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現在知道痛了?

    冷凝月手腕一翻,拿出了一把長劍。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怎麼?你已經殺了我娘,如今還想殺了我不成?」慕塵卿看著那一隻纖細小手中的長劍,滿眼嘲諷。

    冷凝月默默將長劍遞了過去:「你娘的確是我殺的,這一點,我無從否認。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會甘願認錯,勇於挨打。」

    「今日,不管你是想殺了我還是想剮了我,我都沒有怨言。」

    眼底的嘲諷瞬間凝滯,慕塵卿略有些驚訝地看著冷凝月,似是不可置信。 ✤

    將他的不信看在眼底,冷凝月抿了抿唇,繼續道:「不過,有一件事我要說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從來沒有想過要殺她,那件事,只是意外。」

    「意外?」慕塵卿變幻莫測地神情,在聽見這兩個字後,卻是瞬間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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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笑一聲:「身為一個劍靈師,會因為一個意外而殺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這話,你自己信嗎?」

    冷凝月抬眸看他。

    這樣盛怒的他,真陌生。

    然而對她來說,最陌生的莫過於,他不問緣由地定罪。

    冷凝月放棄了爭辯。

    在這件事上,她也無從爭辯。

    不管前因後果是什麼,她的的確確是將長劍刺進了成皇后的心口。

    這一點,便是說破了天,也是無從否認的事實。

    她將長劍塞進了他的手裡,沉聲道:「我說過,錯了便是錯了,不管前因後果是什麼,都是錯了。你想要殺了我替你娘報仇,是應該的。」

    「但我,只會給你這一次機會。今日若你不殺我,他日再見,我不會再像今日這般放棄抵抗。」

    接過長劍,慕塵卿手一顫,下意識想要甩開長劍。

    卻在聽見她的話之後,倏然握緊:「你好像很理直氣壯?」

    冷沉下來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怒氣。

    可他的心頭,卻拱出了許多的無名之火。

    冷凝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發現,在這種時候,她不管說什麼,都是錯的。

    既然說什麼錯什麼,索性就閉口不言吧!

    抿唇,她認真看進了慕塵卿的眼睛裡:「如今再爭辯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不是嗎?」

    「與其去爭論這些沒什麼用處的事情,你倒不如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殺我。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她平淡的態度,終究是惹惱了他。

    唰!

    鋒利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寒芒,慕塵卿舉起長劍,手腕太過用力之下,劍身竟是微微顫抖了起來:「你怎麼能如此的理直氣壯?!」

    、

    「在我救了你之後,你殘忍地殺死了我娘!又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若無其事地接近我,引、誘我!」

    「你讓我愛上了你!卻又殘忍地告訴我,你是我的殺母仇人!比這更殘忍的是,你這無所謂的態度!」

    心間的暴力情緒表現在長劍之上,使得劍身上的寒芒時隱時現。

    冷凝月只覺得,周身寒氣閃爍。

    他怒了。

    她卻怔住了。

    他說……

    他愛上了她……

    「你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不等冷凝月想明白心頭是什麼滋味,男子下一句話就將她打入了無邊地獄:「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喪心病狂,以折磨別人當作樂趣的噁心女人?」

    冷凝月俏臉一白,心頭又是一陣抽痛:「我沒有……」

    「那你就解釋啊!」慕塵卿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從冷凝月認識他以來,不管是從前的他,還是失憶後的他,都沒有如此失態過。

    說情緒沒有受到感染是假的。

    明明,在來到這裡之前,冷凝月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決定不論他說出什麼話,她都儘量不動怒,哪怕是他想要殺了她,她也平靜接受。

    可,她終究還是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堅強。

    「你要我如何解釋?!」冷凝月吼了回去。

    與其說是在回答慕塵卿的問題,倒不如說,她是想藉此機會吼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我也想知道,尋死的方法有千千萬萬種,你娘為什麼非要撞在我的刀口上!」

    「如果我知道她會突然跳出來!如果我知道她報了必死的決心!如果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當初就算是明知道會放走簡黎,我也一定不會凝聚那一擊必殺的戰技!」

    「你問我要解釋,可我,也想要一個解釋!」

    吼完這一通話,冷凝月便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了新鮮的空氣。𝟨𝟫🆂🅷🆄🆇.🅲🅾🅼

    所有人都想要管她要一個答案,可她心中的疑惑,又有誰能為她解答?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問成皇后一句,為什麼那麼討厭她?

    為什麼寧願死在她的手上,也一定要親手造成這血海深仇?

    「什麼意思?」

    慕塵卿神色巨震。

    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隱情?

    他的心中,忽然說升起了巨大的希望……

    「我……」

    看著他突然激動起來的情緒,冷凝月覺得,也許真的有解釋的必要。

    

    張口,她第一次嘗試著想要解釋,卻忽然面色一變。

    解釋的話來不及出口,她飛快沉下了臉,手腕一動,便朝著慕塵卿的身後揮出了一道靈力。

    與此同時,王詩韻的聲音響起:「冷姑娘,你做什麼?啊!」

    慕塵卿面色陡然一沉,長劍下意識刺了過來。

    撕拉。

    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破裂了。

    心,很痛。

    是真的很痛。

    痛徹骨髓的那種痛。

    冷凝月的視線里,簡黎陰沉沉的臉漸漸消散,只剩下了王詩韻驚慌失措的小臉。

    以及,被靈力劃破了一道血痕的手臂。

    目光迴轉,落回了慕塵卿的臉上,她慘然一笑:「我……料想到了這樣的結局,卻沒想到會是這種經過。」

    「我……不……」

    慕塵卿白了臉。

    剛剛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蠱惑了他的心。

    得知殺母仇人是她之後的痛苦和糾結和對她的人品的懷疑,以及王詩韻驚慌失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後,變成了壓垮他的神經最後一根稻草。

    那一瞬間,他的心被惡魔占據了。

    待到回過神來,便已經鑄成了大錯。

    「冷姑娘!」

    在二人均是頭腦空白間,卻聽一道男聲響起。

    水墨丹青色憑空出現,段暮白一掌朝著慕塵卿揮去,向來木訥沒表情的臉,此時卻冰寒一片:「你會後悔的!」

    留下這五個字,他便身形一閃,帶著冷凝月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慕塵卿想追,王詩韻的聲音卻又不適時宜的響起:「甸下大哥……」

    她的聲音那麼虛弱,在慕塵卿蹙眉看去的時候,她竟是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

    ***

    「段暮白,我死不了。」

    冷凝月躺在段暮白隨手拿出來的床上,表情淡然地看著他為她處理傷口,聲音平靜的可怕。

    就好像,受傷的人不是她一樣。

    段暮白手中的動作不停,甚至連一記眼神都沒有甩給她。

    他在生氣。

    只是,在生誰的氣?

    冷凝月不確定,也不想去追究。

    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痛,痛的宛如下一秒就會死過去一般。

    可,她又十分篤定地知道,她死不了。

    這一點,是在被捅之後,她才猛然想起的。

    小白已經甦醒了,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看著她去死而無動於衷?

    畢竟,她若是死了的話,他也會跟著一起遭殃……

    良久,段暮白為她處理好了傷口,又餵她吃下了一粒丹藥,這才冷著臉退出了房間。

    他果然生氣了。

    冷凝月確定了這個沒什麼卵用的認知,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段暮白並沒有回來。

    冷凝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嘗試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心口處依舊痛的厲害。

    「不應該啊……」

    抬手,她想要觸摸一下傷口。

    段暮白所使用的,是她親手研製出來的療傷聖藥,對於癒合傷口有著逆天的功效。

    除非她中了一擊斃命的攻擊,再也沒有搶救的機會,不然,只要得到喘、息的機會,傷口總是能夠很快痊癒的。

    最重要的是,有小白在暗中保護,她並沒有傷及心脈。

    所以,這好不了的傷口,就顯得十分可疑了。

    「現在知道痛了?」

    冷硬的聲音在憑空響起,伴隨著少年冷冽的氣息。

    冷凝月扭頭看去,只見日益英俊的少年冷著一張俊臉。

    雖然雙臂自然地垂落於身旁,雖然沒有做什麼多餘的動作,但冷凝月還是能夠輕易感受到他的怒氣。

    「小白……」

    冷凝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蔫蔫的:「對不起,我太自私了。」

    如果她一早想起來,她和小白一行獸之間還有契約關係,或許就不會作此決定了。

    她這會兒有點兒後怕。

    如果小白依舊在閉關,沒有幫她護住心脈的話,她今夜必死無疑。

    到時候,小白也會和她一起死。

    而黑豹和小花,也會因為她的任性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小白拽拽的坐在床邊,俊臉依舊冷酷:「你的私事我無權干涉,但你能不能有點兒契約主的自覺?別忘了,你的命不僅僅是你自己的性命,還關係到我、黑豹和小花!」

    「對不起,我錯了……」冷凝月從善如流。

    她扯了扯小白的袖子,因為受傷而虛弱的聲音聽起來軟軟的,竟是有種撒嬌的味道。

    某獸的一腔怒氣,瞬間不翼而飛。

    他的記憶傳承之中,擁有無數修煉功法,也記載著人類修煉者的奸詐狡猾,甚至還有無數種對付狡詐的人類修煉者的方法。

    卻唯獨沒有……

    應對眼下的局面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