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娘子,畢竟附近有好地段的,沒有我家這樣的好價錢。能比我家宅子便宜的,都得遠到京城郊外去了。」
盧娘子鬆了口氣,原來是個暴富的鄉巴佬,想必也是不知道凶宅來歷的才敢掏錢。
她又跟李叔寒暄了幾句,便坐車出了城。
妖孽回了京城後,沒有回自己的郡王府,也沒有回長公主府,反而住進了郊外景山上的皇覺寺。
皇覺寺乃皇家供奉的寺廟,住持大師德高望重。妖孽小時候毒發,痛不欲生的時候,便被長公主送到皇覺寺來,由住持親自針灸,保住小命。
因而住持對妖孽來說,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也是亦師亦友之人。
大師從未同意過收妖孽為徒,對他卻極為喜愛和縱容。
甚至為妖孽專門在皇覺寺內保留了居所。
馬車行到寺外,盧娘子一下來,面目立刻變得嚴肅。
寺廟森嚴,不容擾動佛祖。
更重要的是,她在長公主面前那番稟報,從頭到尾都是謊言!
她恭恭敬敬來到妖孽居所門外。
這是一個獨立的院子,寺里僧人都心照不宣不會接近,以免打擾郡王修身養性。
還沒有接近,先入耳的便是悠揚的笛聲。
清冷,孤高,一連串轉音,更令人想起天際高遠,長河幽暗。
盧娘子反倒是心中一跳。
殿下,很不開心的樣子啊。
盧娘子知道殿下自從歸來京城後,便心情壓抑,不敢多言去觸他逆鱗。無奈是職責所在,她只能小心謹慎再謹慎。
「殿下,奴婢同公主殿下問了安,回報殿下一切都好。公主殿下亦心情順暢,囑殿下……」
至於長公主千叮嚀萬囑咐掏心掏肺的一番慈母之愛,自然也只能燜在她的肚子裡。
笛聲又迴轉了數聲,方才停下。
盧娘子幾乎能腦補出郡王緩緩放下手中笛子的模樣。
「好了,你退下吧。」
冷冷的聲音傳來。
明明院子裡再沒有他人,瞬間氣壓就低了不少。
「那,奴婢便退下了。」
她轉身剛邁出一步,郡王的聲音又響起。
「她進京了。」
盧娘子背後一個激靈。
郡王為何要說這樣的話?明明時刻有人按郡王吩咐,跟在蕭家小娘子身後,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郡王豈會不知道蕭家小娘子進京之事。但她也好,那平日裡膽大包天的車夫也好,都不敢提起,生怕郡王震怒。
眼下郡王特意提起……莫非,莫非……是自己要倒霉了?
盧娘子趕忙俯身跪下,道:
「蕭家小娘子向來有自己的主張,她隨蕭大人進京,便多了機會,當面向五皇子殿下辭婚!」
盧娘子自己也知道自己說得話狗屁不通。可是……可是……誰叫郡王變成眼下這副不正常的樣子,就是從聽說蕭家小娘子與五皇子有了婚約開始呢?
屋裡人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
盧娘子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呵呵……」
半晌,屋裡人低聲笑了出來。
冰冷徹骨,令人毛骨悚然。
「她嫁與何人,與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