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南說了句,「這位小姐,我的年紀也才13歲左右吧。」
羋越英呵呵一笑,絲毫不關心這是什麼地方:「我知道你看起來很小。我只是告訴你他是誰。」
蕭蘭佐…賢王妃?
看著群臣頓時鼎沸,議論生倍起,就知道這個人身份很不一般。
唐安南問:「這個人,是做了什麼嗎?為何周遭的人都在議論他?」
羋越英很意外:「我都告訴你了,他是賢王妃收養的兒子,你什麼都不知道嗎?」
唐安南搖頭。
確實不知。
「不知道沒關係,很快你就知道了。」羋越英看著蕭蘭佐進去的身影,「不出所料,這件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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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楚王頓時六神無主,「難道是又查出了什麼嗎?長澤,這個人可不對付,當年賢王和賢王妃一死,他就入了詔獄,如今的太后也是看在賢王妃的面上,才讓他留住一條性命,他如今也不該讓他出來呀!」
霍長澤不說話,只把目光移向門口,緊緊盯著,不出半炷香的時間。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個人。
時隔八年。
此人發已長錘,木簪束髮,並不帶冠,陳舊的衣衫遮住手腕,延伸出來的是如同白瓷一般的色澤。
但這人走出來之後,楚王手裡的茶盞先是滾掉了。
羋越英也是瞪著眼看他,本來戲謔的表情立刻變得呆滯。
慢慢一回頭:「霍長澤可沒有告訴我,他…他長這個模樣……」
霍長澤拇指微扣。
蕭蘭佐從廊前而過,兩人交錯的瞬間,霍長澤冷漠的看著這人。電光火石之中,對上一雙記憶猶深的眼。
唐安南也盯著他,蕭蘭佐見到她的容貌之後,居然有片刻的停留。
隨即便掩飾住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過。
唐安南看著這人,他的眼生的狹長眼尾上挑勾出薄淡的弧度,內眼含光,在燈籠昏忙的光線中如如藏遺星。
只是匆匆一瞬。似乎勾起了笑意,可是那樣,但擦肩而過之後,就像夜裡無跡可尋的風,又薄又冷。
唐安南察覺他在盯著自己,雖然沒有那麼刻意,可是眼神錯不了。
蕭蘭佐隨之入內,跪在簾帳之外
青帝半倚在床頭,太子就在一旁,太后也端坐在床邊,顧清安捧著湯藥,稍稍退後了些許,露出他的身影。
青帝強行打起精神,看著眼前這個人:「錦衣衛和八大營的巡查說看見你的雜役出現在池邊,朕問你,他在那裡幹什麼?」
蕭蘭佐說道:「回稟陛下,他是在等大內的德公公。」
「那他是得了誰的命令?」
蕭蘭佐頓了頓:「回稟陛下,是罪臣的命令。」
青帝咳了幾聲:「你被幽禁起來之後,每月自有大內播發吃穿用,你怎麼會與小德子有了關係?」
「回稟陛下,承蒙陛下垂愛,准許罪臣面壁思過,不僅是以聖恩還賜予飯食,只是近些日子,罪臣風寒纏身,還和著早些年的舊疾在一起,每日越發難以起身。」說到此處似乎有些傷感,「大內雖然每日每月都播了飯食,卻沒有藥物,惠叔見我可憐,便央求了出宮採辦的德公公,為這次向大內討了一些藥物,便有了此次罪臣托惠叔求一求德公公為罪,臣置辦些浮游燈。」
「你家中已然無人!」太后問,「你拿祈福用的浮游燈做什麼?」
「醉臣自知罪責滔天,難以寬恕,但是這心裡仍舊知道王府大火之際,卻未找到罪臣的妹妹屍骨,想來一定被人救出,想著為妹妹誦經祈福,讓罪臣早日找到妹妹,好讓母親放心。也為天坑鷹獵之中那些忠烈的戰士們,日日誦經,贖罪。」蕭蘭佐說的虔誠,又道,「罪臣按照昔日母親所教,種了些菜蔬在院子當中,委託惠叔鬻於早市,撰寫生計的錢財,想著罪臣病已如此,與其拿錢買藥,不如換燈祈福。」
太后長嘆:「你是個好孩子,這麼久了還想著你妹妹,故人有罪,卻也不是罪無可恕。」
青帝疲倦:「小德子如今已經死了,你可知他素來與什麼人有過過節?」
蕭蘭佐搖頭,低聲說:「罪臣雖是斗膽托德公公買燈,卻從未與德公公見過面,所以並不知道其中干係緣由。」
「那他評論里就有沒有提過什麼?」青帝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蕭蘭佐依舊是跪著搖頭:「灰燼陛下,這德公公平日出宮皆是採辦,行程忙碌,都是打發身邊伺候的人見罪臣。」
青帝聽到此處,似是自嘲,瞥了眼泥塑木雕般的顧清安。
又接著說道:「但只有一回,小人在轎子前迎接之時,聽著德公公與左右說什麼殿下惱羞成怒,要尋他麻煩,小人當時著急把置辦燈的錢交給德公公,故而湊近了許多,只是德公公納日事務繁忙,便讓小人今日來西苑等著他,這才有了錦衣衛見到罪臣在池邊徘徊一事。」
顧清安立刻說:「你可聽清楚了,是「殿下」,而不是旁的什麼人?」
蕭蘭佐連連搖頭:「不敢期瞞陛下,那日之事,見著小人的人有許多,只要稍微一問,便知小人有沒有說假話。」
遭了!
唐安南耳目清楚,自然聽見裡面談話內容,本以為萬無一失,誰知道殺出個回馬槍了。
這個蕭蘭佐,看起來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說什麼找妹妹,都是假的。
羋越英見她臉色鐵青,以為哪裡不舒服:「怎麼了?你身體可有什麼不適嗎?」
唐安南搖頭:「沒有。只是突然覺得,這個蕭蘭佐,好像不太簡單。」
羋越英嗤笑一聲:「他當然不簡單了,賢王、賢王妃還有,天坑鷹獵裡面10萬將士的鮮血,都可是栽在他的手裡,還有賢王妃那剛出世的孩子,也葬身在火海之中。」
「孩子?」唐安南看著她感嘆模樣,想著剛才裡面蕭蘭佐說的那個妹妹,羋越英點點頭,「對呀,孩子很小很小的一個孩子,都還沒有過滿月酒呢。」
如果這個蕭蘭佐是賢王妃收養的,那說起來賢王妃的那個孩子,還真算得上是他的妹妹。
不過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實在是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