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拜帖

  「你是不是該回去了,哥哥?」

  蕭蘭佐一直說她心情不好,要盯著她吃飯,還要送她回來。

  現在人回來了,他還不走。

  延鈺都回來了,看見了估計心情又不好了。

  唉——

  蕭蘭佐放下筆:「你夫君一點氣量都沒有嗎?」

  他反倒是一副不高興地模樣。

  唐安南笑了笑:「不至於,只是哥哥你的事不多嗎?」

  「多啊。」說著還捏了捏頭,「這些天頭疼得不行。」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唐安南沒說話,而且轉身假裝去柜子里拿出一盒藥來。

  上次蕭蘭佐看見她殺聶鴻志的本事,居然一句話都沒問,怪了——

  不過,延鈺也沒怎麼問。

  這倆人,感覺就像是串通好了一樣,誰也不說,誰也不問。

  他們不問,不代表自己什麼也不做。

  拿到藥時,蕭蘭佐還說了句:「哪裡來的,你還會醫術?」

  唐安南愣住。

  按理說,翡翠一直陪在她身邊,後面延鈺又陪著她。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始看的醫術,上次的送藥救人也是太慌了,沒注意這些。

  現在被蕭蘭佐問出來了,她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翡翠肯定把這些年自己在山村裡的情況告訴他了。

  所以講什麼都是假話。

  唐安南說:「最近才學的,哥哥要是不放心,大可以不吃。」

  「怎麼會?」蕭蘭佐就說說笑,哪裡敢多說什麼呢?

  隨後,霍長澤進來:「你們倆在說什麼笑呢?」

  隨後又十分不友善地看著蕭蘭佐:你怎麼還在這?

  怎麼哪哪都有你。

  蕭蘭佐說:「你回來,我就放心離開了。」

  說完便起身離開。

  「對了,安南最近害口,你還是多陪陪她。」

  唐安南挑眉。

  霍長澤:「……」

  哪都有你。

  霍長澤在校場裡跑了一天,自覺一身汗臭,便沒有繞到桌對面,而是在這邊落座。桌案上堆積的都是卷宗,有些封了刑部的條/子,看時間也很久了。

  安南怎麼想起來看這個了?

  「哥哥拿來的。」唐安南怕他誤會。

  他倒是沒誤會,只不過查案子,都查到刑部去了。

  「你查舊案,」霍長澤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撿了唐安南擱在桌上的小竹扇玩,「光是詔獄的案子蕭蘭佐就查了半月,如今他怎麼連刑部的案子也看?」

  霍長澤就當是蕭蘭佐把案子扔過來的。

  「隨便看看。」唐安南說,「最近不是事多嗎?我想著,閒來無事,還是做點什麼舒服點。」

  就是閒不下來,又像是在做什麼之前,多做些準備的即視感。

  「先帝登基以前的四年時間裡,詔獄是空檔。」唐安南看著卷宗,「隆正青那會兒有顧清安做靠山,不至於混到無差可辦的地步,但是詔獄沒有留下任何案底,證明當時許多案子都還能夠維持三司會審的正經流程,隆正青只能跟在刑部後邊打雜。」

  「我的意思是,」霍長澤兩指微用力,用扇子擋了唐安南看卷宗的視線,抬起了他的下巴,「咱們查舊案幹什麼?而且,還是很久之前的案子了,你查了又有什麼用。任何有蹊蹺的地方都被瞿飛翮一類人查得乾乾淨淨,我們也找不到線索,或者說,安南,你在找什麼?」

  「上一次也是在這裡,我們談到了荏汝兵敗案,」唐安南擱筆,「十幾年前的事情,我本不該說,可是這涉及到我父親。當時,我說了『遠交近攻』這個詞,你還記得嗎?」

  霍長澤撤回扇子,起身繞開桌子,走向書架內側,須臾後抱出捲地圖。

  唐安南推開桌上的卷宗,霍長澤把這圖抖鋪在桌面上,竟是張非常詳細的軍事地形圖。

  「我壓箱底的寶貝。」霍長澤用扇子在荏汝六州的位置上畫了個圈,「自然記得,你指的是有人借著邊沙騎兵打掉了緊靠慶都的荏汝七州,這是『近攻』,隨後陸家式微,太后被迫將陸娉婷嫁與烏蘇,這是『遠交』。此兩者合在一起看,就是架空離北,讓離北近處無依靠,遠處無支援。」

  「這樣的辦法,太費力了,而且我父親那麼容易就兵敗了,怎麼可能?作為大梁的賢王,他是驍勇善戰,即便是兵敗,也不會如排山倒海般快,而且只說我父親兵敗,具體原因是什麼,一本記錄都沒有,有記錄的我暫時沒有權限查看。」


  唐安南說:「大概是我父親和母親當時涉及到了大梁的內戰,孫夫人知道吧,大梁太子的軍師。自從李奕劍兵敗之後,孫夫人也不在了,而後不久,我父親兵敗,母親因為生我而死。」

  霍長澤問:「是不是查到什麼了?這樣的布局非常需要時間,依賴的也是時間。」

  「對,你說的沒錯。這樣布局需要的時間太長了,變數無數,對方想要確保每一步棋都沒有差錯,他必須待在一個可以縱觀全局的位置,」唐安南起身,手指沿著荏汝滑到慶都,「他在這裡。先帝在位十年,對於設計荏汝兵敗案而言太短了,必須往前推,我祖父玄帝帝在位的開元年間發生了許多事情,這些事情都或多或少影響了局勢的走向,他得身在其中,我想借著舊案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特別是在我母親死後那三四年的光景里,太后殺光了所有能夠繼承皇位的人。」

  「太后——」霍長澤看著圖,說:「光憑卷宗也難窺全景,你得找個參與過的人,或是知道詳情的人。否則找不全的。」

  唐安南撐著身側看他,說:「我沒有這樣的人。二公子有嗎?」

  霍長澤把扇子還給唐安南,說:「我倒是有個推薦的人選……但你拿什麼賄賂我?」

  唐安南莞爾,捏著扇子另一頭,卻並不拿走,而是這麼瞧著他,說:「我猜猜看,你要給我引薦的人是藍紹祺吧?藍家小公子,嗯……確實好,但又不是特別好。」

  「他是藍家人,那段時間裡的許多事情他確實要比別人更清楚,後來又拜在范興朝門下,范興朝先後在刑、吏兩部辦過差,也知道詳情。」霍長澤拉近扇子,「怎麼,不稀罕見?我可是給你找了好久,託了關係,人家好不容易才能見你,這麼不稀罕嗎?」

  「久聞大名,」唐安南說,「真本事還是假把式,會一會就知道了。我是稀罕見他的,不過他何時會來?再說了,這個人若是這麼容易見到,那便不是他藍紹祺了,我即便是拿南希郡主的身份,他也不一定會見我,這樣的人功名利祿且不在乎,又怎會在乎我的身份,況且我這來路不正,他的老師估計也是看不上我,即便是他如同君子一樣會做出令自己掉價的事情,也當然不會輕易答應我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