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年母親突然重病,帶過來的陪嫁銀子全都拿去買藥了,終究是病入膏肓,這藥再好也沒什麼用,藥石無醫,轉眼便撒手人寰。
流水般的銀子出去了,這病還是未曾好。
三姨娘說著:「說起來,當年夫人病的也是蹊蹺,怎麼就突然之間病情就嚴重了呢?」
唐安南道:「沒關係,我會調查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母親就算只帶了銀子過來,那也是謝家鼎鼎有名的嫡女,這謝家才女的名頭還安在我母親身上,總不可能有些卑鄙小人就想從我這裡拿走吧。」
唐安南搬出去了,就算是跟這兩家子分開了。
這宅子想必尚書府也沒那個膽子來打這個主意。
前腳剛打發走三姨娘,後腳這老太太身邊的管事嬤嬤又偷溜過來,墜子雖然生氣,但終究還是尚書府的人,只能稟報唐安南。
說是老太太吩咐的,容嬤嬤也只能帶著這管事嬤嬤進來。唐安南的心中火氣盎然,我就想睡一下,我就想躺下去睡一下,前腳剛走,一個後腳又來一個,我招誰惹誰了我。
管事嬤嬤滿臉堆著笑,一進屋就揚聲道:「老奴參見二小姐,二小姐如今可是好福氣啊。」
唐安南現在身上帶著起床氣,心中冷笑,臉上也顧不得遮掩:「什麼好福氣?我一個落魄嫡女哪來的什麼好福氣,管事嬤嬤可是老人了,這說話可得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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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把這管事嬤嬤嗆得夠嗆。明明就是一句人情世故上的場面話,這二小姐都能給你懟回來。看著眼下有烏青,想來是沒休息好,自己怕是沖了她的眉頭。
「二小姐莫要惱怒,之前請了這慶都里的人伢子帶了些丫頭過來,給二小姐挑挑,另外老太太吩咐老奴去這慶都最好的成衣鋪子裡,給二小姐還有那位翠翠小姐,挑了身好衣裳,也一併帶了過來,二小姐瞧一瞧吧。」
一說完,手一招,後面的丫頭便捧著一件件的衣裳走了進來。
這種時候給她們送的衣服自然是最好的,無論是料子樣式。是如今最流行的款式。
這時候倒是沒有顯擺什麼。
人牙子也拉著二十多個丫頭走進來。
沒見過這麼大的宅子,人牙子也是臉上滿臉榮光的樣子,後面的二十幾個丫頭怯生生的盯著里外,不知道自己又會安排到什麼地方。
唐安南看著這么小的孩子,心中不知是厭煩,還是可憐她們。
卻又無可奈何,這種年代窮人家的孩子除了從小給人做奴婢並沒有更好的出路。
若是家裡不坦蕩些,便送到青樓里當姐兒去了。
再者,一到成年及笄之禮,一過便要出嫁。
她們可不在乎那個時候小丫頭是什麼樣的小丫頭。
唐安南實在是看不下去,這些孩子太小了能做什麼呢?
「有沒有更好一點的?」
人牙子沒想到這小姐看不上這幾個丫頭,難道是覺得太醜了。
「二小姐可是覺得這丫頭不好,二小姐儘管吩咐,要什麼樣的丫頭?在下都能給二小姐找來。」
唐安南指了指這些丫頭:「她們這么小,能做什麼呢?」
人牙子萬萬沒想到,二小姐居然說的是她們太小了。
「不小了,不小了?」說著拉著一個丫頭往前移過來,那丫頭怯生生的,又有些害怕渾身哆嗦,「你看著丫頭都已經十二三歲了,那個大一點的都已經十四五歲了,哪裡小了?」
唐安南心裡不痛快,人牙子卻不懂得看臉色。
「墜子。」
墜子領命:「是。」
說著過去,從袖子裡掏出一袋銀錢交給人牙子:「這些丫頭,我們都要了。」
人牙子沒見過這麼大方的人,她帶來了二十多個丫頭,人家一口就要了。
「好好好。」還沒做過這麼好做的生意呢。
前一秒剛還在說這丫頭太小了,後面就把人全給買了,急忙掏出她們的身契交給墜子。
「這位貴人,這是她們的身契。您可拿好了。」
管事嬤嬤也沒想到這二小姐如今有錢了,這麼大方,二十幾個丫頭全都要了。
也對,這宅子這麼大,確實需要幾個丫頭來乾乾活。
「二小姐可是挑好了?」
這還用挑嗎?
「行了,就她們吧。」隨後看了幾眼那二十幾個孩子,「帶她們下去洗洗吧,身上太髒了。」
容嬤嬤點頭:「一切依照二小姐的吩咐。」
「二小姐這些個丫頭的賣身契都是在官府里備過案的,二小姐可是放心使用。」
隨後見唐安南閉上的眼睛也沒在說什麼,便帶著人牙子慢慢退出去。
唐安南在這裡假寐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還有這些個丫頭。
「我不是讓你們帶下去洗洗嗎?」唐安南看見她們的髒兮兮的小臉,不由得覺得心疼。
墜子卻說道:「二小姐這新收的奴婢,都是要由主子賜名的。」
「嗯?」唐安南只覺得頭疼。
二十幾個丫頭全讓她一個人取名。
「她們不是有自己的名字嗎?我取什麼名字?」
哎喲喂,我的天。
看來這古代也不太舒服嘛。
墜子:「小姐,取名字的意思就是要她們忘卻前塵,專心侍奉小姐你啊。」
唐安南呼了口氣:「你們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其中一個壯著膽子的丫頭回答道:「有,不過都是些賤名,怕是污了小姐的耳朵,還請小姐替我們賜名。」
唐安南想了會:「我賜你們一個名,春,後面加上你們名字中的一個吧,就這樣。」
「多謝主子賜名。」
二十幾個丫頭齊齊跪拜。
墜子便帶下去了。
至於原來的那幾個,嬤嬤,丫頭還有小廝。
「至於你們,你們也說了是臨時安排的,我這裡廟小實在裝不下,你看我這剛收了二十幾個丫頭,」說完話,看著春雪,「不如回你們主子那裡去吧。」
「這……這怎麼行?」
唐安南道:「怎麼不行?你們本就是母親派給我的臨時下人,我如今已經安頓好了,你們也就不用留在這裡伺候了。」
而後常嬤嬤不願意離開,也不知道她是不願意還是不敢。春月倒是想走,跟這麼多人擠在一起睡覺實在是痛苦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