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封魔

  一個神炎流轉的圖案,如同浴火之中的飛鳥。🐚🐠  ☞🐧

  這是楚族主脈的族徽,楚雲化了灰都認得出,也曾經在吹雪城親眼見識過。

  「為什麼無名島之上,會有家族主脈的人?」

  「而且看上去,這倆老的輩分並不低,應該都是長老級別的人物,修為最起碼達到天王水平。」

  「到底……這是為什麼?」

  剎那間,楚雲心中驚疑,目光閃過古怪的神色。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此地遇見主脈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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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太突然了,讓他一時之間措手不及!

  當然,好歹也是從生死中打拼出來的劍修,楚雲雖然真的很驚訝,但也已經施展出精神屏障,徹底隱藏住氣息,以免被對方發現。

  或許是因為島嶼的規則禁制,哪怕是具備天王修為的倆老,此時都不曾發現陡坡上的樹後,正藏著一名偷聽的少年。

  黑暗中,少年的觀察目光,逐漸變得古井無波,一直注視著二人的後背。

  悄無聲息,空靈至極。

  ……

  漆黑的夜空下,湖面不起波瀾,水流很緩慢,靜得有些發指。

  「哎呀呀,看來今晚的垂釣,也是一無所獲嘍。」湖邊,一名面相慈和的老者說道,笑眯眯地一撫長須,輕嘆著搖搖頭。

  「老安,你連魚餌都沒有勾上,能釣到魚才奇怪。」旁邊,另一名較為嚴肅的老人沉聲開口,目不斜視。

  「松老頭,就算我成功釣到魚,也會把它放生的,如此一來,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放餌,反正我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呵呵呵。」楚永安很淡定,樂呵呵的樣子。

  旋即,睜開花白長眉下的眼睛,瞄了楚松空空如也的魚籃一眼,被叫做老安的老者,就不由得搖頭輕笑。

  「你看你,隱隱散發出來的戾氣,都已經傳到釣竿上方,哪怕有魚餌又怎麼樣?終究還是兩手空空,鎮定一些吧。」楚永安笑道。

  聞聽此言,楚松皺了皺眉,終於不耐煩地放下釣竿,露出不悅的神色。

  「不釣了,沒意思。」他沉聲道,語氣惱怒。

  見狀,楚永安露出慈祥的笑意,也緩緩放下釣魚竿。

  兩名老人,就這麼面朝小湖坐著,如同沉默的石雕。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突然之間,一陣夜風吹來,嗚嗚作響,讓陡坡上的樹影搖曳不止,似乎連空氣都變得寒冷了些。

  藏在暗處的一道視線,也因此變得略微動搖起來。

  好在沉默一陣,倆老便是再次開口。

  「聽說今日,島上有一場盛大的宴會舉行,我們這兩個糟老頭,居然還在這裡釣魚,似乎有些禮數不足。」楚永安望著湖面,平靜地說道。

  「哼,我們到來此地,並不是為了享樂。」楚松板著面孔,話音陡然一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一個小瘋魔,到底是有多難處理。」

  聽見「小瘋魔」三個字,楚永安頓時笑容一滯,老目中閃過一抹凝重的精光。

  「老夫當然知道他難處理,但歸根到底,他都是我們的血脈親人,用如此惡名來稱呼後輩,這著實是有所不當。」楚永安淡淡道。

  「真是可笑,我們把他當後輩,但他有把我們當長輩麼?」

  「那個可惡的逆子,一向都是唯我獨尊,無法無天的,而且對任何人都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可以說是大逆不道。」

  「這樣的臭小子,即使再有天資又如何?隨時都會反過來捅你一刀,危害整個家族。」

  說到這裡,楚松冷哼一聲,滿是皺紋的額頭有青筋在跳。

  「哎……」楚永安嘆了一口氣,帶著愴然和無奈,「我知道你一向都很討厭他,那小子的確也是惡貫滿盈,但教好有天資的後輩,不正正就是我們的責任嗎?」

  「再說,如今外界風起雲湧,有賊人對我們的血脈虎視眈眈,甚至連很多分脈,都已經被無聲無息地剷除一空了,搞到主脈裡面都人心惶惶。」

  「所以,這就更加不能放棄一枚絕佳的神裔種子。」

  「你確信那個小瘋子能被教好?」眉頭一凝,楚松重重地長出一口氣,湧現疲憊之色。

  「應該沒問題,畢竟眼下我們提前到達東域,並將仙圖歸還給無名氏族,如此一來,那小子就不能藉助仙圖力量,再到處亂跑惹事。」

  楚永安仰望虛空,從容道:「更何況,此地存在規則壓制,乃是一處完美的封印之所,再加上丹藥的輔助治療,他的戾氣已經清除得七七八八了,此舉很成功。」

  冷哼著搖了搖頭,楚松不以為然,沉聲道:「老安啊老安,你就不怕他的乖巧,是裝出來的?要知道不久以前,他還在牢獄裡發狂。」

  「你就算不相信他,也總該相信渡生寺的佛印定魂涎吧?他這段日子可沒少吃。」

  聞言,楚松頓時沉默,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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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印定魂涎,是他們從渡生寺一位高僧手裡,花大價錢並動用人情才成功購得,具備清除怨念,洗滌神魂,淨化瘋血的玄奧神效,非常稀有。

  至于丹藥的效力,自然就不必說了,畢竟渡生寺的救治能力,在世界上可謂顯赫有名。

  「作為長輩,我當然希望他能夠洗心革面。」楚松的話音輕了一些,神色略顯凝重,「只不過,我總覺得家族是在玩火,要知道,他是唯一有希望覺醒真神血脈的種子,但同時又是最為不穩定的種子,一旦失控,後果將會很嚴重。」

  「松老頭,你多慮了。」楚永安嘆息,淡淡道:「別忘記,他無論怎樣作惡,始終都是姓楚的,換而言之,他絕對不會把矛頭指向我們,這一點,你無法否認吧。」

  「這倒是說得對。」楚松微微點頭。

  「所以即使到了最壞的情況,對我們楚族來說,頂多就只有聲譽的影響,而這樣的紀元級天驕,所帶來的種種益處,卻是難以想像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楚族是什麼狀況,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步西方陸家還有北方拓跋家的後塵了,老夫承認,那小子是難以控制,但也是我們重現榮光的唯一希望啊。」

  「我們根本就沒得選擇。」

  說到這裡,楚永安老目一眯,凝視著緩緩涌動的湖面水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充滿著無奈。

  而楚松原先緊皺的眉頭,也在此時緩和了一些,他也默默看向水面,一時沉默不語。

  很多事他們都懂,畢竟也是上了年紀的老前輩,但正是見盡世事變遷,自身又潛力耗盡,以後精進無望,方才顯得更為頹然。

  當中的苦澀,盡在不言中。

  片刻,倒是楚松率先再次開口:「碧海天都鑒星台開展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時間了吧。」

  「沒錯。」楚永安點點頭,「從此地出發,大概需要一天才能到達,所以我們得提前離開。」

  「聖武試煉。」略微沉吟,楚松卻是沉聲笑了笑,「說起來,這就是我們朱雀一族,重現上一紀元輝煌的時刻,雖然那是個小瘋子,但我也不否認,以他的能力,想必一定能得到神若宮的賞識,並震驚整個修煉界。」

  「哈哈,不錯不錯。」楚永安輕撫長須,笑眯眯地道:「這次,可不能讓東域的傢伙看笑話啊。」

  此話一出,讓楚松露出複雜的眼神,楚永安便是抬頭看了看天色,老目中精光一閃。

  「叮!」

  旋即,他指掌一翻,霞輝綻放,頓時「噗」的一聲,讓一團血色火焰,在手掌心出現。

  只見火焰中包裹著的,是個沉重的鎖頭,表面符咒密布,似金非金,似鐵非鐵,非常的神異。

  「回去吧,朱魂血鎖的效力,似乎已經開始減弱了,是時候繼續加固。」望見鎖頭虛幻而透明,楚永安肅然道。

  聞言,楚松神色嚴肅,也立刻攤開手掌,放出血焰鎖,旋即果然是見到,他那邊的鎖頭同樣是變得通透起來,隨時都會熄滅的態勢。

  「奇怪,朱魂鎖持續的時長,居然變得越來越短,是規則禁制的原因?」他沉吟道,有些不解。

  「這裡的規則壓制,是很久以前的武帝先祖給定下的,只有土著族人不受影響,我們的朱魂鎖受制也實屬正常,走吧,回去加固就行。」

  「況且浪兒已經沒那麼暴戾了,即使血鎖現在失效,也都沒有太大的關係。」楚永安笑著道,讓楚松只能微微點頭。

  隨後,二人便是長身而起,化作兩道虛幻的光虹,在此地瞬間消失。

  霎時間,湖邊變得一片寂靜,可謂空幽無比。

  「呼……」

  夜風吹過,再令樹影搖曳,如同惡鬼張牙舞爪。

  良久。

  斜坡上看似平常的大樹,方才有極其細微的動靜傳出。

  「呼哈……」深吸幾口氣,楚雲虎目瞪圓,心中實在難以平靜,只覺得世事真是玄妙至極!

  兩名主脈老者的對話,他從頭聽到尾,無一遺漏。

  原來他那位同族哥哥,曾經屠殺劍晨宮的瘋魔天才,也就是令狐師父的親傳徒弟,居然被提前帶到無名島,怪不得當初在皇鯨號之上,並沒有此人的蹤影。

  楚浪,竟然就被封印在此,是如此的接近!

  而且,楚雲也沒想到,冥冥中的關聯就是這麼緊密,原來無名族人借出混沌仙圖的對象,正正就是楚族主脈!

  而楚雲還記得令狐師父說過,當初的楚浪,就是利用一件能夠讓人瞬間移動的法器,在劍晨宮大開殺戒。

  如今看來,那一件神妙的法器,正是混沌仙圖。

  「他居然被封印在無名島上!」

  一連串轟炸般的信息,如霹靂般劈進腦海,讓楚雲呼吸急促了,簡直是驚訝萬分!

  二人的命運,似乎在這一刻開始,產生真正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