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蘭佐抬手,葛青青便側過身,對身後的錦衣衛點了點頭,大家便隨即散開,開始翻看敞架上的書籍。
期間,也沒出現什麼意外,一直在後院的唐安南也未曾再出現。
晨陽示意花洮守在這裡,繼續引著蕭蘭佐走,等轉過了遊廊,穿門就是霍長澤的寢屋。晨陽想起來郡主說過,如果可以,暫時別進去,因為裡面掛滿了郡主從成衣店取回來的衣服,說是要親自試一下。
王爺說沒來得及見郡主一面,連梨花白都沒能喝上,倒不如讓她去挑一挑喜歡的東西。這樣一來,郡主喜歡衣服,就買了成衣店所有看上眼的,取了個奇怪的木夾子,把衣服就立起來。
現在滿屋子基本都是郡主的衣物。
晨陽說:「這是總督的寢屋,內置許多御賜之物,還有郡主的……衣物,還請鎮撫大人親自查看。」
蕭蘭佐說了聲「有勞了」,便跨門而入。隨後就被滿屋子的衣服給震驚到了。
一下子竟覺得安南這性子果然是沒長大,這莫不是把人家店裡衣物都給買回來了。
想著以後,是不是要向他要買首飾呢?首飾可比衣服貴多了,嗯……不划算,以後還是養她的身體比較好,身上多點肉,看著不讓人心疼。
晨陽說:「這些都是郡主之物,我們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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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蕭蘭佐說,「我不碰,這都是她喜歡的。」
霍長澤的屋子大,卻意外地很簡潔。屏風後邊是馬蹄足長案,上邊擱著幾本兵書。擺設,不過一束鮮艷的花,看上去不太符合這個季節的生長,被打理在花瓶里,供人觀賞。
沒有古玩字畫,只有壁上橫掛了一幅青雲江山圖。
蕭蘭佐將兵書拾起來,打開看,裡邊乾乾淨淨,像是沒人看過。過了半晌,門便合上了。
又摸了一下話,這花遠看像長春花,可是一摸又不是那種熟悉感,是紙做而成,這花不是真花,是有人折迭而成。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味道不錯。
好像是長春花的味道。
沒想到,這花霍長澤怕是沒這個手藝,也不知安南什麼時候過來,這麼多假花,應該是費了不少功夫吧。
難為她有這個心思去做。
嗯……得讓她給我做一束,喜歡這個。
蕭蘭佐眼不離書,說:「隨行的後御史查完書房,就該到這裡來了。」
唐安南已經換了套衣服,比起垂釣地那套衣服,現在這套看起來要薄了許多,不過她身上的狐裘很是暖和,是霍長澤早年間的野物,抓了幾個才有這麼一件。
霍長澤解著氅衣,說:「光是書房,就要查到午後了。嚴子實還真行,為了躲我,把你推過來了。」
唐安南說:「那是他怕,若是遇到我,怕被我踢死了。」
霍長澤嘴角微動,似乎有些笑意,不過晨陽官猗也是嘴角抽動。郡主,您快別說了。
年紀小,果然是任性得很。
一腳踢死人,的確是個麻煩。
蕭蘭佐輕輕翻著書頁,說:「他就是想誰都不要得罪,儘快查完,馬上結案。」又把唐安南手裡的茶杯拿走,湯婆子放進去,「手涼。拿著這個。」
霍長澤側頭,隔著屏風看著唐安南的輪廓,對蕭蘭佐說:「你怎麼藏在裡邊?這一屋子衣服,能看出什麼嘛?」
蕭蘭佐說:「查帳啊。」
霍長澤說:「你想查的東西,不在那裡。」
蕭蘭佐合上書,放回案面,說:「那得我查完才知道。」
唐安南抬頭說:「查帳,有什麼好玩的。」隨後把手裡的湯婆子放下,把衣服捏起來,「這衣服太硌人了,這麼多衣服,有什麼用?」
「……誰買的?」
霍長澤抬指敲了敲屏風,說:「有人買的,不是我。」
買什麼?
誰買的?
唐安南說:「不是你買的嗎?」
「我只負責付錢。還以為這麼多衣服都是你買的。」唐安南說,「不是你嗎?」
「誰買的?錢倒是給出去了。」蕭蘭佐對著屏風說,「不得不說,二公子你挺有錢的,這麼多衣服,起碼是你一個月的俸祿了。」
「二公子哪裡來這麼多錢。」蕭蘭佐一邊看著她,一邊從不知道從哪裡哪來的點心交給她,「點心剛買的,多吃點。」
「胖了。」霍長澤說,「這麼多點心,特別是這個。」霍長澤捏著點心,「她不喜歡,你買的那些點心沒發現嗎?之前拿著,她只吃過一些,其他的都沒見她動過。」
蕭蘭佐說:「她吃不吃是她的事,買不買,是我的事。」
「確實。」
「……」
唐安南正色看這倆人:那我走?
「我有公務在身,」蕭蘭佐輕聲說,「況且這青天白日,不敢偷懶。」
唐安南一口捏著一個點心,在霍長澤眼裡,就是無聲的誘惑。
屏風半透,兩個人的身形隱約可見。霍長澤的手指沿著影子滑到了唐安南脖頸的位置,雖然沒有觸摸到,卻仍然讓蕭蘭佐躥起一點被摩挲的熱度。
「有人請你吃酒了。」霍長澤肯定地說。
「嗯。」唐安南回答的漫不經心,只說,「是德叔,他說這酒不醉人。」
霍長澤的指腹滑到唐安南的領口,說:「梨花白嗎?這酒好吃嗎?」
唐安南慢條斯理地回答:「好吃啊。」
霍長澤說:「下次帶我去?」
唐安南說:「好啊,帶你去。」
霍長澤忽然覺著熱了,三指下滑,像是沿著唐安南的脖頸,扒開了那襟口一路向下,唐安南呼吸濃重,不退反進,隔著細霧般的江南水鄉屏風,由著霍長澤的指腹虛划過她的縮骨。
「為何不帶耳墜?」霍長澤忽然問道,忽然想起來送她的那麼多首飾裡面,她只有耳墜從來沒有碰過,現在看來是她根本就沒有耳洞。
「不喜歡。疼。」唐安南微微偏頭,露出耳朵來,似小貓般小聲問:「你喜歡看著我戴耳墜嗎?」
「喜歡。」霍長澤說,「不如給你打只狐狸薄紗流蘇耳墜掛。特別適合你這隻小狐狸。」
「就一隻嗎?」
「一隻。」霍長澤的眸子緊跟著他的朦朧的縮骨,「二公子沒錢,一隻就夠了,戴在右耳,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