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天價

  蕭蘭佐擱了筷,瞧著他,笑說:「自家兄弟,也防得這樣緊?」

  聶鴻志揀著花卷狼吞虎咽,緩過了餓勁,才說:「時候特殊嘛,換作是你,不也如此?那事辦得如何,見著聶雲了嗎?我的是都交代出去了,你見著他,有事就跟他講,不過應該沒什麼緊要大事吧。」

  「你自己問吧。」

  蕭蘭佐把杯中酒喝完,對翡翠頷首。

  翡翠開門,把人從門外領了進來。「二爺!」聶雲撲身進來,見了聶鴻志悶頭直哭,「您受苦了!這都是什麼地方啊。」

  聶鴻志穩著手,把最後一點酒喝乾淨,說:「起來,叫人看笑話!我還不到死的時候。」又看了眼蕭蘭佐,「把人弄進來,費了點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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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雲抹著臉,說:「二爺不在家的這些日子,我已知會各地掌柜更加仔細地管帳,不敢讓他們亂,但您是家裡邊的主心骨,還得您親自坐鎮才行。只盼您早些回去。」

  聶鴻志沉默著吃菜,半晌後才說:「別號喪了,我還沒事呢,外邊什麼情況,你給我說。」

  聶雲說:「主要就是陛下要究責,戶、工兩部都不肯擔這個過錯。眼下易景山已經停職了,還挨了廷杖,我看這形勢不妙,就去尋瞿大人求情,豈料大人他忙於公務,壓根見不到人!我來來回回好幾次,都沒能見到人。恐怕是……」

  「什麼?他沒有見你?」聶鴻志突然扔了筷子,看著聶雲,雙眼稍眯,「你說的是實話麼?」

  聶雲看他不信,趕忙說:「二爺,這哪能作假?待您出去,一問不就都知道了嗎?我哪敢在這種事情上糊弄您!這不是正趕著陛下大赦嗎?大理寺要協同刑部一起翻查陳年舊案,瞿大人得跟寇修賢他們一塊查閱卷宗,我也不敢攔轎,就這麼一直沒見著面。幾次都是這樣錯過了,我還以為是他真的忙,後來才覺察他是故意躲著我呢。」

  聶雲這樣解釋,聶鴻志才信了八分。他說:「我可真是倒了大霉,偏生栽在了這種時候……蘭佐,到底是誰教唆陛下出宮的,這事宮裡邊也沒消息嗎?」

  誰能教唆陛下出宮,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除了他身邊的安姳,誰能有這麼大本事,不過安姳這麼做的確不太聰明,如果沒有了陛下,她就沒有了保護/傘,太后遲早弄死她,除非她這麼做,就是想要陛下的命。

  這樣看來,安姳有嫌隙。

  得讓安南想辦法去查查這個安姳,雖說是從下面養上來的,可是她底子終究是不乾淨,放在身邊隨時都是定時炸彈一個,也不知道陛下自己能不能看得清楚。

  「陛下身邊也就那麼些人,挨個猜就是了。」蕭蘭佐說,「不過這事陛下明擺著不情願查,有心護著對方。要是這樣的話,我們想查也是查不到的。」

  「能讓陛下護到這個地步的,只有安姳罷了。否則,我真是想不到還有第二個人有些本事,你說她怎麼那麼賤,明知道陛下沒了,她也就離死不遠,這時候幹嘛找死。」聶鴻志捏拳,「婊|子無情,她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千萬要留神……她可別是懷了皇嗣,動了垂簾聽政的心思!」

  哪有那麼容易?


  聶鴻志這才反應過來:「對啊,她吃了藥,不可能會有身孕,而且就她,有那本事垂簾聽政嗎?別說太后了,范興朝都能想辦法弄死她。」

  「她既然是瞿飛翮的人,想來不會那麼輕易懷上。」蕭蘭佐再一次提起前事,「你去考功司,也是瞿飛翮的意思,若真是安姳要害你……瞿飛翮到底是個什麼心思,我怎麼不懂了?他這人,心思真不是簡單的,跟他做朋友,沒點腦子,還真轉悠不過他。」

  換做是安南,不知道能不能算計得過他,這倆人,怕是彼此彼此。

  聶鴻志劫走那日,蕭蘭佐也提到了他之所以會進考功司,是瞿飛翮的意思,如今時隔半月,再提起來,含義可就不一樣了。

  聶鴻志沉思半晌,說:「這些事情暫且不提,蘭佐,當務之急是弄我出去。王才霖那頭怎麼說?他想要多少錢,我給他!只要現在能出去,我出去之後什麼都好辦,在這裡什麼也辦不了。不行,他要多少,我給!」

  蕭蘭佐伸出五指。

  聶鴻志說:「五十萬?」

  蕭蘭佐沒動。

  聶鴻志撐著桌子站起來,說:「五百萬?!」

  蕭蘭佐依舊沒動。

  桌上碟碗碰撞,聶鴻志燈下的面容逐漸猙獰,他猛地摔了酒杯,恨道:「好一個王才霖……好一個王家,五千萬啊……他還真開得了這個口。」

  他冷笑起來。

  「這可是青雲足足三支軍費總開支,已經趕得上重建荏汝的花銷了!這麼多錢,他媽的,他怎麼拿?那可真的是座銀山,從西邊走,光是分運就要半年的時間!其間押銀過境,各個關口打點統統都要再花錢!就算真的弄到了慶都,他擱哪兒?這麼多銀子,根本藏不起來!他要這麼多幹嘛?他窮瘋了嗎?這時候來敲詐老子。」

  「他如今就是獅子大開口,哪顧得著那麼多?況且他也料定你不會不給,你若不給,今日你這條命能不能出得去,一切都在於他說了算。錦衣衛才得了消息,王家對荏汝還真有點意思。你試想一下,王才霖如今把握戶部,若是再讓他拿下了荏汝七州,那這筆銀子,可真要用在軍費上。拿著這筆錢養一個軍隊那可是綽綽有餘,他完全不用把這些運進慶都來,放在荏汝便是。等王家有了兵馬,再與太后……聶家就是任人宰割了。」

  聶鴻志倏地轉頭,看著蕭蘭佐:「你當日勸我與他們聯手,可曾想到今日?蘭佐!這些人皆是狼虎,個個都貪得無厭,一旦讓他們拿住了,你我這輩子也爬不起來了!這錢人人都想要個拿了也得有命花呀。」

  「我當日勸你聯合他們,踢掉藍家,你猶豫不決。藍家原本是殺雞儆猴的好靶子,你錯過了,所以今日的局面是意料之中。聶鴻志,你不踢他們,他們便會想著法子踢掉你。如今這就是給你最大的報復。」蕭蘭佐似是感慨,「這局勢瞬息萬變,早已不是幾十年前大家還能講道理的時候。八大家此消彼長,內部消磨,你早該吞併別人,自立為王。你看看易再,這些天不停的求人,又有幾個人真正聽他的話,還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