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皇后娘娘要你假裝放我出來,然後殺了我?」
一身血跡斑斑衣裳的女人,抬起頭望著天空中的圓月,她面色平靜,無喜無悲,像是早已將生命置之度外。
程玉姚搖頭,走到她身邊,和她肩並肩站著,一起看天空中的圓月。
「淑妃娘娘,兒臣知道,您就是恭親王的母妃,難道您不想跟他團聚,重歸於好嗎?」
淑妃垂下眼眸,聲音略有顫抖,控制不住她的情緒,「作為母親,我真的是一個很失敗的母妃,而我現在能保護他的,就是遠離他。」
「淑妃娘娘,晚輩知道這樣說不好,但有些話晚輩必須要說,不然你一定會遺憾一生。」
程玉姚執起淑妃的雙手,淑妃這才抬頭看她,嘴唇顫抖的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淑妃娘娘其實您心中一直都喜歡的是皇上,晚輩知道不該談論長輩,但請問您,晚輩說的這些話對不對?」
淑妃苦澀一笑,看了眼周圍,見四下無人,這才失望道。
「我認識皇上,是他還是二皇子的時候,那個時候我還未出閣,他也不是儲君,我與他青梅竹馬,羨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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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被皇上器重,後被皇上冊封為未來儲君,又在先皇仙逝,當上一國之君。
「我明知後宮爾虞我詐,陰險危險,若不是喜歡他,又何必違背無父母之命,入宮陪著他?」
這和前世里,淑妃娘娘跟她說過的話一模一樣,這也讓程玉姚心裡更放心一些,就繼續問了下去。
「淑妃娘娘,那您和您表哥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皇后害了我,因為她看不慣皇上寵我,護我,就設計陷害我。
我本想跟皇上解釋清楚,奈何我的皇兒被她挾持,我只好認了,被皇上痛恨和軟禁起來。」
程玉姚餘光看了眼黑暗中的一個方向,追問一句,「那您恨皇上嗎?」
「一開始我恨,因為他不相信我,竟也和世人一樣相信了傳言,還將我和峰兒分開了。
後來,我發現我的恨,遠不及對他的想念和喜歡,所以恨意淡了,也就不恨了。」
程玉姚握緊了她的雙手,淑妃說的每句話,並非和前世一樣,就像現在,她說的是為了保護皇子,前世卻沒有說過這件事。
「看來您很喜歡您的皇子,恭親王!」
「試問有哪個母親不喜歡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我知道他恨我在他小的時候,就離他而去。
可那個時候,我只有這樣做,才能保護好他,別無選擇。」
程玉姚看到她眼角滑下的淚,鬆開她的手,用帕子給她拭去淚水。
想到她前世里一雙兒女,懂事又聰明伶俐,可她都未曾保護好自己的兒女,知道他們死了。
那個時候,她真的後悔沒能保護好他們,覺得自己也是個很失敗的母親。
而淑妃所作所為,已經讓她很傾佩了,至少她保護好了曹添峰,她做到了。
「淑妃娘娘,恭親王有您其實已經很幸福了,您雖然沒能陪著他,但您卻保護好了他……他會原諒您的。」
淑妃嘆口氣,苦澀的笑了笑,「他會原諒我嗎?有我這樣不稱職的母妃,還將他那么小就丟下了,恨我還來不及呢!」
「不會的,如果恭親王也在,他聽到了您說的話,一定會很感動,也會原諒您的。」
程玉姚說完,眸光看向了曹添峰的方向,卻見曹添峰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恭親王……恭親王你等下!恭親王……」
程玉姚喊著他,想要去追他,卻被淑妃拉住手腕。
「恭親王妃,不要去追他了,我知道他恨我,這也是我的錯。」
「淑妃娘娘,您沒錯……」
程玉姚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一道厲聲從身後喊來。
「沒錯?她就是個謊話連篇的罪妃!淑妃,你到底知不知罪?」
淑妃一回頭,看到了一身明黃龍袍的男人從暗處走來。
她立刻想到了什麼,看向了程玉姚,甩開了她的手。
「恭親王妃,是不是你事先就準備好了?故意讓我說出當年的事?」
「淑妃娘娘,兒臣多有得罪了,兒臣只是不想您和皇上,還有恭親王,多年來一直活在誤會當中。」
淑妃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跑,卻被皇上曹文元追上,從身後抱住了她。
「萍兒,朕就知道你心中還有朕,原來當年的事,都不是真的……太好了,都不是真的。」
淑妃感受到了身後男人懷抱的溫熱,也感覺到了他情緒激動抱著她腰的雙手都在顫抖。
眼眶酸澀的難受,卻還是裝出一副看淡一切的模樣,扯開了她腰間的雙手。
「皇上,請您自重!」
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就聽到皇上大喊。
「你難道不想朕?不想回到朕的身邊?」
淑妃停頓下腳步,「若是皇上您真的心中還有萍兒,就請皇上送萍兒回靜南庵。」
「靜南庵?你就算是出家為尼,也不願留在朕身邊?」
「是!」
「好!朕成全你,明日就讓人送你回靜南庵,最好你這一輩子都在上面自生自滅,不再相見。」
「多謝皇上!」
淑妃抬腳,頭也不回的走了。
皇上曹文元更是氣的胸悶,手捂住心口,「朕記住你了……這輩子都記得了。」
皇上最後也走了,只剩下程玉姚一個人站在這裡,抬頭看著夜空中的圓月。
月圓本是團圓時,竟沒想到是別離。
她嘆口氣,本來出自好意,想要幫皇上和曹添峰,讓他們和淑妃娘娘化干戈為玉帛。
也沒想到會是現在的結果。
不過今天她知道,她賭贏了,這樣就能保住了曹添峰,不會讓他再因為淑妃娘娘當年犯下的『錯』,而惹皇上不高興降罪。
程玉姚回到帳子裡的時候,曹添峰不在。
她問了姜良和松原,他們只說恭親王在安全的地方,讓她不必掛心,其他的他們就不知道了。
程玉姚在帳子裡一夜翻來覆去,沒有睡好,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就被皇上派來的人叫走,在圈地外林間小路上皇上和她會面。
「皇上,您叫兒臣來,是為何事?」
「你先上馬車,朕不想後悔,只有你能幫朕了。」
「嗯?」
程玉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見皇上快馬加鞭的離開了,而她乘坐的馬車也快速駛行。
這一路上,程玉姚撩開車窗簾子,看到了沿路風景,才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哪裡。
唔兒!~
山林中忽然傳來了口哨聲,一群穿著粗布,模樣粗狂的人們忽然從山林中圍攻出來,將皇上和程玉姚乘坐的馬車圍在中間。
「呦!穿的錦衣,有錢人啊?馬車裡的小娘子定是美的動人了,出來,陪爺好好玩玩!」
「還不速速讓開,是想死嗎?」
「想死?你說我們想死?啊哈哈……」
侍衛冷斥一聲,卻引來了這些人的眾口嘲笑,為首的人笑夠後,冷下一張臉,抬起手。
「好了,別跟這些狗東西廢話,將他們抓了。」
他一下令,那些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們都停止了笑聲,手持兵器,朝著這邊圍攻而來。
「皇上,這邊走!」
御前侍衛帶著皇上殺出一條血路,朝著另一邊的山路跑去。
皇上曹文元回頭看向了被圍起的馬車,咬牙道:「恭親王妃還在馬車!」
「皇上,您的性命要緊!」
御前侍衛快馬加鞭,帶著皇上迅速消失在林間山路。
程玉姚坐在馬車裡,聽到了外面的嘲笑聲和打鬥聲。
雖然知道車內危險,但一直在車裡也並不安全。
在她撩起帘子的時候,就看到三個男人跳上馬車。
「瞧瞧這小娘子,長得可真俊的!」
「呦!小娘子,你的手怎麼了?受傷了啊?老子可是會心疼的!」
「過來,別害怕,爺爺我會好好疼愛,愛你的!」
程玉姚見這三個人雖然穿著打扮的像是山匪,但有的時候不得不說,氣質和演技這塊兒還是差點。
這讓她不得不聯想到,是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故意在途中設下埋伏,想要刺殺皇上他們。
「你們是誰派來的?是來刺殺皇上?還是我的?」
程玉姚的話,讓這幾個人愣了一會兒,竟然沒話反駁。
「你們脖頸上的刺青,很特別啊!」
程玉姚看到了這三個人左邊脖頸下的刺青,是一條黑蛇,她想到了前世里有一個家族,可是培養出來這些精英殺手,名曰黑蛇組織。
就是為了這個家族,執行一些特殊任務,也可以說他們就是殺人的工具,行事狠辣,也很可怕。
「黑蛇組織,夜侯的手下?看來夜侯死了夜合這位永寧郡主,心懷恨意,想要來暗殺皇上和我了?」
這三個人沒想到他們的計劃和身份,竟然被眼前這個看起來纖瘦嬌弱的女人識破,一時間愣在那裡。
「看來都被我說中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們?你們除了武功好,是殺人的好工具外,其實腦袋不好用,都像蠢貨!」
程玉姚話落,從後腰抽出短刀,一個利落的割喉殺,三個男人眨眼間,脖頸上出現了血口,血噴射出來。
她一抬腳,將這三個人踢下了馬車。
駕!
她抓住馬韁繩,用力抖動,馬兒嘶鳴一聲,拉起馬車就往前跑。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那些和侍衛們纏鬥的殺手,看到程玉姚要跑,幾個殺手趕緊停手,去追程玉姚。
駕!駕!
程玉姚用力抖動馬韁繩,想要甩掉他們,奈何有些人武功高強,竟然借著樹林中枝幹,用輕功追來。
當!
有刺客上了馬車,程玉姚用手中短刀去刺,卻被長劍擋開。
「若是你還不老實點,我就一劍刺死你!」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程玉姚丟掉短刀,掀開衣袖,嗖嗖嗖,手臂上的袖箭發動,短箭飛射出來。
當!
啊!
刺客沒想到程玉姚會用這種暗器,又是在他掉以輕心的時候中了一箭。
程玉姚見他中箭,一腳踢中他的腿彎,疼的這個人從馬車上滾輪下去。
「殺了這個賤人!」
被踹下馬車的刺客,大喊一聲,又追上來的幾個刺客,這次沒有掉以輕心,對程玉姚不會手下留情刺殺她。
嗖嗖嗖!
程玉姚袖箭用完了,就用毒針當暗器,甩出。
有刺客受傷,也有的刺客安然無恙,甚至對她進行致命的攻擊。
「賤人,這一劍砍了你腦袋,看你囂張!」
揮劍之人,正是剛才帶頭的那個男人,他一劍朝著程玉姚的脖頸砍下來。
程玉姚抓起短刀,剛要去擋,卻因為馬車輪子壓到了什麼,顛簸一下,手中的短刀掉了。
長劍馬上就要砍到她脖頸上,她睜大眼睛望著,一道寒光從空落下,竟擋開了刺客這一劍。
「真是麻煩!」
曹添峰一把將程玉姚拉到身後,他用長劍跟剛才刺殺程玉姚的男人打鬥起來。
「黑蛇組織?」
曹添峰從對方武功,看出來了他們的身份,他最後一個漂亮的飛龍回天,將長劍玩於掌心下,推劍飛出。
刺客沒想到他會這招,只想著用長劍刺殺程玉姚,卻被飛出去的長劍,迴旋二回,從心口刺穿,當場斃命。
咣當!
曹添峰將他的屍體踢下馬車,程玉姚這才鬆了一口氣。
「曹添峰你怎麼找到我的?」
曹添峰迴眸看向程玉姚,沒等說什麼,就看到了馬車竟然到了懸崖峭壁處。
「跳車!」
「什麼?」
曹添峰來不及解釋,抱著程玉姚就從馬車上跳下去。
兩個人在泥土地上滾落幾圈,最後停了下來。
程玉姚還以為會摔的渾身是傷,當她感受到被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抱緊,那種安全感,溫暖感,讓她知道了,曹添峰又救了她一命。
「你沒事吧?」
男人從地上爬起,鬆開了懷抱,將程玉姚推出來,仔細看著她。
看到曹添峰緊張她的樣子,她忍不住紅了眼眶,「我沒事!還好你來了!」
「你真是麻煩!」
「是啊,我們女人有時是會麻煩,但有時會比你們強大的很!」
在程玉姚起身的時候,她看到了有刺客追來,她從腰間袋子裡,掏出來兩個指環,指環上是一把拇指大小的鋒利尖刀。
「程玉姚,你想做什麼?」
「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拆掉手上的紗布,套上指環。
在他們揮劍來時,程玉姚從曹添峰身上翻身而過,然後來一個鯉魚打挺,彎腰雙腳滑過去。
兩隻長劍從她身上隔空划過,而她手中的雙指環上的尖刀,卻刺入了對方心口,然後迅速拔出。
啊!~
她從刀劍下滑過後,立刻停下,轉身間躍起。
指環上的尖刀,從他們頭頂百會穴刺穿,然後拔出,頓時鮮血滑出,蔓延而下。
「想殺老娘?下輩子去吧!」
程玉姚將染血的尖刀在這兩個人倒下的屍體上擦了擦,然後直起身,對走來英俊的男人笑了笑。
「怎麼樣?我們女人沒給你拖後退吧?」
曹添峰走來,陰沉著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拉進他懷裡。
「你想死?我不許!」
程玉姚趴在曹添峰懷中,餘光卻看到了那一頭銀色長髮,空中飛舞。
她心忽然收緊,抱住了曹添峰,「快逃!」
「逃?本王從不會!」
轉身間,曹添峰衣擺在空中翩飛呼啦作響,他握拳,迎上對拳。
碰!
對方內力深厚,不但如此,從他袖口中飛射出來黑色滿身是刺的狼牙鏢。
「你們兩個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