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守護
姽落差點沒被氣死,她堂堂妖王,今日卻淪落到被人族修士隨便就能收拾的小妖欺負,傳出去豈不是笑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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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不忿,打算報復回去。
然後剛踏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
「別去,是陷阱。」
她下意識抽回自己的手,但轉身一看見陸逢機的臉,就收起了滿身防備。
她心裡有些慌,「你怎麼在這裡?」
陸逢機看著小妖離去的方向,須臾之後才看向她,然後鬆開了抓著她的手。
「柳姑娘說妖界在南荒屯兵,我想自己去確認一下,這畢竟是關乎整個六界安危的大事,不能聽信一人言。」
姽落眼中閃過光,「我也是,既然目的相同,我們不如同行吧。」
陸逢機凝眸看她,似乎是考慮了一會兒,才點頭說「好」。
兩人並肩同行,姽落的心情看上去特別好,就差一蹦一跳地走。
「你剛才說陷阱,是什麼意思?」
陸逢機又想起那幾個出現在人群中的小妖。
「在人界生活的妖大多法力低微,他們若想害人,多是結伴而行,先以一妖挑釁示弱,將人引到無人處,再群起而攻。」
姽落蹙眉,「我第一次聽說這樣的妖,在我們妖界,大家都很磊落,打得過就是打得過,打不過就夾著尾巴做妖,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陸逢機扭頭看向她,姑娘嘟著嘴,似是在為那些小妖的作為而憤慨。
他總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可是在哪裡見過呢?
「你看我做什麼?」
陸逢機猛地回神,發現姽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扭頭看向他,兩人就這麼一邊走著,一邊奇怪地對視。
「沒什麼。」他慌忙掩蓋住自己紛亂的心緒。
「你能跟我說說,真正的妖界是什麼樣的嗎?在我從小的認知里,那裡似乎一直是個恐怖的無法之地。」
姽落怔了怔,這句話曾經她也從那個人口中聽到過。
「好。」不知不覺間,她已語帶哽咽。
陸逢機聽著姑娘講述另一個世界的人和事,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了解真正的妖界,還是單純想聽她與自己說話。
他垂眸盯著自己腳下的路,心中生出愧疚之意。
昨夜他回到煜明殿就派人到周圍打探妖族屯兵的消息了,之所以自己會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因為姽落離開時觸動了山中陣法,他察覺到,便跟了上來。
他心底里其實還是對她有所懷疑。
*
求仙鎮外是一片荒山野嶺,山坳之中十分適合軍隊藏匿。
姽落好歹做了那麼多年的妖王,妖界的行軍方式她還算了解,一路帶著陸逢機往無人敢去的深山老林里鑽。
路越來越難走,哪怕是從小在山上長大的陸逢機也有點寸步難行。
反倒是姽落這個姑娘在前開路,駕輕就熟。
「這裡太偏僻了,真的會有人藏兵嗎?」
姽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回頭拉了他一把。
「人和妖不一樣,妖族的體力更好,哪怕是最弱小的妖也會有些微法力,而且妖界的土地要麼荒涼貧瘠,要麼布滿看不見的危險,我們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會比你們人族更能適應極端的環境。」
她從懷裡抽出手絹,很自然地幫陸逢機擦去鬢邊的汗水。
「累了嗎?休息一會兒再走也行。」
陸逢機十分不適應她這樣自然的親近,可那種熟悉感再度襲來。
他心裡很矛盾,一方面冷靜的明白姽落與自己或許立場不同,一方面又失智地希望留下她。
為什麼會感到熟悉呢?明明是從未見過的人。
「姽落姑娘,我們以前認識嗎?」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姽落的手微微一頓,她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很勉強的笑。
「怎麼突然這麼問?」
「很多時候,我看著你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我們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姽落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她眼角微紅,眼中藏著繾綣深情,「我們的確認識很久了。」
儘管陸逢機早就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姽落這麼說,他還是覺得震驚。
「可我不記得你。」
姽落轉身擦去眼角溢出來的眼淚,「等這件事結束,我會告訴你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她不想繼續欺瞞下去了。
如果這是她要找的人,她一刻都不願意再等,如果不是,她就該遠遠地走開。
陸逢機感受到她身邊籠罩的難過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安慰,可又似乎說什麼都不合適。
「好。」
到最後也只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兩人再次上路,姽落仍然負責在前開路,但比起之前,她把速度放慢了一些,顯然是為了適應陸逢機。
「如果我沒有猜錯,翻過這個山頭應該就能看見他們駐紮的帳篷了。」
陸逢機微愕,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是在尋找妖界軍隊的駐紮地,而非口中所說的檢驗真假。
「你相信柳姑娘的話?」
「三首金烏因為善戰聞名六界,我們一族世代以武力守護妖界,軍隊便是我們的血脈。」說起關於自己的事,姽落似是想起什麼不愉快,微微蹙眉,「他們行軍時會隱匿身上的妖氣,你察覺不到,但我能感覺到,就像自己的心跳和脈搏一樣自然。」
「背負著這樣的血脈和使命,會很艱難吧。」陸逢機下意識感嘆。
姽落的手驀地一緊,她剛剛折斷的荊棘便劃破了她的掌心。
血順著掌紋流淌,滴落。
「怎麼這麼不小心。」陸逢機拿走她手中的荊條,溫聲責怪。
他撕下一小片衣角,給她包紮。
姽落沉默地看著他,越看越難過。
「你們為什麼能這麼像呢?」
陸逢機包紮的動作頓住,他抬頭看去,那雙眼睛溢滿悲傷。
「你說誰?」
「你,也可能不是你。」
姽落把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出,藏到身後去。
「是我的一個朋友,你總是說他曾經說過的話,做他曾經做過的事,讓我把你們混淆。」
「所以其實並不是我們曾認識,你只是在我身上尋找你那個朋友,是嗎?」
陸逢機總是很耿直,他不喜歡拐彎抹角,儘管這個結論讓他也很難受。
姽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嘴唇動了幾次都沒能出聲。
還是那個最根源的問題,轉世之後的人還是原來的那一個嗎?
她沒有答案,所以只能選擇沉默。
陸逢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在乎她的反應。
「我有些明白陸思的感受了,這麼看來,我當初真是對他說了一堆沒用的廢話。」
*
兩人爬上山頂,姽落靈巧地攀上樹巔,她的足尖落在樹巔,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巧的鳥,眺望遠處。
果然如她所料,山坳之間有大量的行軍帳篷,還掛著象徵妖界的三首金烏旗幟。
營帳之間升起裊裊炊煙,是早起的士兵在準備做早飯。
妖界真的對青郃出兵了。
當親眼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姽落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梵蓁姐姐究竟打算做什麼啊。」
她下意識低頭看向樹下的陸逢機,透過重重枝葉,她只能隱約看見他的的身影。
只要妖界的大軍攻進青郃山,無論她對此事知不知情,她與陸逢機都註定站在了對立面,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不如現在就帶著他逃吧。
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如果現在就一起逃到不受妖界管轄的地方,徹底的遠離這塵世的一切,他們或許就能擺脫這些枷鎖,重新相識相知,回到過去。
姽落垂在身側的手輕顫,她緩緩攥緊拳頭,想要阻止那份從心底里冒出來的顫慄。
她抬手捂住自己脖子的一側,那裡有一顆顯眼的紅痣,那是她曾經被人砍掉的頭。
當年的痛還歷歷在目,無論是心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時至今日,她還能想起那種疼。
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的疼。
她不想再體會了。
姽落張開雙臂跳下樹巔,如同一隻輕盈的鳥從空中滑翔而過,落在陸逢機面前。
陸逢機等得很焦急,見到她下來就急忙問,「怎麼樣?看到什麼了嗎?」
姽落點頭,「人很多,我猜此前駐紮在大明宮附近的軍隊都被派到這兒來了,他們是妖界最精銳的士兵,如果攻上青郃,靠你們的人,一刻都守不住。」
陸逢機從未見識過真正的戰爭,聽姽落這麼說,他頓時就慌了,奈何陸塵心不在,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如果是這樣,那我得趕緊回去疏散還在山上的師弟師妹,然後通知師尊。」
時間不等人,他立刻就打算順著原路返回,以免妖界突然出擊,到時候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等一下。」
姽落追上去,這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
陸逢機駐足回頭,恍然大悟似的,「對,差點忘記了,謝謝你願意幫我。」
「等等!」姽落追上他。
陸逢機腳步不停,她只好跟在他身後。
「青郃對你來說很重要嗎?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
陸逢機怔了怔,他突然駐足,抬手攔住姽落。
「你想說什麼?」
「如果現在走還來得及!」
他神色一凜,「你是想讓我逃?」
逃跑這個字眼像一根刺,戳疼了姽落。
她是妖族天生的戰士,生來便是即使戰死也不會逃跑的人,現在卻在試圖勸說另一個人拋棄自己從小成長的地方,做一個逃兵。
她愧疚地低下頭去。
「對不起。」
陸逢機壓下滿心的憤怒,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對姽落髮脾氣沒用。
他繼續走上屬於自己的歸途,在青郃山上,還有他願傾盡一切守護的東西。
姽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願離得太遠。
她看著他的背影,然後發現自己總是在看著他的背影。
「你是妖王,該回屬於自己的地方去,別再跟著我了。」陸逢機的聲音在山林中響起。
同樣的一條路,第一次走過的時候,他們之間明明還十分融洽。
姽落只恨自己出了個餿主意。
「你打算怎麼辦?」她小心翼翼地問。
她聽見陸逢機冷嗤了一聲,「你是打算在我這裡打探情報嗎?」
「當然不是!」她急忙解釋,「我希望能幫你,如果有我在,他們或許會有幾分忌憚,不敢強攻,這樣你們就能等到陸塵心回來。」
「不牢妖王掛心了,青郃高攀不起。」
他像是故意與她賭氣似的,什麼話尖銳就撿著什麼話說,姽落只感覺自己的胸口發悶,難受得說不出話。
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陸逢機八成是不會理她了。
「我真的是想幫忙的。」她小聲說,幾分委屈。
走在前面的陸逢機聽到了這句話,他心裡某處隱秘的角落很疼,可當他想起姽落提到的那個「朋友」,又倔強地不許自己回頭。
他覺得自己不該收留姽落在青郃山上的。
追根究底,那一天他甚至不該上問神峰,不該遇到她,或許現在就沒那麼難受了。
他沉浸在悔恨和內心的折磨之中,等再回過神時,身後的腳步聲似乎消失了。
茫茫山野之間,除了風聲,仿佛就只剩下他自己。
他猛然回頭,身後果然空蕩蕩的,只有枯枝敗葉,以及來時姽落折斷在路邊的荊條。
「果然還是走了嗎。」他低聲呢喃,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走了也好,也好。」
明明是他趕她走的,如今如願了,心裡卻悵然的很。
他似乎有些明白當初在問神峰上陸塵心對待赤曦的態度了。
是心有鬱結求而不得,是近在咫尺卻不敢觸碰,是無可奈何。
*
陸逢機匆匆趕回青郃山上已經是傍晚,山上的弟子們剛剛結束煉丹課,正愁眉苦臉地趕去吃晚飯。
蘭芳授課一向很嚴格,她的課上完之後,不僅別人不高興,她自己也不高興。
陸逢機站在大門緊閉的煉丹房外,聽見裡面的陸思正在安慰蘭芳。
「師姐,你就別在意了,這有什麼好氣的?生氣傷身,別跟自個過不去。」
裡面傳來瓷器落地的聲音,八成是蘭芳又摔東西了,「我跟自己過不去?大家都是人,還都是一**臣賊子的後代,他們蠢成這樣,以後回家還怎麼跟別人在官場上斗?」
陸逢機聽到這裡,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覆蓋在心頭的陰霾立馬就散了。
姽落讓他逃跑,可他怎麼能拋下這些人,拋下這座山呢。
他推門進去,陸思和蘭芳的爭論戛然而止,他們齊齊看向門口,目光中難掩震驚。
陸逢機不解,「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
陸思摩挲著自個的下巴,裝作沉思的樣子。
「師兄啊,你身後沒跟著個人,我忽然看著就不太習慣了。」
蘭芳也跟著附和道,「沒錯。」
他們說的那個人,自然是姽落。
可是一想到姽落,陸逢機心裡就糾結難過得不行。
他轉身合上門,暫時把那些無關緊要的情情愛愛丟出腦海,畢竟現在還有著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去解決。
「別鬧了,我有要事要說。」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性命攸關的事。」
昨夜蘭芳不在場,陸逢機便連同柳青漪觸動守山大陣的事也一起簡述了一遍,直到說到他與姽落在求仙鎮外的山坳中發現大量妖兵,蘭芳甚至激動得猛地站了起來,打翻了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
「妖界要對咱們青郃出兵?!」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天方夜譚。
陸逢機神情凝重,「事實就是這樣,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現在我們得迅速疏散山上的人,減少損失。」
青郃派的弟子多是人族中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若是他們出了意外,青郃將難辭其咎,最終落得孤立無援的下場。
「可我們就要這樣放棄青郃山嗎?」陸思心裡很是不甘,不僅因為他答應過赤曦會好好守護青郃,還因為這裡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所有美好的記憶所在。
陸逢機當然也有同樣的心情,他對青郃山的感情不會比陸思少。
可現實如此,容不得他們不甘,也容不得他們選擇。
「沒有別的辦法了,你看看外面那些師兄弟,再看看我們自己,有誰能對抗妖兵嗎?那是一支軍隊,是妖界的精銳,我們留下只會白白送死。」
陸思的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我不相信沒有辦法。」
陸逢機明白他的心情,他也希望留下,哪怕是死,也會為了青郃的最後一寸土地戰死。
但陸塵心將青郃交到他手上不是為了讓他帶著所有人去死的,他們得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他把手輕輕搭在陸思的肩上,「冷靜點,只要師尊在,我們早晚會回來的。」
陸思卻用如炬的目光凝視他。
「讓其他人都走,我會想辦法保住青郃,別忘了,我在這裡,我也是他。」
丟下這句話,他便不顧陸逢機的阻攔,跑出了煉丹房。
陸逢機被氣得不輕,明明所有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焦頭爛額了,陸思卻還是這麼固執己見,任性妄為。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抱著手笑的蘭芳,埋怨道,「他平時最聽你的話,你怎麼剛才就不勸一勸呢?」
蘭芳挑了挑眉,「你還不知道他嗎,表面聽話罷了,就算我剛才能讓他留下來,你能保證他今晚不會偷偷溜出去嗎?」
陸逢機很想反駁,奈何蘭芳說的是實話。
陸思似乎從小就假裝乖巧,實則叛逆到不行。
他無可奈何,除了嘆氣只能嘆氣。
「先不管他,至少得把其他人送走。」
「你真的會走嗎?」蘭芳卻反問他,「我們認識很久了吧?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因為不適應這裡的環境,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你就帶著我上煜明殿前看星星,陪我說話。」
過去總是美好的,陸逢機難得笑了笑,「怎麼忽然提起那時候的事。」
蘭芳呼出一口氣,狀似無意道,「因為那個時候你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並且把它當作我的責任和使命。」
「你說,青郃不是一個門派,而是一個家,我們在這裡並非學習懲惡揚善,降妖除魔,那只是將來的選擇,我們學習的是認識自己肩上所承擔的東西,無論是作為一個求學的弟子,還是一個行走世間的人。」
從明白事理的那一天開始,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起自己人生中的重擔,而對於陸逢機來說,青郃便是那個最重要的東西。
這樣的他,難道真的會捨棄青郃不顧嗎?
陸逢機抿著唇,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事實上,蘭芳說的沒有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青郃,這裡是他的家,是他從記事起便銘刻回憶的地方,沒有人能在他還活著時踐踏這片土地。
但那只是他一個人的執念,不該拉上其他人一起殉葬。
「你說的沒錯,所以你們更該離開。」他彎腰扶起桌上傾倒的瓶瓶罐罐,那些都是蘭芳平時十分珍視的東西,「師尊說過,你在煉丹方面很有天分,即便不待在青郃,也會有一番作為。所以走吧,帶著其他人一起,別讓我因為擔心你們而回頭。」
蘭芳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灑脫而理智的人,她可以拋卻人世的所有累贅,將自己的全部投入爐火里經受淬鍊的丹藥之中。
可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哽咽。
「為什麼呢?只要等掌門回來,我們就能趕走妖兵,回到這裡,這話不是你說的嗎?為什麼一定要做無謂的犧牲呢?」
「因為我不能拋棄自己。」他的手搭上蘭芳的肩,重重地捏了捏,「蘭芳,我是個很固執的人,雖然平時的我很好說話,但我骨子裡其實是和陸思一樣的人,他不會逃走,同樣的,我也不會。」
「師兄!」
自從搬進煉丹房之後,她很少再叫他一聲師兄。
她抓住他的手腕,語帶哀求,「活下去吧,哪怕是逃走,至少活下去吧。」
「我答應了師尊,要好好守好青郃的。」
「在掌門眼中,你一定是比青郃重要的,不是嗎?」
從小到大與陸塵心相處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浮現,他牽起嘴角笑了笑。
「所以我更要守護好他珍視的東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