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滿臉愕然,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檀清酒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憐憫「肺血腫不是一時半刻能夠形成的,從令公子的情況來看,極有可能是有人多次誘發令公子的病,然後在令公子即將窒息過去的時候,再用藥緩解。→」
「來來回回許多次,才會讓他的肺裡面形成血腫。」
「血腫已經不小,壓迫了肺部的正常功能。」
檀清酒眼中帶著冷色「他讓孩子來來回回受了許多次苦,就是為了等我來。」
她就說,如果只是哮喘,她之前開的藥,應該不至於失效那麼快。
「我來了之後,因為看見令公子呼吸窘迫,很有可能立刻就要窒息而亡,第一時間肯定是先緩解他的哮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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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我之前給令公子看過幾次病了,對令公子的病情十分清楚,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再把脈看診,所以就耽誤了發現令公子真正情況的時機。」
周大人微微張著嘴,神情痛苦而冷冽「是誰?究竟是誰,竟然這樣狠毒。」
檀清酒看了周大人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憐憫,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周大人腦中已經完全沒有時間和心思去想兇手是誰,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孩子。
「那端王妃,你有辦法救他嗎?」
「求求你,救救他。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檀清酒垂下眼來,看向躺在浴桶裡面已經奄奄一息的孩子,眼神愈發冷了幾分。
皇后這一招可真狠啊。
她是希望,自己在這個時候向周大人提出她侄子的事情嗎?
如果是在這個時候提出來,周大人便完全不可能拒絕。
畢竟,到了這個時候,這位周小公子的性命,就真的,完全的捏在了她手中了。
可是,皇后就這麼有把握?有把握她能夠救這個孩子?
若是稍有不慎,這孩子的命,可就沒了啊。
難道在皇后的心目中,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而且,更令人心寒的是,竟然還有人願意配合皇后的這個計劃,且那個人還是孩子的……
檀清酒垂下眼「救,倒是可以救的。」
「而且,我也一定會救的。」
「畢竟,我可不希望,莫名其妙背上一個醫死了人的罪名。」
「我沒有替人背黑鍋,被人栽贓嫁禍還忍氣吞聲的習慣。」
「但是有些事情,我要單獨,與周大人說清楚。」
周大人愣了愣,才連忙點了點頭「好,好。░6░9░s░h░u░x░.░c░o░m░」
「你們先退下。」周大人應下,便連忙屏退了下人。
下人急急忙忙退了下去,院子裡只剩下了檀清酒和周大人二人,檀清酒這才開了口「我可以救周小公子,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檀清酒笑了笑「皇后娘娘有一位侄子……」
檀清酒話說到一半,卻驟然看向了院子圍牆「誰在那裡?」
周大人臉色變了變「來人,去看看去。」
檀清酒朝著一旁的青黛使了個眼色,青黛便也跟著走了出去。
檀清酒這才又接著道「小公子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周大人需得要知道,唯有小公子身邊親近之人,才能夠做到我先前說的那些事情。」
「是。」
周大人應了一聲,才又抬起了頭來「可是方才王妃說,皇后娘娘……」
檀清酒點了點頭「皇后娘娘之前同我說,她有個侄子,在周大人手下做事,但是周大人卻似乎對他有些不滿,所以一直將他架空著,不讓他插手軍器監的任何事務。」
「皇后娘娘讓我來向周大人說個和。」
「皇后娘娘說,若是她家侄子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周大人可以直言不諱,她替她家侄子告個罪。但是她家侄子尚小,處事方式難免會有些稚嫩,但是好在,她家侄子也算是個勤奮好學之人,如果周大人願意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相信他應該是可以做好的。」
檀清酒說完,那周大人就抬起了頭來,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什麼都沒有說,又似乎什麼都說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大人才開了口「好,好。」
嘴裡雖然說著好,可是聲音卻幾乎是從牙齒縫隙裡面擠出來的。
周大人說完,才深吸了一口氣「我兒子,還勞煩端王妃了。」
檀清酒笑了笑「好說。」
檀清酒抬起手來,捏著扎在周家小公子身上的銀針,又往裡面送了送。
周家小公子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檀清酒抬起手來就在他背上猛烈的拍了幾下。
突然,咳嗽聲驟然而止,隨後,傳來一聲乾嘔聲,周家小公子突然嘔出了一大口黑血出來。
一口黑血嘔出來之後,周家小公子便又開始喘息起來。
檀清酒抿了抿唇,稍稍鬆了口氣,隨即才又重新從藥箱裡面拿出了一個竹筒,放在了周家小公子的鼻尖。
檀清酒一隻手扶著那竹筒,一隻手握住了周小公子的手,給他診脈。
周小公子大口大口喘著氣,同時也在大口大口吸著氣,臉色雖然仍舊有些難看,可是眼神卻逐漸開始變得清明起來。
周大人將自家兒子的變化都看在眼裡,到了這時候,才終於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人是救回來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檀清酒才將竹筒放了下來,只定定地看著周小公子「聽得見我說話嗎?」
周小公子有些虛弱,只抬起眼來看了檀清酒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聽得見。」
檀清酒應了一聲「知道我是誰嗎?」
「妙手神醫。」
檀清酒頷首,抬眸看了周大人一眼「小公子神志已經逐漸清醒了。」
只是,不等周大人開口說話,檀清酒便又繼續問了起來「你知道我是誰,那我問你,你這兩天,是不是頻繁發病?」
周小公子又點了下頭。
「吃藥了嗎?誰給你吃的藥,給你吃了幾次?」
周小公子頓了頓,似乎有些吃力地回憶著。
周大人便只定定地盯著他兒子,垂在一旁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吃藥了,娘親給我吃的藥,吃了六次。」
六次。
檀清酒抬起了眼來「我之前說過的,我那個藥,一天只能吃一次,吃六次,這可是謀殺啊。」
「難怪尊夫人覺得,小公子必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