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千亦的頭髮還沒有掉光的時候,終於有一個人來應聘了。
「誰啊。」門外面有一個小光頭鬼鬼祟祟的往裡面看著,江千亦抬頭瞪了一眼。
這個地方難道還有佛教的存在?不過看這個人的氣質,跟和尚是一點也不沾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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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江千亦說話,那人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
「我是你未來的徒弟。」個子不是很高,看起來還沒有成年,只是這口氣倒是不小,江千亦眯了眯眼睛。
「你怎麼就能確定我一定會收你為徒呢。」要是她故意使壞,偏偏收了別人,就是不收他怎麼辦。
那小光頭一點都不見外的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處,直接把自己的小包袱放了下來。
「你肯定會收我的,放眼這方圓幾十里,只有我識字,還會一點醫術,你說你要是不收了我,不是錯過了一個未來的好郎中。」那小光頭揚了揚頭,十分自傲的說道。
江千亦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他的對面,什麼都還沒說呢,氣場就先散發出來了。
那小光頭頭一縮,但是與生俱來的厚臉皮讓他還是絲毫不在意的盯著江千亦的眼睛。
「那你考考我一些簡單的藥草的用法,我怎麼也能回答出來個七七八八的。」
小光頭眨巴眨巴眼睛,萌萌的說道。
這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江千亦嘴角一勾,冷冷的笑著。
「好啊,那你把這個藥草跟我說一下是什麼。」江千亦把自己眼前的粉末推了過去,這是她剛才還拿在手裡研磨的藥粉。
那小光頭像模像樣的把那粉末拈起來,看了看顏色,又聞了聞味道,甚至還舔了一下,想要試一下味道。
這一套手法看起來還挺專業的,至少是把江千亦唬住了。
「看出來了嗎。」江千亦冷冷的問道。
「沒有。」小光頭老老實實的把藥杵放回了桌子上,十分低調的低下了頭。
「嘖,就你這水平,還想當我的徒弟,我這裡有一個夥計都比你強。」
說完,江千亦揮手把阿濋叫了過來。
「阿濋,你說,這個藥杵里是什麼藥材。」
江千亦靠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指著那粉末說道。
「是當歸,趙大娘心火虛旺,需要降火。」蕭容珏老老實實的說道。
這藥材不是半個時辰前她拿給自己要磨成粉的嗎,怎麼現在就忘了。
那小光頭見蕭容珏只是看了一眼就分辨了出來,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
「哥,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那小和尚眼睛頓時一亮,連江千亦都顧不上了,直接飛撲到了蕭容珏的身上。
蕭容珏一向不喜人觸碰他的身體,那小光頭剛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甩了出去。
「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小光頭哭唧唧的看著蕭容珏。
從江千亦的這個角度看上去,小光頭就想是被阿濋拋棄了一般,大大的眼睛裡還蒙了一層水霧,只是這麼看起來,這小光頭好像比她還要楚楚可憐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江千亦抱著雙臂看著他。
「我沒有名字。」那小光頭失落的低了低頭。
江千亦愣了一下,看他的年紀雖然不大,但是應該也沒有到沒有名字的地步吧。
「我之前一直是村裡的巫醫來著,從小就是,他們都叫我巫醫,天長日久,我就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那小光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比同齡人還瘦弱上幾分的肩膀在微微的抖動著。
江千亦一向不是個聖母心泛濫的人,但是看到這個場面,一時也有些抗不住。
又提問了幾個問題,這孩子都能回答上來,不管怎麼出於什麼方面,留下他確實是比留下一些村民是要好的,更重要的是,這個小孩確實看起來就很機靈。
「好,那你留下來吧,你年紀還小,不能沒有名字,以後要不你就直接叫狗蛋吧,好養活。」這種時候,江千亦的惡趣再一次冒了出來。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清楚的看到那小光頭震驚了一下,就連一向淡定沒有什麼表情的阿濋,嘴角都抽了幾下。
江千亦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頭,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怎麼,不喜歡這個名字?」
「不不不,我只是剛才腦子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被我遺忘了很久的名字,不得不說,你們這裡真是一個風水寶地啊,我都忘了多久了,今天不過是來了這麼一遭,就什麼就記起來了。」
那小光頭連忙從江千亦的魔爪下逃也似的躲在了蕭容珏的後面。
可惜,對於這種陌生人,蕭容珏向來不會有任何的護著的行為。
江千亦沒有動,冷眼看著那小光頭被阿濋從他的後面拎了出來。
「哦,怎麼突然想起來了,我懂醫術,你這種情況是不會這麼輕易的恢復的,怎麼,你是不是不喜歡為師給你起的這個名字,所以故意糊弄我。」
江千亦泫然若泣,可憐巴巴的盯著那小光頭。
切,演戲,誰不會啊。
「不不不,不是,我真的是突然想起來的,我叫陵夷,我真的叫陵夷,我發誓。」
那小光頭舉起自己的四個手指放在耳邊,信誓旦旦的說道。
切,想要跟她斗,憑他的年紀,還嫩了點。
不就是裝失憶裝可憐嗎,這誰不會啊,很明顯這孩子還略顯稚嫩。
不過他就算不來這麼一出,江千亦也打算留下他,因為就像他說的一樣。
在這裡,起碼是方圓幾十里,像他年紀這么小,識字還略懂醫術的人真的不存在,就算有也是耄耋老者,不像他,學習的潛力還是很大的。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那你就叫陵夷吧,不過那些小動作,以後還是少弄哦,你的師父我脾氣不怎麼好,到時候要是不小心扔了什麼到你的頭上,你就只有受著的份。」
江千亦說著,單手拿起那個並不輕的藥杵,在手裡細細的把玩著。
原本陵夷還看她只是個女孩子,沒怎麼放在心上,但是現在,只想好好的活著。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一開始的大腿就抱錯了,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真的不是這個醫館的老闆,虧他一開始看著他的樣子還以為是在考驗他呢。
果然是想多了。
不過要是這樣的話,這個醫館還真是沒怎麼有個正常人,那個女人看起來就不怎麼好相處,這個男人更是了,不知道他這個可憐的孩子,以後一個人怎麼在這裡活下去。
唉。
「愣著幹嘛呢,沒聽見叫你去整理藥材嗎,你要當我的徒弟,能不能拿出點誠意來。」江千亦戳了一下他的小光頭,恨鐵不成鋼的說著。
還別說,小光頭的觸感還挺好的。
「哦哦,我馬上就去。」陵夷還沒從他的角色身份中轉換過來,一時沒有 聽到江千亦的吩咐。
走到牆角的那一堆藥草那裡,陵夷只覺得這是師父給自己的下馬威。
各種各樣的草藥混合在一起,不僅要把他們分出來,還要整理好每一片葉子。
陵夷有些欲哭無淚的看了一眼江千亦,早知道就不要這麼草率的做這個決定了。
「你要是後悔了,現在還可以走哦,但是要是今天你沒有走,以後就不要怪我給你的工作量大了。」江千亦坐在石桌旁,一邊喝水一邊看著那小光頭忙活,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要是早知道多找一個夥計能夠自己帶來這麼大的幸福感,那早就找了,還用等得到現在嗎。
「師父,我整理完了。」陵夷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江千亦笑的一臉嚮往的樣子。
「這麼快。」江千亦愣了一下,這一堆藥草別說阿濋了,就連她整理都需要半個時辰的,怎麼到這個小子手裡,速度這麼快。
隨後,江千亦的視線轉向了那堆藥草的地方,血壓急速升高。
「我叫你整理藥草,要你根據顏色不同整理了?」她說怎麼這麼快,合著這小子直接根據顏色草草的分了出來。
陵夷乾笑著往旁邊挪了挪,看著師父激動的這個樣子,好像恨不得把他打一頓似的。
他這個小體格,可禁不住幾次打。
「你不是認識這些藥草嗎,我讓你分類,是讓你把他們按照不同的分出來,有些需要處理的就直接處理好,然後放進倉庫里,懂了嗎。」
江千亦深呼吸了幾次,努力把自己的情緒先穩定下來,這還是個孩子,她不能動手,萬一把人孩子打出問題來怎麼辦,她這下手沒輕沒重的。
「好的師父,我這就去重新弄出來。」陵夷看著江千亦明顯不怎麼好的臉色,腿上像是安了風火輪一樣,瞬間跑了出去,生怕江千亦在後面逮住他。
「阿濋哥,你是怎麼在她的周圍活了這麼長時間的。」陵夷湊到蕭容珏的身邊,一臉敬佩的看著他。
蕭容珏臉上掛滿了黑線,這句話要是被江千亦聽見了,估計這個小子的耳朵能被她揪下來。
蕭容珏搖了搖頭,衝著他神秘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