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二公子可願意讓我診脈,好醫治腿腳?」
蕭盈問出這一句,鄭世武和管事都愣住了。
鄭世武似乎沒有料到她會有此一問,也不知道是歡喜得忘了神,還是太震驚說不出話來。嘴角緩緩蠕動了幾下,卻沒有立刻開口。
管事的看著心急,又擔心蕭盈一片好心卻遭冷遇,心中不悅。連忙滿臉堆笑道:
「哎呀呀呀,二公子歡喜傻了不成。恭喜二公子,從此以後行走有望,說不得還能回雲州再立新功!」
鄭世武終於道:
「多謝蕭娘子的美意。」
方才那種面對鄭夫人偏見時候的苦澀表情,又慢慢從他臉上蕩漾開。
「可惜恕在下手頭拮据,掏不起蕭娘子的診金。在下……」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摩挲著毫無知覺的腿部,不甘中又帶著決絕:
「在下也習慣了輪椅。不如……就此作罷。」
管事的臉就跟被驚濤駭浪洗過一樣:
「二公子何出此言?您年紀輕輕,有大好前程等著。何必拒絕蕭娘子的好意?」
鄭世武似乎下定了決心。再開口時,言語無比堅定:
「神醫願意施救,便是在下莫大榮幸。不過在下已決定聽天由命,才不能接受神醫診脈。想必蕭娘子……定能夠諒解在下的心情。」
蕭盈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好吧。既然二公子已經決定,做醫生的,自然會尊重病家的選擇。」
鄭世武不願接受蕭盈診脈,卻頗有禮數的堅持送她到門口。
蕭盈正要上馬車,又想起一事。
她本可以不問,但終究是醫者仁心。
「那日裡,照顧鄭世子的娘子去了何處?她貼身照顧世子,有極大的可能染病,也會傳染給旁人。若需要的話,可以派人來同福堂找我拿藥。」
鄭世武道:
「她是兄長的妾室。請蕭娘子放心,她並未被傳染。畢竟是兄長的屋裡人,其他的,我也不便多問。」
蕭盈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她當真沒有被傳染?」
鄭世武道:
蕭盈道:
「說謊。」
剎那間,鄭世武有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這令他頗有些惱羞成怒。從蕭盈邁入伯府開始,他的態度都十分柔和,眼下要送她離開了,卻因為「說謊」這兩個尖銳的字,抑制不住展露出刻薄的姿態:
「蕭娘子何必在意他人屋裡事?若有這份心思,不妨多放在病人身上。」
若換了他人,此時便已經知情識趣的退縮了。偏偏蕭盈卻不。
「不管二公子不願意承認,還是不能承認,終究自欺欺人罷了。自欺欺人的事,一旦捂不住了,可不止三萬兩能解決的。」
鄭世武氣結道:
「請蕭娘子放心。哪怕五萬兩六萬兩,伯府也是付得起的。」
蕭盈頭也不回上了馬車。
鄭世武以為她被自己的話氣到了,心下又略有些愧疚。好歹人家辛苦大半天,才救了自己親哥。正想著要說些什麼找補一下,緩和緩和氣氛,便聽到車簾背後飄來蕭盈的聲音:
「那便請二公子準備好銀子。對了,梁太醫若想活命,也可以早些拿銀子來求醫。」
瞬間鄭世武想好的話都被堵住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