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699章 新的盟約(四)

  後來的男子急於討好「主子」。然而主子卻沒有因為他的乞求止步,反倒大笑道:

  「謂哥兒,你難道方才沒有聽見我說的,但凡你們覺得我該如何如何,我偏偏不喜歡。」

  謂哥兒一驚,知道自己終究犯了主子的忌諱,不禁以哀求的語氣乞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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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謂哥兒不是故意的。謂哥兒不過是一心一意,以主子的高興為高興……」

  換了平日,美人如此梨花帶雨,「主子」總少不得幾分憐憫,不過今日裡被自己瞧不起的兄弟當槍使的憤怒,蓋過了花前月下的心思。

  他一甩袖子。

  「無趣。」

  便施施然出了走廊。

  原地只留下一個哀戚的美人,空有柔情,眉眼含淚,卻無知心人憐惜。

  ……

  夜裡街上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風中竟帶著幾分寒意。

  一位頭上戴著竹冠的公子,撐著把油紙傘,慢慢從長樂坊往外走。

  他衣袖飄飄,身板挺直,倒頗有些儒雅的風範。

  他走過一座橋頭,那裡停著輛馬車。車夫是個戴斗笠的壯漢,正從兩位少女手中接過瓷壇,幫忙搬上車。

  年幼的少女與車夫說著話,天真嬌憨,似乎是這家的婢女。

  年長的少女見有男子過來,似乎不欲被旁的男子窺見容貌,三兩步登上馬車。

  想必是那家的大家閨秀。

  不過若是有教養人家的女子,又怎會深夜仍未歸家?

  公子若無其事,與馬車和婢女擦肩而過。

  一股淡淡的幽香順風而來。

  公子分不清這是少女的體香,還是罈子中傳來的幽香。

  從未有人教過他香道。

  即便他出身不凡,仍是無法分辨。

  他從容淡然的慢慢走過,唯有在馬車駛離的時候,朝路邊靠了靠,免得濺起的泥點弄髒了袍子的下擺。

  這件袍子既新且貴,是上等的絲綢。

  可惜這樣的袍子,他並不多。加上一直沒有娶妻,府中丫鬟僕婦多數粗俗不堪,若是洗壞了,難免有些麻煩。

  馬車上坐著的少女,正是蕭盈和阿玄。

  蕭盈被人劫走,急得杜桂在城裡到處尋找。還好阿玄臨走時跟他說了跟蹤內奸的事,他就趕著車在長樂坊附近探察。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撞見了平安脫身的蕭盈和阿玄,還抱著失而復得的花露罈子。

  上車的時候,見有陌生男子經過,蕭盈便略作迴避。

  回去的方向,又恰好與那公子相同,於是馬車便從那公子身邊經過。

  蕭盈無意中朝窗外一窺,心頭卻是一跳。

  來京城許多日子,唯獨今夜簡直就跟撞鬼了一般的巧合。

  「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什麼?若忘了東西,阿玄替你去取。」

  阿玄天真的問。

  蕭盈露出苦笑。

  「放心。不過是想起一點往事。」

  阿玄點點頭。她看起來沒心沒肺,走江湖的經驗卻十分豐富,也遠比茯苓敏銳。

  蕭盈又朝窗外望去。

  杜桂趕車又快又穩,方才擦肩而過的公子人影都看不見了,早已被拋在車後。

  是自己眼花嗎?

  她竭力不流露出任何表情,不讓阿玄察覺到情緒的異常。

  是那個人。沒錯,沒有眼花。

  方才路遇的,便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