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鄭家在皇上活著的時候,被皇上當成對付朝臣們的一枚棋子,越是荒唐橫行,越是得到寵信,全家上上下下富貴熏天,風頭之勁連幾個皇子都不願直面其鋒芒。
但也因為如此,皇上一旦病重過世,鄭家便頓時從天堂跌落地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諸皇子刀兵相向,鄭家在任何一邊都討不了好。曾經有多麼輝煌,下場便有多麼悽慘。
但從頭到尾,都沒有鄭世武表現的份。
蕭盈很肯定,前世她進京的時候,便已經聽說鄭家有個瘸腿的小兒子,但從未打過交道。
想必那時候鄭世武就已經瘸腿,幽居在鄭家一角,默默無聞。
一個在邊關殺過人流過血的將領,怎會眼睜睜看著鄭家淪落?
蕭盈搖搖頭。
「抱歉,阿玄。沒有絲毫懷疑你判斷的意思,但我想鄭二公子未必在故意掩飾自己。」
阿玄滿懷疑惑的看向蕭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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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相信他。」
她沒有說,小姐,你不相信我。而是:小姐,你相信他。
蕭盈笑道:
「鄭二公子若是有心做不利的事,可以韜光養晦,可以低調行事。但自請斷腿,這太過了。」
阿玄又重複了一遍:
「小姐,你相信他。」
她的言語中沒有質問,沒有惱怒,反倒充滿疑惑。
蕭盈反問:
「我看起來是這麼不會輕信的人嗎?」
阿玄搖搖頭。
「小姐你才不是輕信呢。你明知道我說得對,不過硬要相信他而已。」
「何出此言?」
「那鄭世子對小姐出言不遜的時候,我正要衝進來給他一點教訓,便聽到小姐說要替他下一劑猛藥,接著便用銀針扎醒了鄭二公子。小姐你能叫鄭二公子當猛藥,必然知道阿玄說得對。鄭二公子是個危險角色。」
蕭盈鬆了口氣。
「你誤解了,阿玄。」
她邊思索在淮南伯府中所見所聞,邊道:
「鄭世子雖是兇殘之徒,但他們母子三人之間,卻是相互鉗制。」
「鉗制?」
「不錯。鄭二公子似乎頗有孝心,愛護母親。鄭夫人對他卻言辭苛刻,心心念念回護鄭世子。鄭世子心中妒恨弟弟,因一點捕風捉影的事便甘願自扣綠帽也要加諸罪名於弟弟,鄭二公子明知道兄長的劣跡,還敢命人去照顧嬌紅,想必是不怕鄭世子裝瘋賣傻的。」
阿玄恍然大悟。
「原來小姐是因此才察覺到。」
「你想想,若鄭二公子當真在家中一無是處,豈會隨便惹上嫌疑。恐怕他派人去替嬌紅送東西,也是在幫鄭夫人掩飾……」
……
阿玄驚呆了。
「果然,鄭二公子始終是個危險人物!」
蕭盈苦笑著。
「他既然曾經在雲州領軍,即便並非什麼高官,能鎮住手下總得有點手段吧。自古婆媳都算半個仇人,鄭夫人這樣緊張鄭世子,對嬌紅想必早就看不入眼。趁著鄭世子病重,派人逼死嬌紅,並不算什麼難事。不過你對此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阿玄愁眉苦臉說:
「大戶人家都很可怕。」
雖然質樸,也算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