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真相 (2000張月票加更!)

  第351章 真相 (2000張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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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結束,陪著妻子洗碗,之後又陪著孩子們玩了會兒親子遊戲,安撫好孩子們入睡後,他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妻子正在房間裡面的衛生間裡洗澡,水聲潺潺,勾得人心癢。

  他躺在床上,枕著雙手,看著牆上掛著的結婚照。

  照片裡,自己那時還年輕,妻子風華正茂。

  躺著躺著,

  他竟然眯著眼,

  又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醒來時,四周,都是黑的,他在黑暗中伸手摸索著,打開了燈。

  床,還是那張床,然而只躺著自己一個人。

  默默地,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蜷曲著自己的身子。

  一種孤獨和寒冷的感覺正在向他襲來,

  腦海中開始不斷地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面。

  烏雲,

  閃電,

  大雨,

  客廳,

  沙發……

  他越來越感覺到呼吸困難,一種叫做「絕望」的情緒正在將其籠罩,身上開始起一大片雞皮疙瘩。

  他不敢走出臥室,

  不敢推開門,

  他怕聽不到孩子的聲音,

  怕看不見自己的妻子,

  更怕走下樓梯,

  看見客廳的沙發上……

  「呼…………呼…………呼…………」

  沉重地喘息聲,卻讓他的大腦越發變得空白起來。

  掙扎著,他像是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閉著眼,捂著耳朵,按照記憶中的印象,沖入了隔壁的書房。

  「啪!」

  關上書房門的剎那,

  他只覺得自己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渾濁的目光看向書桌上靜靜躺在那裡鋼筆,

  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依託。

  他走過去,

  拿起鋼筆,

  翻開空白本子,

  又拿出自己妻子的書《雙面人》,開始繼續謄抄起來。

  他忘我,

  他沉迷,

  除了謄抄文字,

  他一點其他的念頭都沒有,也不敢有。

  沒人催促他,但他卻格外地珍惜時間。

  他寫得很快,字跡也開始變得潦草,因為他的心中,早就迫不及待。

  他沒注意到,

  自己的皮膚已經開始褶皺起來,像是失去水分的榆樹皮,也沒留意到,自己的眼窩已經在慢慢地凹陷下去,還沒有三十歲的他,頭上已經出現了大片的白髮。

  鋼筆的墨水,

  仍然像是永遠用不完一樣,

  一直能寫出字來,

  也不用去添加。

  寫著寫著,

  寫到天變白,寫到天又變得昏暗。

  房門那邊傳來了門鈴聲,他猛地站起來,推開房間門走了出去。

  站在二樓位置,

  他看見下面自己的妻子已經走了過去,

  打開了門,

  有客人拜訪,


  孩子們的笑聲再度傳來,

  他們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動畫片。

  看到這一幕,

  他咧開嘴,

  笑了起來。

  哪怕他已經無比的憔悴,

  乾裂的嘴唇仿佛在滲透著鮮血。

  寫啊,

  寫啊,

  一本謄抄完再謄抄下一本,

  他根本停不下來,

  也不願意停下來,

  寫得忘記了吃喝,

  寫得忘記了睡覺,

  除了偶爾聽到動靜出去看看,

  看看自己的妻子,

  再看看自己的孩子們,

  然後回來繼續寫。

  他害怕自己萬一不寫,

  就看不見他們了。

  妻子的恐怖故事都是以自己的家庭這棟別墅為原型寫的,所以故事裡有這個家,有她,也有孩子們。

  書房的檯燈下,

  有個伏案抄書的人影,

  人影很單薄,

  單薄到檯燈的光仿佛都可以將他給穿透。

  寫的字越來越多,抄的書也越來越多,

  漸漸的,

  那個年輕的男人越來越瘦,也越來越憔悴,

  等到忽然某一天時,

  他又抄好一本書,

  放下筆時,

  雙腿已經纖細得如同兩根筷子,

  臉上只有一層緊巴巴的皮還黏貼在上面,

  眼窩子之中,已經看不見眼眸了,只看見兩團類似鬼火一樣的光芒在流轉,在閃爍……

  他顫顫巍巍地推開門,

  走了出去,

  他聽見了自己妻子的聲音,

  也聽見了自己孩子們的聲音。

  這一切,

  都是那麼得美好,

  那麼的動聽,

  這是天籟,

  是自己活下去的堅持和希望。

  不覺得苦,也不覺得累,

  什麼是苦,什麼……又是累?

  手撐著欄杆,他不敢走下去了,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默默地聽著,享受著屬於自己的歲月靜好。

  這時,

  他隱約聽見了,

  自己的妻子,正在哭。

  自己的孩子們,也在哭。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為什麼要哭?

  一家人,

  整整齊齊,

  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啊,

  為什麼要哭呢?

  他有些慌亂,也有些迷茫,他雙手抓著樓梯欄杆,很是艱難地一步一步一往下走。

  下個樓梯,

  對於此時的他來說也是一場巨大的挑戰。

  他害怕自己摔下去,

  可能自己摔下去的話,

  會直接摔成一團粉末。

  他不是害怕摔成粉末,

  而是害怕沒人謄抄了,

  沒人繼續拿起筆寫字了。

  但他還是要下去了,

  他要問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為什麼要哭?

  終於,

  他走向了樓梯,

  他氣喘吁吁,駝著背,直不起來了,摸索著繼續往前。

  他來到了客廳,看見了正中央的沙發位置。

  妻子坐在中間,

  兒女們在兩側。

  妻子在哭,

  兒子在哭,

  女兒也在哭,

  地上,

  阿拉斯加匍匐在那裡,周圍,有很多遊樂場設施,還有很多面具,有斗篷,有人臉,有黑影,有各種各樣的恐怖東西在徘徊,在閃爍。

  冥冥之中,

  你還能聽到不知道多少亡魂在哀嚎,在哭泣,在咆哮!

  這一切切,

  都是妻子恐怖小說里出現過的角色,場景,道具。

  他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張開嘴,想問妻子,想問問孩子們,

  你們,

  哭什麼啊?

  我們還活著,我們還能在一起,

  很美好啊,

  不是麼?

  但他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蚊子一樣,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妻子眼裡開始滴淌出鮮血,

  孩子們眼裡也是一樣,

  這一幕,

  讓他嚇壞了。

  妻子和孩子們一起爬下了沙發,

  向他爬行過來。

  他看見妻子的雙手抓著他的腿,在懇求,在祈禱,在痛哭,

  他看見自己兩個孩子也是一樣。

  「親愛的,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這種折磨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放過我吧,求求你,親愛的,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爸爸,你放過我們吧……這裡太可怕了,每一天都好痛苦,囡囡好害怕啊…………」

  「爸爸,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和妹妹都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看著自己身下,

  妻子和孩子們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他的腦海中剎那間響起了一道道炸雷,

  他踉蹌地開始後退,

  搖著頭,

  滿是不敢置信。

  為什麼,

  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

  不,

  不可能,

  不可能啊!

  原本冰冷的現實,

  在被用美好的紗幔遮擋住後,給人一種美輪美奐的錯覺。

  錯覺,終究是錯覺。

  他匍匐在了地上,

  雙手抱著頭。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書房裡謄抄寫字,根本就沒出過門。

  但是在外面的世界裡,

  他仍然每天出現在人前,在廠子裡指揮調派工人完成訂單,甚至在上一個家政阿姨出問題後,他還重新找了一個家政保姆。

  這一切,

  都是他做的,

  但他卻不知道,

  也不曉得。

  他只知道,

  當他的妻子和孩子們在他面前祈求放過時,

  他整個人崩潰了,

  陷入了一種迷離之中。

  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在這模糊的視線里,

  他看見新的保姆阿姨上門時,看見沙發上自己妻子和孩子們的屍體,發出了慘叫,茶几上還留有妻子寫下的「遺書」,是妻子祈求他放過時說的話,他按照一種本能,像是在謄抄妻子的出版書一樣也寫了下來,白紙黑字的寫了下來。

  而這,再加上妻子兒女身上許久之前的淤青,成了他因家暴虐待而定罪的證據。

  現實和虛擬的糾葛,

  在他的腦海里一次次地崩塌,又一次次地被重塑,在監獄裡,他有許多的時間去思考,去重新理順自己的思路。

  所以,

  他對監獄這個環境,

  很是感激。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

  …………

  回憶的目光慢慢地消失,

  他的嘴角逐漸勾勒出一個弧度,

  他嘗試過去重新擁有生活,卻讓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實,

  他存在,

  但又不存在,

  周圍的人都看得見他,能和他說話,監獄領導也對他讚賞有加,他寫的文字還能出版獲獎。

  但他,

  真的存在麼?

  他感知到自己如同成了一個真正的幽靈,

  不是鬼魂的那種幽靈,

  而是明明大家知道你,

  而你,

  卻不存在,

  這是一種悖論,也是一種折磨。

  他在監獄裡花費了四年多的時間,才想通了這些東西。

  看著面前驚恐無比的女人,

  他張開嘴,

  做了一個「噓」的嘴唇動作,

  而後,

  緩緩道:

  「或許,我是知道使用這支筆的方法是什麼了。」

  「是…………是什麼…………」

  來自奈何橋的女人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帶著一種由衷的恐懼。

  「那就是讓自己,成為筆下故事裡的角色,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囚犯深呼吸,

  仰面靠在椅子上,

  「所以,為什麼事情會如此順利,你從地獄出來,就能馬上找到我,

  順利得,

  像是被安排設計好的劇情橋段,

  是麼?」

  女人點點頭,

  是的,

  太順利了。

  「呵呵…………」

  囚犯笑了,

  「很抱歉的告訴你,這個故事,我能力不夠,已經崩了……

  對不起,

  連累你了,

  和我,

  一起消失吧。」

  ………………

  書屋二樓臥室里,

  剛剛幫老道解開束縛的安律師坐在床邊,老道跑下去擦紅花油去了,張燕豐被安律師制止後又陷入了昏迷狀態。

  但呼吸已經平穩,心跳也出現了,睡一覺,估計就能真正清醒過來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在發展。

  安律師覺得這有點神奇,讓一個剛死去的普通亡魂借屍還魂,居然真的做成了。

  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髮上的水珠,一邊拿起那本《監獄風雲》雜誌。

  隨意地翻了翻,

  雜誌上前面一半是監獄領導講話和事跡宣傳,

  後面則是監獄裡犯人寫的改造感悟和心得,

  看著也挺有意思的。

  看著看著,

  翻閱到了最後一頁,

  嗯?

  安律師愣了一下,

  已經到最後一頁了,

  但好像少了點什麼,

  像是原本這裡應該有一篇文章的,自己好像還看過的啊,

  卻不見了。

  是我,

  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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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嚶嚶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