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回來了……

    冷凝月在裂風山下尋找了整整三天三夜,都沒有找到慕塵卿的身影。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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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在大戰的那一天,她就已經找過一遍了,但她並不死心。

    這三天的時間裡,她甚至突發奇想,跑到了幾千里之外的獵戶山去尋找。

    畢竟,她上次掉下裂風山以後,醒來的時候也出現在了小坎村中。

    不過,事實證明,冷凝月想多了。

    在冷凝月到達小坎村的時候,小坎村內一片平靜,不論是老梁頭夫婦還是村中的其他百姓,都一片寧靜。

    村中沒有再出現什麼奇怪的人,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若非要說有什麼特殊的事情,那大概便是,王村長外出求學的二女兒要回來了。

    不過,這和冷凝月此來的目的沒什麼關係。

    她懷揣希望而來,卻是失望而歸。

    當冷凝月重新回到裂風山上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段暮白。

    「談談吧。」

    段暮白看著少女滄桑了許多的神色,向來沉靜的眸子裡,似有心疼之色划過,卻是很快被他給壓了下去。

    冷凝月抬頭看去的時候,他的眸子恢復成了正常的沉靜之色。

    冷凝月沒說話,只是走到了他身旁的一塊巨石前靠了上去。

    段暮白口中說著要談談,卻又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靜默良久,冷凝月主動發問:「你早就知道了?」

    段暮白繼續沉默。

    他知道,她問的是慕塵卿的苦衷的事情。

    「也不算早……」組織了一下語言,他才淡淡道:「還記得我上次說,我有些事情想要查清楚,所以和你在獵戶山分手嗎?」

    冷凝月點頭。

    「我當時之所以離開,是因為我聽說了一些事情,所以才產生了懷疑。→69🅂🄷🅄🅇.🄲🄾🄼」

    見冷凝月沒什麼主動追問的欲、望,他只能繼續道:「我當時聽手下的人來報,太子和三皇子大婚當日,兩府的新娘子的花轎,抬錯了方向。」

    「什麼叫……抬錯了方向?」

    冷凝月的神色終於有了波動,她一臉錯愕地看著段暮白,怎麼聽都覺得,這話裡面的含義太過扯淡。

    皇家婚禮,是多麼隆重莊嚴的事情?

    別看婚禮進行時只有那麼短短一天,可,從人力、物力到財力各方面的籌備,卻是不知道從多早之前就開始了。

    而且,路線規劃什麼的,也是一早就規劃出來的,兩府的負責人不可能不上心。

    兩府抬新娘子所用的人手,也是一早就備好的,互相之間不可能不認識。

    矯輦走在路上,即便是兩方的人真的不小心弄混了隊伍,但是,在發現了同行的人的面孔不對了之後,負責人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

    綜上所述,她不管怎麼想,都覺得抬錯轎子的事情扯淡到了極點。

    這又不是演還珠格格,人怎麼會蠢到這個境地?

    看著冷凝月一臉錯愕的模樣,段暮白別開了視線,微微點頭:「那一日,本該抬到太子府的簡黎聖女的矯輦,卻被抬到了三皇子府。」

    「而三皇子側妃的矯輦,則是被抬到了太子府。」

    冷凝月:「……」

    須臾,她的目光陡然劇烈波動了起來:「所以,他是故意的?」

    段暮白又沉默了一下,才繼續道:「我上一次回來,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的,因為我不管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兒。以他的統籌能力,不可能連自己的婚禮都弄不好。」

    「除非……」

    冷凝月接了下去:「除非他是故意的。」

    段暮白點了點頭,又道:「關於冷太師被杖斃的事情,也是同理。」

    「我從來都不相信他會情緒失控到會將人打死的地步,哪怕那個動手的人不是他自己,只是大理寺中的獄卒,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冷太師被打死而無動於衷。→」

    這,便是他對慕塵卿的了解。

    「等等……」

    聽他提起冷灝峰,冷凝月這才想起來一件被她忘得死死的事情:「我爹呢?若是我爹真的沒死,那他現在又去了哪裡?」

    大戰過後,她直接沉睡了四天。

    醒來之後,她便去尋找慕塵卿的下落,卻是把自家老爹給忘得死死的了。

    「冷太師……」

    段暮白嘆了口氣:「太子為了效果逼真,當日是真的讓人杖責了冷太師。之後,他給冷太師吃下了假死藥,便將他扔在了城外的亂葬崗中。」

    「之後,他趁著四下無人,找了一具與冷太師的身形相似的屍身,將冷太師給換了出來,然後藏在了太子府中。」

    「直到我這一次回來,他找我談話,將一切都和盤托出。然後,把冷太師託付給了我。」

    託付……

    冷凝月略一思忖便明白了。

    

    想來,慕塵卿應該是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了危機,所以找段暮白幫忙,想要把冷灝峰給送出風京。

    正好,段暮白有空中畫閣,就把人藏在了畫閣之中帶了出去。

    在這之後,聖黎族的人果然就發難了。

    「這個笨蛋!」冷凝月將臉埋進了膝蓋里,藏起了自己的表情,卻無法掩藏住哀傷的情緒,以及她的哀怨:「他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若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打算,若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些,我便不會恨他這麼久!我也能夠幫上許多忙!」

    記憶向前不斷延伸,冷凝月終於明白了他的苦心。

    為何,他從朝焰國回來的路上,便對她無比嚴厲,一定要讓她學會龍吟決,又一定要讓她學會依靠自己的力量越級挑戰。

    他曾經說過,會護她周全,不會讓她受到丁點傷害。

    若只是單純的身體上的傷害,他的確是做到了。

    可是,他這樣選擇將所有的事情都扛下來,甚至搭上了他的命,卻是將她的心給洞穿了一個窟窿。

    這個窟窿里,鮮血潺潺,便是效果再好的上血丸,也沒有辦法讓之癒合。

    她寧願與他一起戰鬥,然後一起死在敵人的劍下,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只來得及捕捉他如同風中落下一般破敗的身形。

    「你……好好冷靜一下吧!」

    段暮白伸出了手,想要拍一拍那小人兒的肩膀。

    可,手已經伸到了她的肩膀上方,卻又無力的收了回去。

    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便抽身離去。

    冷凝月在裂風山上呆坐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的時間裡,她每一天都心懷希冀,希望他能夠從崖下飛上來,希望他能夠走到她的面前,笑著拍拍她的頭,對她笑著說一句——

    我回來了。

    卻,終究只是奢望。

    到了第八日,冷凝月終於站了起來。

    走動崖邊,她低頭看向雲霧渺渺的崖下,所有的希冀都變成了失望後的麻木。

    「慕塵卿,我不等你了。」

    「你為我做了所有的事情,護我周全,按理說,我應該好好保護自己這條小命,不該再胡亂蹦躂的。」

    「但聰明如你,應該也能猜得到,即便是我肯息事寧人,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聖黎族也定然不會放過我。」

    「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他們也肯定不會放過凌風國。」

    「你為了護我周全而傾盡心力,我也不能當個縮頭烏龜。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摯愛的國家,守護你的親人。」

    「待到我將聖黎族除去之日,便是我回來陪伴你之日。不管你被什麼神秘的力量帶到了哪裡,我都希望,你能想辦法回來。」

    「請記得,我還在等你。」

    一陣風吹過,捲起了冷凝月的衣袂翻飛。

    火紅的衣裙飛舞間,冷凝月斂去了眸底的哀傷,漆黑的眸子裡,眸光越發凜冽。

    走出裂風山,她漆黑的眸看向了一個方向,紅唇漸漸勾起,邪肆的笑容蔓延:「有些帳,也是時候該算一算了!」

    ***

    風月樓,乃是風京最大的青、樓,也是服務質量最好的青、樓。

    裡面的每一個姑娘都貌美如花,身懷各種絕技。

    不論你想要和姑娘們吟詩作賦,還是吹、簫撫琴,甚至是討論切磋武功,都能夠找到合適的人選,乘興而來,乘興而歸。

    眾所周知,風月樓的每一個樓層,都代表了不同的身份,樓層越高,裡面的客人的身份也越高貴,越有錢。

    五樓的一個房間裡,狐言坐于美人的環繞之中,耳邊是美妙琴音與歌聲,入目是美人們的曼妙舞姿,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曾經最喜歡的景致。

    按理說,他應該心曠神怡才對。

    但不知為何,耳畔傳入女子們的歌聲,他的腦海中卻自動浮現出了冷凝月或奸詐、或狡黠、或狠辣的話語。

    眼中映入女子們曼妙的舞姿,他的腦海中,卻滿是冷凝月在他夢中所展現出來的玲瓏身段與誘人姿態。

    兩種對比,涇渭分明。

    而隨著腦子裡浮現出的有關冷凝月的東西越多,他就越是覺得眼前這些女子煩人到了極點。

    「滾滾滾!都給我滾!」

    起身,他厭惡地擺了擺手,毫不客氣地將那些女子全部趕出了房間。

    待到房間裡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狐言身體重重倒在了床上,咬牙切齒:「冷凝月!冷凝月!不要讓小爺我再看到你,不然看到你一次,小爺我一定……」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就狠狠一顫。

    因為,他似乎聽見了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以及,熟悉的、不懷好意的話語:「本世女來了,你預備將本世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