓在他的心口，這麼久了，從來沒有讓他好過一點。
「你真的怎樣？」岑奕林的語氣冷冷，「既然如此，你都沒有想過辦法？山南的百姓就是因為有你這樣一個畏首畏尾什麼都害怕的縣令才成了這般模樣！」
「不，我有想過辦法，也一直在用。你也看到了，山南的情況確實是糟糕，可還不至於糟糕到無法處理的地步。這也是因為有我啊。周環志也知道這點，若是山南已經到了人心惶惶，百姓們流離失所的地步，那皇上肯定會知道，到時候調查下來，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長期的利潤，是比短暫的利潤好的。
「那好吧。」岑奕林扶額，「這些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現在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山南這邊的百姓，該怎麼處理，你要做到心中有數，我不想下次過來的時候，山南還是一片狼藉。」
說完，他揚長而去。
顧默志對著岑奕林的背影磕頭。
謝謝。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也謝謝你，沒有讓情況變得更加的糟糕。
岑奕林知道這邊的情況一時半會兒無法處理，周環志那邊也盯得緊，自己幾乎是做不了什麼的。
所以，他回去了。
信中是能說明一些情況，可是並不能說得太清楚，太明白。
回去，還可以看看大局勢，好好的商量一下。
御花園，還是同之前一樣，繁華依舊在。
蕭容珏的心，因為江千亦的被抓，而變得沉重。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這個枯燥的皇宮，一天接著一天，煎熬的過日子。
「皇上，皇后娘娘那邊的情況是有點糟糕，不過，並不是糟糕到了無法解決的地步，所以，您不用太過於擔心了。」
蕭容珏嘆息一聲：「朕沒有太過於擔心，只是吧，亦兒始終是真的心頭肉，如今看著她身陷囹圄，自己卻什麼都做不，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多想，多想早一點把所有的事解決，和她在一起。
兩個人一路走過來，經歷了太多的風雨，太多的紛擾了。
有些時候她都不清楚，如此的路，究竟要走到什麼時候。
「糟糕又如何呢？」岑奕林的笑容淡淡的，「不論多久，不論多懷，都是人生。之前，微臣勸月兒，不要跟著微臣去，去了肯定會有危險的。但是，她沒有聽進去，選擇了一意孤行。」
明明知道絕對不會有好情況，明明知道這一去就有太多的不可能，也明明知道未必最後的結果是好的。
可是，她還是去了。
而且，還做得那麼好，那麼的義無反顧。
反而是自己，都有點畏首畏尾了。
「一意孤行又如何呢？」蕭容珏笑著看過來，「朕倒是想一意孤行呢，卻不能。」
他在這個位置上，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無奈，還有涼薄與冷漠。
「皇上，您不要憂愁太多了，路是一步步走的，著急不來。現在娘娘那邊的情況，談不上多好，可到底不是壞的。微臣這次回來呢，就是想和您討論一下，接下來我們究竟該怎麼辦。」
究竟該怎麼辦？
蕭容珏搖頭，腦袋很亂。
「皇上，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您不可以這樣。」岑奕林著急了，「您必須要鎮定下來，把問題給處理了。」
否則，後患無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