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蕭容珏已經相信了自己的說辭,杜如月穩了穩心神,接著方才的話說了下去。
「閣主,暗月已經許久沒有消息,我今日在出發之前偷偷去了趟聯繫點,但是,沒有人能夠聯繫上暗月,那幾個人黑衣人說嘯月谷,閣主。」
杜如月說到這裡便沒有再說下去,但是縱然她不說下去,蕭容珏也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嘯月谷危機四伏,在濋地的邊緣地區,基本上不會有人擅自闖入那裡,不因為別的,只因為那裡危機四伏,一個不小心,便很容易喪命在此,就算是個武林高手進谷尚且要小心萬分。
但是那嘯月谷蕭容珏去了多次,裡面除了一些餓狼猛獸,最多的還是瘴氣,這些瘴氣似是有生命一般,總是出其不意的出現,當年不小心掉落進去的蕭容珏沒少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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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嘯月谷的危險,那到底什麼事,能夠讓他不顧危險,進了那嘯月谷呢。
蕭容珏定了定心神,隨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杜如月。
杜如月心裡一驚,閣主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即使心裡驚濤駭浪,但是臉上仍然沒有表露出半分來。
在閣主身邊這麼長時間,她既然能把自己的小心思藏的嚴嚴實實,除了自己,整個寒月閣沒有任何人知道,那這種事情對她來說,也還是比較簡單的事情。
「你好好休息,我會差人再去調查一番,若是事情屬實的話,我會親自去一趟,那裡危機四伏,暗月恐怕凶多吉少。」
蕭容珏看著窗外,喃喃的說道。
杜如月只覺得今天的閣主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清是哪裡不同,便也按捺住自己心口裡狂亂碰撞的真氣,勉強衝著蕭容珏笑了笑。
蕭容珏見她面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樣子,搖了搖頭,「我給你的那瓶藥你可以趁著沒人的時候用了,也能好的快些。」
杜如月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抹笑容,「謝閣主,如月會照顧好自己的。」
蕭容珏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在閣主出去之後,杜如月便將壓在枕頭底下的瑩白瓷瓶拿了出來,捧在手心裡,放在眼前細細的看著。
這可是閣主主動給她的,閣主見她受傷,便將身上帶著的這最後一瓶凝血膏給了她,這可是寒月閣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凝血膏了。
想到這裡,杜如月將手裡的瓷瓶握的更緊,這是不是說明,閣主的心裡,其實也是有她的。
想到這個可能,杜如月心裡狂喜。
等到江千亦從杜如月的房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看了眼廚房冒出來的裊裊青煙,江千亦順腳走了過去。
果然不出所料,在廚房裡忙活著的人是晴子。
「其他人呢,怎麼就你自己在這裡。」
她記得明明囑咐過晴子,她只是丫鬟,不用來廚房這種地方的啊。
「我,我想給主子親手煮菜,便讓他們先出去休息了。」晴子訥訥的說道。
江千亦不太喜歡看到晴子的這個樣子,怯生生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嚇出眼淚來一般。
「你在做什麼,好香。」江千亦湊過去,看了眼鍋里奶白色的湯汁,深深的吸了一口這馥郁的香氣。
好久沒有聞到味道這麼好的湯了,想必待會的味道也會很好。
沒想到自己在人牙子那裡隨手一買,便買到了這麼一個寶貝,不知道還有多少是她不會的。
別的不說,就這一手煲湯的技術,便能夠看出功底來,想必之前,她在別處的時候,沒少做這種活。
「您給的鹿茸,我想了想,奴婢只是個卑賤身子,無福享受這麼貴重的東西,便自作主張,給您做了鹿茸骨頭湯。」
晴子弱小如蚊子一般的聲音在灶台處悶悶的響了起來。
江千亦嘆了口氣,算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都積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習慣了,也不能在一朝一夕之前給她變過來,那便隨她去吧。
只要這個人對自己是忠誠的便好。
「待會兒做出來,給那個院子的蕭容珏和杜如月也送上一份,還有你們三個,也都分一分,這麼多,我恐怕是喝不下的。」
江千亦自然的做到了灶台邊上,給她添火。
看著江千亦的動作,晴子的眼睛頓時睜大了,細弱的手臂費力的把江千亦拽了起來。
「主子,您身份尊貴,這些粗活還是我來,我都做慣了的。」
晴子太瘦了,她現在身上穿的還是她之前的舊衣,在她的身上顯得寬寬大大,方才她一伸手,一節黑瘦的手臂便從衣袖裡出現在了江千亦的手裡。
那細弱如孩童般的手臂上,竟然密密麻麻的都是傷痕,看起來已經有些時間了,都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大多數都已經變成了疤痕。
發現江千亦的視線在盯著自己的手臂看,晴子連忙把衣袖拽下來,嚴嚴實實把自己糟糕的手臂藏了起來。
看江千亦的眼神,她以為主子是嫌棄她醜陋不堪的身體.
江千亦皺眉,沒有多問,現在的晴子還沒有完全從以前的事情中走出來,現在問這些事,簡直就是當著她的面把她已經結痂的傷口再生生扯開,還順手給她撒一把鹽。
這種不道德的事情,江千亦才不會做。
事實上,她帶回來的這三個人,她都沒有怎麼去過問身世,都已經落魄到被人牙子當成寵物一把售賣了,身世還能好到哪裡去。
他們三個的賣身契都在江千亦的手裡,等到他們成年,江千亦便會將這些都還給他們。
這三個孩子現在年歲尚小,尚且還會被人欺辱,她能護多久便護多久吧。
「我哪裡尊貴了,我也是從村子裡走出來的,不過是個村野丫頭罷了,能尊貴到哪裡去,你若是一直把我當成身嬌體貴的主子,我才難受呢。」
江千亦說著,往爐火里添了一塊柴。
爐火紅紅的映在她的臉上,晴子偷偷的看了她一眼,主子這氣度,若是她自己不說出來的話,不會有人相信,她是一個村野丫頭的。
而她就不一樣了,晴子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爛的衣衫,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要是說主子是天上的星辰的話,那她就是地下的塵埃吧,只能遠遠的看著,觀望著,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夠站在主子的面前,主子甚至還給她添柴。
「主子,就算這樣,也是不合規矩的。」晴子小聲提醒著,從她剛懂事開始便是一直被當做丫鬟來使喚的,那些規矩已經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腦海里。
江千亦抬頭,無奈的看了一眼一臉糾結的晴子,「只要我說合規矩,那便是合規矩,在我這裡,一切大事小事,都是我說了算的。」
江千亦霸氣的說著,背後突然傳來了鼓掌聲。
「你怎麼來了。」江千亦挑眉。
來人正是蕭容珏,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坐在杜如月的房間裡噓寒問暖嗎, 跑到這個髒兮兮的廚房裡做什麼。
「聞著味道來的,你這小丫鬟還真有兩把刷子,能把這種沒有什麼特色的湯燉的這麼香,我在院子裡都能夠聞到。」
蕭容珏說著,十分自然的走到江千亦的身邊,把她趕到一邊去,自己坐在了她原先的位置。
江千亦抱肩,「我是說,你怎麼有空跑到這裡來,杜如月現在應該恨不得你一直陪在她身邊吧,你走開,她竟然也肯?」
江千亦的話裡帶著刺,要是平常人聽了心裡肯定會有些不舒服,但是蕭容珏聽了,心裡卻有一些細細密密的歡喜。
她在吃醋,這是不是說明,她其實還是在乎他的,甚至,還有那麼點喜歡自己。
「你吃醋了。」蕭容珏說得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沒有,你多想了,只是對杜如月了解頗深罷了。」
江千亦搖頭,在廚房裡轉了個圈,發現自己已經無事可做了,原本自己在做的事情被搶了去,晴子又手腳麻利,根本就沒有她需要幫忙的地方。
在廚房裡站了片刻,江千亦走了出去。
裡面油煙也大,在裡面頂著油煙跟蕭容珏頂罪實在是算不上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
「你不是在燒火嗎,怎麼也跟著出來了。」剛走出來便看到跟在自己身後出來的蕭容珏,江千亦皺眉。
「晴子手腳麻利,不需要我,我便出來了,不如,出去走走?」看著漫天的繁星,蕭容珏說道。
江千亦回頭,蕭容珏卻連她的視線都不敢對上,自顧自的抬頭數著天上的星星。
江千亦冷哼一聲,「去哪裡走走,去街上招惹刺客回來嗎。」
說完,轉身就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總覺的心口有些火氣發不出來,看見蕭容珏的那張臉便有一種想要把自己的脾氣衝著他發出來的感覺,但是好像,他也沒有做錯什麼事情。
這種感覺讓江千亦很是難受。
蕭容珏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半晌,突然抬腿追了上去,他腿長,沒幾步就抓住了江千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