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寧靜的前夕

  劍晨宮,靈泉花園。░6░9░s░h░u░x░.░c░o░m░

  一名少年正呆在小河旁邊,盤膝而坐,望著「嘩嘩」流動的清水,看得怔怔出神。

  「明天就是劍冢開啟之日,今天就算再苦苦修煉,都已經毫無作用,該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就要養足精神,把狀態調整到最好。」

  伸手放進那清澈的小河,那透心的涼意絲絲傳來,流水綿綿,楚雲感到渾身舒泰,心境很平靜。

  離夜路襲殺事件,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周的時間,出乎意料的,史朗、孔元明等人,並沒有再來找麻煩,像是消失一般,這給楚雲帶來安逸的幾天。

  只不過,楚雲十分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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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經過日夜苦修,楚雲的修為境界,已經徹底穩固在地玄境一重,但即使服用月舞所送的丹藥,離突破還有一段距離。

  而據冰柔所說,地玄境一重的弟子進入劍冢,那是史無前例的。

  「也不知劍冢裡面有什麼東西?夢夢想要尋找的物品,似乎也是在劍冢之內。」

  「此次劍冢之行,史朗一定會想盡辦法誅殺我,一定要小心行事。」

  「哎……師父,你又在哪裡呢?徒兒如今四方皆敵,快要招架不住了啊。」

  「哎!楚雲啊楚雲,這閒來無事,你怎麼反而胡思亂想起來了呢?要冷靜點,保持心緒平靜。」

  楚雲自言自語,伸手「嘩啦嘩啦」地攪動河水,旋即一條靈魚游過,調皮地親了他手背一下,這才讓他露出笑容,鬆了一口氣。

  「師侄。」

  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成熟而磁性,從背後傳來,如春風拂過耳邊,讓人無比舒服。

  「冰前輩。」楚雲扭頭,想要站起身施禮,卻被冰柔以縴手按住肩膀。

  「不必多禮。」冰柔輕聲說道,衣袍飄揚,香風陣陣。

  她站在楚雲旁邊,默然不語,沉吟一陣之後,才忽然開口問道:「師侄,你是不是一直在思慮,為何幾天之前,本導師會在那個關頭,出現在山林。」

  聞言,楚雲呆滯了一瞬,目光閃爍,而後輕輕點了點頭。

  「是。」他淡淡道。

  「你很坦誠。」冰柔露出柔和的笑意,玉容成熟而溫婉,繼續道:「實不相瞞,其實本導師一直都有派小靈鵲,緊跟你的行蹤。」

  「但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在監視你,而是……如今劍晨宮十分混亂,我要保證你的安全。」

  聽得此話,楚雲不以為意,笑道:「冰老師,弟子不曾懷疑過你,我只是覺得,劍晨宮與我想像中有所不同,也與師父告訴我的狀況不同……」

  說起「師父」二字,楚雲忽然間心一酸,不知為何,在這般流水潺潺的環境,清幽而雅致,他的雙眼湧起一層淡淡的霧氣。

  怎麼那些曾經對自己很好的父輩,如今都要舍他離去?

  父親如是,師父亦如是,都好像有各自的秘密,撲朔迷離。

  自從離開白陽城之後,楚雲就一直單槍匹馬走天涯,雖然現在有同伴,亦有相隔一方的愛人,但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卷進一個命運大漩渦,無法逃離,而且越踩越深。

  而明天,他就要進入無極劍冢,此行是生是死,仍然是未知之數。

  生活安靜下來,楚雲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殺機密布。

  「師侄……」此時,見楚雲提起「師父」二字,眼神黯淡下來,冰柔關切地喊了一聲。

  她蹲下身來,坐在楚雲身旁,將柔順的秀髮捋到一邊,柔聲開口道:「師侄,你不要埋怨你師父,相信冰前輩,令狐道人,他一直在默默關注著你,並沒有拋棄你。」

  「我明白!」楚雲猛地抬頭,深吸一口氣,露出堅強的笑容,「冰前輩,弟子沒事!只是一時有些感觸,無論是師父,還是父……咳,我……我都絕對相信!」

  說罷,楚雲雙眼彎成月牙形,沒心沒肺的樣子。

  他嘴角咧開,笑著站了起身,故作堅強,想要離去。

  可就在此時,冰柔眸光一閃,伸手輕揮,將楚雲拉進懷中,而後,讓楚雲枕在她溫暖而充滿彈性的胸懷裡。

  「前輩……這!」

  楚雲一陣失神,只感到鼻間有一陣芳香傳來,觸感非常的柔軟,而自己的身體似乎被控制住了,動彈不得。

  「你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但背負太多東西了,不要為自己的內心,高築一面鋼鐵之牆,該休憩時就休憩,別要想太多。」

  「把緊繃的精神放鬆下來,睡吧……孩子。」

  說罷,冰柔就不再出聲,靜靜讓楚雲伏在她的胸懷裡,還伸手撫摸他的頭髮,目光溫柔而清澈,活像是一名慈母。

  而這幾句話,就像是帶有魔力一般,輕輕輸入楚雲雙耳,如仙音奏響,讓他並沒有升起半點邪意,反而昏昏欲睡,覺得非常舒服。

  慢慢地,他合上了眼睛,全身心放鬆,連靈魂都沉靜下來。

  「這一種感覺,溫柔、舒適、安寧……像是母親的胸懷啊……」

  「等等,我有母親嗎?」


  →

  「完全想不起。」

  「就像是曾經的記憶,被抽離了一樣……」

  「對啊,我有母親的,她……她在哪……」

  「她在哪……」

  「好睏……」

  胡思亂想之際,楚雲的神識越來越放鬆,他伏在冰柔溫暖的胸懷,在那種柔若棉絮的包裹之中,香氣滿溢,很快就進入夢鄉,沉沉睡去。

  此時,靈泉小河旁,一名白衣女子呆坐,懷抱一名熟睡的少年,她眸光閃爍,靜靜地望著那條清幽的小河流,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在靈泉花園的某個角落。

  有兩名女子並肩而立,正在旁觀小河,皆露出擔憂的神色,竊竊私語。

  其中一人,身穿紅色的貼身衣袍,勾勒出性感的曲線。

  而另一人,則是身材高挑而有活力,一根長長的麻花辮甩在身後,爽朗而幹練。

  「不得不說,老娘到現在,都非常討厭那個酒鬼,實在是太自私了!根本不顧別人的感受,他就不能活在當下嗎?」

  望著河邊的二人,冰慧環手抱胸,一臉的憤然,咬牙切齒。

  聞言,秋露輕輕嘆出一口氣,雙眸慧光閃動,沒有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

  「師父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可惜我這個做師姐的,幫不上什麼忙,哎!這雲師弟,雖然表面淡然,平易近人,但其實他心沉如鐵,包裹著一團火,只是平時不表現出來。」

  秋露淡淡道,語氣與平時有些不同。

  「哼哼,在吹雪城經歷過那樣的事,換著誰都會有陰影吧?」

  「謀害他的人,居然是血濃於水的親族,在那種情況下,他一人面對各門各派的宗主,還有一堆家主,這是要有多大的心理承受力,才能站起身來。」

  冰慧美眸一眯,嘆息著搖了搖頭。

  「據師父所說,雲師弟那時候,居然祭起了九品武靈才擁有的真靈法相,而後又激活一種自毀式的靈賦,好像是一種火屬性劍氣。」

  「那道火龍劍氣,助他在海元境,就能橫跨一個大境界,秒殺初級金丹期武者。」

  「這樣的能力,實在太恐怖了……我怕雲師弟終有一日,會徹底引爆內心那一團火,化身為一個魔頭,神志不清,血殺十方,就像是……」

  說到這裡,秋露額流冷汗,嬌軀顫抖,深吸一大口氣,才凜然道:「就像是……那個人一樣。」

  聞言,冰慧亦眉頭緊皺,呼吸略微急促,露出恐懼的神色。

  忽然之間,二人都閉口不言,縴手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仿佛都豁然想起,某些恐怖的回憶。

  「嗖——」

  清風吹過,卻有如鬼哭神嚎。

  一種森冷而懾人的氣氛,蔓延而起,冰寒刺骨,讓人毛骨悚然。

  「你……不……不要再提那個人了!」

  片刻,冰慧顫聲道,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這句話亦讓秋露頓時呼吸順暢,不自覺地捂住起伏的胸口。

  那一種恐怖的氣氛,豁然消失。

  「我……我只是怕雲師弟,他會誤入歧途。」秋露沉聲道。

  「哼!你不是說過,永遠都相信你的好師父嗎?既然那酒鬼信任楚雲,把他給帶了回來,你這個做師姐的,也應該好好引導他。」

  「嘿!冰前輩,我一直都很盡職的好不好?到目前為止,除了你跟冰柔前輩知道我的身份之外,那些陰險的長老,還以為露露姐我是個傻愣子呢~」

  雙手各伸出一隻食指,點著自己的酒窩,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秋露晃來晃去,調皮地道:「前輩你看~我是不是掩飾得很好啊?」

  「雲師弟他,一直都不知我化身成一隻小靈鵲,在保護他呢~」

  見狀,冰慧笑道:「呵呵,上一次鳳清池事件,也不知是誰在嗷嗷大叫,說進不去結界。」

  「那次是意外了啦!」秋露鼓起小臉,旋即又笑道:「不過,雲師弟似乎是因禍得福了吧,玉女峰的孤月仙子,如今似乎與他關係不錯,我還曾經見過,她進去雲師弟的房間呢,也不知到底幹了些啥~」

  「柔姐她讓你保護楚雲,你到底在看些什麼?」冰慧沒好氣地搖了搖頭,旋即神色肅然,又沉聲道:「你要知道,你的雲師弟也是那個家族的人,體內流著那一種血,你經過觀察,他有沒有……覺醒的跡象?」

  攤了攤手,秋露搖頭道:「他是個修煉瘋子,一天到晚就是練練練,除了偶爾在自言自語之外,沒什麼特別的,也沒有覺醒的蛛絲馬跡。」

  「好吧。」冰慧點了點頭,旋即又看向河邊的二人,肅然道:「明天就是無極劍冢的開放之日,到時你我都無法保護楚雲,這一次,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隨後,話音漸散,只聽到靈泉汩汩的聲音,清幽而雅致。

  日霞灑落,金輝閃爍。

  月沉之後,旭日的光輝再度瀰漫而出,映照劍晨宮。

  終於,劍冢開放之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