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當年舊事

  夜朧霜一連串有如晴天霹靂的講述,讓楚雲聽得難以置信,更是心魂驚顫,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兩個孩子一出生就有大氣運加身。💀☺ ➅➈SнǗˣ.𝓒oM 🎃☝

  而這種氣運,卻被主母所覬覦,她要將其掠奪而去!

  最讓楚雲驚愕的是,原來十多年前的大聖女綁架事件,居然是夜朧霜和楚山河兩人全盤策劃!

  但,此事與紀嵐所說的版本,簡直大相逕庭。

  要知道,絕大部分無涯族人都記得,大概二十年前,是楚山河花言巧語、死纏爛打,並以一株神藥作為定情信物,才引得夜朧霜的青睞。

  那時候,楚山河的化名,還是楚天河。

  而十二年前,兩位聖使便開始肩負要職,負責教導當時只有七歲的大小聖女。

  正因如此,楚山河就找到了機會,他藉助與南斗聖使之間的親密關係,在某一天將大聖女帶出外界,自此隱姓埋名,音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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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無涯聖域大亂!

  所有人都認為,楚山河背信棄義,欺騙感情,罪大惡極,乃是一個負心漢、叛徒!

  但天辰界那麼大,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綁架犯」?無異於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從那時候開始,搜救行動,就一直是由北斗聖使所把持。

  而夜朧霜作為南斗聖使,卻是引咎自責,把所有罪名都攬在身上,言稱是自己辦事不力,嚴重失職,甘願受到主母的重罰。

  當其時,主母大發雷霆,勃然大怒!

  只不過,葉靈玉終究也是明辨是非的掌權人物,最後,只是將夜朧霜軟禁在龍骨崖之中,時時刻刻都監視著她。

  畢竟,夜朧霜也算是受害者之一,被楚山河所背叛。

  這就是十多年前,聖女綁架事件的始末。

  至少,聖域中盛傳的故事版本是這樣的。

  「當年,心瑤被帶到白陽城楚家,是你和爹一手策劃的?」楚雲問道,簡直摸不著頭腦,打從一開始,他還以為曾經的「大邪王」帶走無涯聖女,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後來,他甚至還認為,楚山河是把葉心瑤,當作童養媳,要撮合兒子和聖女。

  現在看來,真相似乎還有另一面。

  「沒錯,這一個秘密深埋十多年,現在只有你、我,還有那個男人知道。」夜朧霜話音淡然,一如既往的冷漠,「而當年,我之所以走這一步,是因為主母要對大小聖女不利,而且究其原因,與如今乃是一模一樣。」

  「主母要對心瑤和妃璇不利?」

  楚雲心中一震,越發糊塗了,根本料想不到,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葉心瑤和葉妃璇,是葉靈玉的親生女兒啊,血濃於水!

  結果,她還是能下狠手?這有天理嗎?

  略微思索,楚雲問道:「難道心瑤和妃璇,同樣具備特殊的氣運,引來葉靈玉的垂涎?」

  夜朧霜微微點頭,肅然道:「兩位聖女出生之時,同樣有大氣運加身,而且是最為獨特的雙生氣運之一——娑羅雙葉,象徵著生機復甦,大道如意,千秋萬載,祥瑞天降。」

  「自兩位殿下出生之後,主母就看中了娑羅氣運,要將其掠奪而去,但那時候,主母聖力枯竭,而厲純罡又成了氣候,若是貿貿然搶奪氣運,她必然會進入一段時間的虛弱期,讓厲純罡有機可乘,所以,直到十二年前,趁厲純罡難得外出,主母才找到一次最合適的掠奪機會。」

  楚雲聽到這裡,聲音低沉下來,道:「但是……她似乎還是沒有成功。」

  「不錯,她沒有成功,因為我讓那個男人,帶走了大聖女。」夜朧霜話音平淡,但她言語間的眼神,卻是稍顯複雜,「要知道,娑羅氣運的獨特之處,乃是天命雙生,緣起緣滅,如果只是得到其中一種的話,非但沒有效果,而且還會遭到氣運的反噬。」

  「因此,主母當年,必須要同時向兩位殿下出手。」

  「我提前識破了這一點,只好與你父親合計,讓他充當一名大罪人,將大聖女秘密帶出外界。」

  「這樣一來,就能保全兩位殿下,她們不至於年紀尚小,便遭受重創,導致修行前路寸斷。」

  在旁聽著,楚雲血眼瞪圓,氣血翻湧,實在是很難相信,當年秘辛的全貌,居然會是這個樣子,但認真揣摩起來,這個故事版本,反而可信性更高。

  畢竟,楚山河不會無緣無故,就帶走一位聖女。

  起初,楚雲還以為此事,是與冥殿有關,但時間對不上,要知道,楚山河被控制,應該是近幾年的事情,而葉心瑤,卻是他十二年前帶回來的。

  經過夜朧霜這麼一說,過往的很多疑點,瞬間就說得通了!

  為了保全兩位聖女,所以才將她們分開。

  有理有據。

  「心瑤的鎖魂咒印,是你種下的?」忽然間,想起過往的一幕,楚雲恍然問道。

  他記得,葉心瑤病危的時候,脖子上會出現一個印記,就好像黑色的頸箍一樣,據那一位神道前輩幽穀子所說,葉心瑤是身中一種名為鎖魂咒印的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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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術,一直讓楚雲耿耿於懷,不明白心瑤,為何身中這種險惡的咒術。

  「鎖魂咒印?」聞言,夜朧霜疑惑,旋即卻是搖搖頭,道:「不,我在送走大聖女之前,的確給她種下過一種秘術,叫做固魂咒印,這是鎖魂咒印的變體。」

  「鎖魂咒印的……變體?」楚雲訝異。

  夜朧霜解釋道:「固魂咒印看起來,與鎖魂咒印很像,但它能起到的,只有封印魂力、天賦、血氣的效果,負作用微弱。」

  「畢竟大聖女的血脈和靈魂都很特殊,如果想把她徹底藏起來,不讓北斗她們找到,唯有使用這種封印術才行。」

  「而且,只要每年加固一次術法,印記就不會顯現出來,大聖女亦不會有痛苦,負責穩固術法的修士,就是你的父親。」

  說到這裡,夜朧霜看向楚云:「但,據你的魔劍所說,那個男人幾年前似乎就已經失蹤,所以在吹雪城的時候,大聖女才會顯現咒印,從而解放部分魂力,為你擋下一次『血凰印』攻擊,當然……也正因為這樣,北斗聖使立刻有所感應,最終將大聖女帶回了聖域。」

  楚雲聽得一愣一愣的,心潮起伏之餘,還感到豁然開朗,頓時深呼吸一口氣。

  過往的疑點、迷霧和謎團,如被洶湧的潮水沖刷,一下子水落石出!

  他根本不可能想到,原來聖女下凡、姐弟結緣、父親失蹤、咒印出現、吹雪城驚變、桃園離別,還有這般緊密的前因後果,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簡直是連鎖效應!一環扣一環!無懈可擊!

  再倒吸一口涼氣,楚雲問道:「那心瑤回來之後,主母有沒有向她和妃璇下手?」

  「沒有。」夜朧霜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感嘆,「因為,她發現了更好的氣運替代品……就是你兩個孩子的無上氣運——『天運無極』。」

  「為免觸怒心瑤,影響嬰孩的氣運,主母收回了對你的追殺令,而且明知你擄走小聖女,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你硬闖聖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的絕對權威,她都沒有對你怎麼樣,反而是好生對待你,高官厚祿,權位加身。」

  「後來,更藉助你特殊的神通力量,將厲純罡那一幫逆賊,直接連根拔起。」

  「其實,這一切一切,同樣是在麻痹你的精神,讓你安撫好兩個孩子,等到主母這次出關之後,任誰都保不住你的兩個嬰孩。」

  「……」楚雲沉默起來,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原來,自己與心瑤當年的偷吃禁果,不僅救了一對雙胞胎姐妹,還救了他自己。

  只不過,接下來要遭劫的,卻變成他的一對寶貝兒女。

  而如今,叛賊已除,內敵肅清,對於葉靈玉而言,聖域之內,再無任何牽制了,所以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君臨天下,呼風喚雨,隻手遮天!

  「真的要走嗎。」此時,縱然楚雲再不想走,也都不得不承認,危機即將降臨,大禍臨頭了!

  此地不宜久留。

  這是在為兒女著想。

  「我說得如此清楚明白,你甘心離開沒有?」夜朧霜說道,臉容清冷。

  「那你呢?走不走。」楚雲沒有直接回答。

  「不。」夜朧霜輕輕搖頭。

  「你不走?」楚雲大感疑惑,說道:「南斗聖使,你三番四次破壞了葉靈玉的掠奪之計,如果繼續留在此地,只會後患無窮!甚至……甚至……」

  甚至會被當作是出氣筒,慘然敗亡。

  這句話,楚雲沒有說出口,夜朧霜自己肯定也懂。

  但,她居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在我心中,主母就是主母,而我,只是南斗聖使,必須忠於她。」夜朧霜開口,仿佛是在說一件平淡的事:「我知道,你肯定會怨恨主母,怨恨她為何會如此心狠手辣,不惜向自己的女兒和孫子下手,但,其實主母是不得不這麼做,一切只為傳承和未來。」

  「都這種時候了,還談什麼忠心?」楚雲不解,急聲道:「更何況,既然你忠於葉靈玉,為何你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她的計劃?這可是背叛!」

  「……」聞言,夜朧霜竟然沉默,眼神非常複雜。

  楚雲自然看得出來,她是在矛盾,一來不想聖女和嬰孩遭劫,二來又不想背叛主母,可想而知,她內心裡的鬥爭,究竟是有多麼掙扎。

  她逗留在此,是想贖罪,一了百了。

  「總之,我不走,你們趕緊離開,主母只會閉關一天,時間無多了,難道你想看見自己的孩子氣運被奪?自此淪為凡人?」夜朧霜開口,冷聲催促起來。

  「當然不。」楚雲沉吟一陣,卻凜然道:「但我覺得,跑路只是權宜之計,有些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而且這麼一說,葉靈玉似乎也不是不講理的聖主。」

  「她到底為什麼,要想方設法得到氣運?南斗聖使,告訴我。」